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川死了。
这四个字，灵玉在心里念了无数遍。
她抱着他，从白天抱到黑夜。
萧川的身体在她怀里慢慢变冷，可她就是不肯放手。
她把脸贴在他脸上，感受着那一点点流失的温度，眼泪流干了，就只剩下无声的颤抖。
最先接到消息的，是天庭。
他正在凌霄宝殿批奏折，脑子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【系统提示：宿主生命体征消失，坐标：人间萧家院子】
天庭手里的奏折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他愣在那里，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。
三秒后，他猛地站起来，椅子“哐当”一声翻倒在地，可他顾不上扶，踉跄了一下就往外冲。
一路上，天庭脑子里全是乱的。
爹死了？怎么可能？
他想起第一次去天界时，爹拍着他的肩说“去了天界，第一件事不是发号施令，是先搞清楚情况”。
想起自己追琴的时候，紧张得手心冒汗，爹在旁边笑着鼓励：“别怕，到了那儿该怎么说怎么说”。
想起自己被玉帝架空的时候，爹亲自来天界，当着所有神仙的面给他撑腰。
不可能，爹那么厉害，连元始乾坤都打得满地找牙，怎么可能死？
一定是系统搞错了，一定是！
他落进院子的时候，看到母亲跪在地上，天庭像被人当头击了一棍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“娘……”
他的声音剧烈颤抖，灵玉没回头，也没说话。
天庭一步一步走过去。
那几步路，他走得跌跌撞撞，像踩在刀尖上。
走到父亲身边，天庭双膝一软，“扑通”一声跪下。
伴着一声撕心裂肺的“爹”声，天庭嚎啕大哭起来，他捶打着地面，一下又一下，拳头砸出血来都丝毫不知。
他趴在地上，抓着萧川的手，“你起来啊！你起来看看我！我是庭儿！我是你儿子！”
“你说过要教我当老大的！你说过要看着我管好天界的！你骗我！你骗我！”
他伏在地上，哭得蜷缩成一团，哭声响彻整个院子。
老二人间是第二个到的。
他正在考察民情，系统在他脑子里响的时候，人间心里猛地一颤，整个人瘫倒在地。
他杵在地上，眼前顿时冒起了金星，连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，他剧烈地摇摇头。
爹死了？这怎么可能？
他强站起来，用尽全身力气往外跑。
他没有大哥那样飞的快，好几次差点从天上掉下来，可他顾不上，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快一点，再快一点，爹不可能死，一定是假的。
一路上，人间想起爹给他《资治通鉴》这本书的时候，说道：“先看书，看完了再问”，爹是希望他从这书里学会经世之道。
想起自己要去人间那天，爹说“间儿，人世复杂，别光顾着琢磨，也得参与进去，有些事光看是看不明白的，得做了才知道”。
想起自己每次传话回去，爹都会回一句“别太累，一定要保护好自己”。
落进院子的时候，人间听到了大哥的哭声，他软着身子一步步走进去，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由于没跪稳，他整个人往前一栽，趴在了萧川身边。
他抓着萧川的胳膊，把脸埋在胳膊里，浑身抽搐。
“爹……爹……”
“你还没看我写完《资治通鉴》的读书笔记呢，你说过要看的呢，你答应过的……你说你说什么都会做到的......你骗了儿子......”
人间的声音沙哑，断断续续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他一边哭一边猛捶自己胸口，一下又一下，好像这样能好受一点。
“你起来啊……你起来听我说……爹……我求你了……”
第三个到的，是老三地狱。
他正在地狱深处处理公务，一群魑魅魍魉排队等着他签字，系统在他脑子里响的时候，他正在批最后一份文件。
老三闻之，手里的笔停在半空，他嘴唇微微抽搐，什么都没说，直接往地狱出口飞去。
他平时最慢，做什么都不急，可这一次，他飞得比谁都快。
飞往家的路上，地狱想起以前端着水杯，站在院子里，等人来喝，爹每次都会接过去，喝一口，然后拍拍他的肩。
想起自己要来地狱那天，爹在他面前说道“小子，你那脾气，去了地狱，别让人欺负，你娘说得对，该还手就还手”。
想起最后一次见爹，爹笑着说“太白那老东西在扫厕所呢，翻不了天”。
落进院子的时候，地狱听到了大哥和二哥的哭声，那哭声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跪在地上捶胸顿足的大哥，趴在萧川身上浑身抽搐的二哥，看着母亲怀里那张熟悉的脸。
他缓缓走过去跪下来，默默注视着那张熟悉的脸。
地狱哭了，不是嚎啕大哭，不是抽泣，是那种压抑了很久、终于绷不住的哭。
他没有发出声音，可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，砸在地上。
“爹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地狱伸出手，轻轻握住萧川的手。
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，想把它捂热，可捂不热。
他又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胸口，贴在心口的位置，可还是凉的。
“爹……我还没来得及……给你端水……”
他低着头，眼泪一滴一滴掉在萧川手上。
“你每次都说……我端的水最解渴……你还没喝够呢……”
灵玉终于缓缓抬起头，她看到了三个痛哭的儿子，她的心如刀绞，这是她和萧川的儿子。
他们才几个月大，就没了爹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灵玉缓缓伸出手，把三个儿子搂进怀里，
四个人抱在一起，放声大哭。
那哭声，响彻天地。
月光洒下来，照在他们身上。
萧川静静地躺在他们中间，嘴角还挂着那抹笑，好像他只是睡着了。
好像下一秒，他就能睁开眼说一句：“哭什么哭，老子还没死呢。”
天界，厕所。
太白金星拿着扫帚，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地。
他抬起头，望向人间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，萧川 ，我们的恩怨终于清了，以后这世间一切都是我元始乾坤说了算，哈哈哈哈......。”
他笑得浑身发抖。
可他不知道，他笑不了多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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