萧川决定多了解了解这三个儿子。
不是直接问，直接问肯定问不出来，天庭会说“我要当老大”，人间会说“我在思考”，地狱会说“爹喝水”。
他改用“暗中观察”。
第一个目标是天庭。
萧川悄悄绕到天庭窗外的墙角，竖起耳朵。
屋里，天庭正对着镜子练习。
“以后我就是老大了，你们都听我的……不行，太凶了。”天庭摇头，换了个表情，“各位兄弟，咱们一起努力……不行，太软了。”
他正练着，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开口：“你凭什么管别人？”
天庭愣住。
镜子里的自己继续说：“你管过谁？管成过什么？别人凭什么服你？”
天庭沉默了。
萧川在窗外也沉默了。
这小子，原来也不是天生就会当老大。
他也会迷茫，也会自我怀疑。
看着天庭对着镜子迷茫的样子，萧川想起自己前世第一次做鉴定工作，也是这么对着镜子练，那时候他兴奋得一夜没睡，对着镜子练开场白，练了十几遍。
后来鉴定错了，被人叫了三年“废材专家”。
他隔着窗户，轻轻说了一句：“儿子，慢慢来，爹走了三年的弯路，你也许不用走那么久。”
这话天庭听不见，但萧川自己听见了。
第二个目标是人间。
人间蹲在院子里，对着一群蚂蚁看了快一个时辰。
萧川躲在不远处，腿都蹲麻了，终于听见人间开口：
“你们为什么听蚁后的？是因为她大吗？是因为她能生吗？是因为她比你们聪明吗？”
蚂蚁们当然不会回答。
人间继续说：“如果有一天，有一只蚂蚁觉得蚁后不对，它会怎么办？它会反抗吗？反抗了会怎样？反抗成功了，它会成为新的蚁后吗？还是会被赶出去？”
蚂蚁们爬远了。
人间愣愣地看着蚂蚁消失的方向，自言自语：“是我问太多了吗？还是我问错了问题？”
萧川差点笑出声，但笑着笑着又觉得心酸。
这小子，满脑子都是问题，但没人给他答案。
蚂蚁跑光了，人间还蹲在那里。
过了很久，他又开口：“也许不是问题太多，是我问的方式不对，也许应该先观察，再提问，而不是先提问，再观察。”
他掏出本子，把这句话记下来。
萧川在暗处看着，突然觉得这小子以后能成事。
第三个目标是地狱。
地狱不用偷看，他就在院子中央晒太阳。
戌狗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个馒头，那是地狱的馒头。
他把馒头递给地狱，地狱笑了笑，没接。戌狗又走远几步，把馒头放在地上，回头看地狱，地狱还是笑。戌狗第三次走过来，直接把馒头塞到地狱手里，一脸期待。
地狱愣了一下，然后掰了一半馒头，递还给戌狗。
戌狗高兴得直点头，拿着那半个馒头走了。
萧川看得目瞪口呆。
这哪是被欺负，这分明是交朋友？
过了一会儿，戌狗又回来了，这次手里拿着根排骨。
他把排骨递给地狱，地狱接过排骨，看了看，然后放在旁边，戌狗满意地在他旁边坐下，一起晒太阳。
晚上，萧川坐在台阶上发呆。
他想过无数种当爹的场面，但从没想过是这样。
天庭想管人，但他不知道怎么服人。
人间想思考，但他不知道怎么落地。
地狱脾气好，但他不是傻，他知道谁在跟他玩。
他们不是“生来就会”，他们需要自己成长。
正想着，地狱端着一杯水走过来。
“爹，喝水。”
萧川接过水杯，看着地狱：“地狱，你今天为什么分馒头给戌狗？”
地狱想了想：“他想跟我玩。”
“那如果明天有人真想欺负你呢？”
地狱又想了想：“那就看他想怎样了，想打架就打架，想讲理就讲理，反正我没什么怕的。”
萧川看了他半天，突然笑了。
这小子，心里比谁都清。
地狱憨憨地笑了一下，转身走了。
萧川正准备回屋，天庭突然跑过来。
“爹，我下午看见个人影在窗外晃。”
萧川脸色一变：“什么样的人？”
天庭摇头：“没看清，背光的，但感觉他在看我，看了很久，大概有一炷香的功夫。”
萧川握紧拳头。
“以后看见陌生人，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天庭点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：“爹，有人盯上咱们了？要打架吗？”
萧川无奈：“你给我回去睡觉，不是什么事都要打架。”
天庭“哦”了一声，转身跑了，跑了两步又回头：“那要是他先动手呢？”
萧川：“那就打。”
天庭满意地走了。
萧川站在原地，看着夜色。
对方已经观察两天了，到底想干什么？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是人间。
“爹，我也看见了。”人间的声音很平静，“那个人影，昨天也在。”
萧川转身看着他。
人间说：“我观察过了，他每天傍晚来，待一炷香的时间，然后离开，不靠近，就远远看着，昨天在那个位置，”他指了指远处的树梢，“今天在那个位置，”他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。
萧川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你觉得他想干什么？”
人间想了想：“不知道，但肯定不是来打架的。真想打架，不会只看不动，而且他每天来，每天看，看完就走，像是在观察我们。”
萧川点点头。
这小子，观察力确实强。
“回去睡觉吧。”
人间点点头，走了两步，又回头：“爹，那个人影的事，我可以继续观察吗？”
萧川看着人间那双认真的眼睛，突然有点恍惚。
这个才“两天大”的儿子，已经开始用自己的方式面对问题了。
“可以，”萧川说，“但注意安全，别靠太近，远远看着就行。”
人间点点头，回屋去了。
萧川独自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夜空。
对方到底是谁？想干什么？为什么只观察不动手？
他不知道答案，但他知道一件事：
三个儿子，都比他想像的要聪明。
萧川回到屋里，灵玉还没睡。
“观察得怎么样？”
萧川躺下，看着天花板：“三个都比我想的强。天庭会自我怀疑，人间会自我修正，地狱心里其实很清。”
灵玉靠在他肩上：“那你还担心什么？”
萧川沉默了一下：“那个黑影。”
灵玉没说话，只是紧紧握了握他的手。
萧川说：“不过他们三个都有自己的办法。天庭想打，人间想观察，地狱……估计会给对方端杯水。”
灵玉不禁笑出声来：“那也挺好。”
萧川也笑了，是啊，各有各的活法，各有各的路。
他闭上眼，心里想着：对方不动，他也不动。看谁先沉不住气。
【系统提示：暗线进度20%——人间已察觉观察规律，对方仍未现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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