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，萧川就醒了，不是自然醒，是心里有事，睡不着。
他睁着眼躺了一会儿，转头看灵玉。
灵玉早醒了，已经做好早饭等着全家人吃饭，她的眼眶微微泛红，“起来了，快收拾下和孩子们一起吃饭吧！”。
萧川伸手摸了摸她的脸：“嗯，我看看三个孩子去。”
院子里这时渐渐有了动静，萧川爬起来，披上外衣走到门口。
三个儿子已经收拾妥当，站在院子里静静等着萧川。
老大换了一身新衣服，这是申猴前几天特意给他做的，说是“天界之主该有的排场”。他双臂抱胸，腰板挺得笔直，眼光炯炯有神。
老二背着一个包袱，里面装着他画的地图和几本书，他站在老大旁边，表情平静，但眼睛一直盯着萧川看。
老三站在最边上，手里什么也没拿，他叠了一早上的衣服，整整齐齐放在石台上，现在就那么站着，也是眼睛直直看着萧川。
萧川站在门口，看了他们很久。
前两天还是三个小不点，今天就各奔东西了。
世事变化太快，令人应接不暇，他觉得心里堵得慌，但身为父亲，他还是稍作收敛，尽量不在脸上露出来。
灵玉这时也走了出来，一脸伤感地站在萧川身旁。
“孩子们，快回来吃饭吧，这是你们在家里这段时间最后一顿饭了，娘给你们做的很丰盛！”灵玉说道。
吃饭时，大家都不想说话，老大吃得很快，三两口就是一个馒头；老二夹一筷子菜，嚼半天，像是在想什么；老三吃得最安静，一小口一小口地嚼，吃完还帮灵玉把碗筷收好。
萧川看着他们，突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：孩子的背影，是父母最舍不得的画面。
他当时不懂，现在终于懂得了这句话中的心酸和无奈。
吃完饭，三个儿子同时站起来。
萧川深吸一口气，看着老大：
“老大，去了天界，第一件事不是发号施令，要先搞清楚情况，天界现在一个神仙都没有，你得自己慢慢来，记住，当老大不是光靠凶，得让人心服口服。”
老大点头：“爹，放心吧，儿子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萧川又看向老二：
“老二，人间复杂，别光顾着琢磨，也得参与进去，有些事光看是看不明白的，得做了才知道，你脑子好使，但别想太多把自个儿想累了。”
老二点头：“爹，我谨遵你老人家教诲。”
萧川最后看向老三：
“老三，地狱那地方乱，别让人欺负。但要是有人真欺负你，也别一直忍着。你话少，但心里明白，这就够了。”
老三点头：“爹，我记住了。”
灵玉走到老大面前，帮他整了整衣领：
“天界冷，多穿点。你从小就要强，去了那边别光顾着当老大，记得吃饭睡觉。”
老大点头：“娘，我记下了。”
灵玉又走到老二面前，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：
“人间路远，别光顾着琢磨，记得照顾好自己。饿了吃饭，困了睡觉，冷了加衣服，还有，别老一个人蹲着，多跟人说话。”
老二点头：“娘，孩儿记住了。”
灵玉最后走到老三面前，看着他：
“老三，你话少，但娘知道你都懂，去了地狱，别光忍着，该说的话要说，该还手的时候要还手，娘不指望你当多大的人物，只指望你平平安安。”
老三点头：“娘，我会时刻记着你说的话。”
三个儿子听完，往后退了一步，然后同时跪了下来。
萧川和灵玉不禁愣住了。
三个儿子跪在地上，端端正正，磕了三个头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额头抵在泥土上，久久没有抬起来。
萧川嘴角轻微抽搐，心里一股热流瞬间涌上心来。
灵玉捂着嘴，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。
老大第一个抬起头，看着萧川和灵玉：
“爹，娘，儿子走了，你们你好好的，等我站稳脚跟，接你们去天界看看。”
老二抬起头：
“爹，娘，我也走了，你们多保重，等我把人间百态研究明白了，回来讲给你们听。”
老三最后一个抬起头。
他没说话，就直勾勾看着萧川和灵玉。
然后笑了一下，那笑容，还是憨憨的。
萧川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声音稳下来：
“行了，起来吧，再跪下去，要跪到天黑吗？”
老大笑了：“爹，天刚亮。”
萧川瞪他：“我说黑了就黑了。”
三个儿子站起来，并肩站在一起。
老大看看左边，又看看右边。
“走？”
老二点头：“走。”
老三没说话，但往前迈了一步。
然后——
老大腾空而起，直冲云霄。
老二转过身，大步往前，走向那条通往人间的小路。
老三蹲下来，把手按在地上，地面裂开一道缝。
三道身影，三个方向，同时消失。
天空一道光，地上一条路，地下一道缝。
萧川和灵玉站在原地，静静地看着那三个方向，风从远处吹来，院子里突然安静得可怕。
过了很久，灵玉轻声说：“走了，三个都走了。”
萧川没说话，转头看向灵玉，两人对视一秒，灵玉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，止都止不住。
萧川伸手把她揽进怀里。
“哭吧，”他说，“现在没人看见了。”
灵玉埋在他怀里，哭得肩膀直抖。
萧川抱着她，眼泪也终于流了下来。
刚才忍了那么久，这一刻感觉终于爆发了。
两人就这么抱着，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，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灵玉抬起头，看着他满脸的泪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不是说你不哭吗？”
萧川抹了把脸，一本正经地说：“我没哭，我这是汗。”
灵玉掐他：“大早上哪来的汗？”
萧川：“心里热，不行吗？”
灵玉又笑了，笑着笑着，眼泪又流下来。
萧川把她揽紧，看着孩子们走的三个方向，
轻轻拍拍她的背，打趣说道：“行了，别哭了，他们长大了，必须要出去做自己的事了，以后馒头、咸菜和粥只有咱俩吃喝了。”
灵玉愣了一下，然后哭着笑了。
萧川看着那三个方向，轻声说：
“孩子们，好好的，爹永远在你们身边。”
远处，十二天罡站在女娲殿门口，谁都没过来。
丑牛闷声说：“别进去了，让他们两口子待会儿吧。”
卯兔轻轻点头，她偷偷擦去眼角的泪水。
巳蛇别过脸去，肩膀抖了抖，轻轻吹了口气。
戌狗蹲在地上，小声说：“我眼睛进沙子了。”
没人戳穿他。
【系统提示：三子已启程，分赴天界、人界、地狱】
【系统提示：暗线进度35%——太白已现身天界，灰袍人现身人间，地狱有人暗中观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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