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，能召集大伙儿开个会吗？”
子鼠站在老三面前，沉声问道。
老三开始一愣，然后点头赞许。
半炷香后，十二天罡稀稀拉拉聚了过来。
戌狗嘴里还嚼着东西，亥猪抱着个碗，巳蛇举着镜子，申猴揣着小本本。
大家脸上都带着疑惑，鼠哥这段时间最不爱出头，今天这是怎么了？
子鼠站在中间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都别忙了，听我说几句。”
寅虎抱着胳膊：“鼠哥，啥事这么急？我那边还一堆小鬼等着我训斥他们呢！”
子鼠没接话，扫了一圈众人，继续说道：
“咱们来地狱也有一段时间了，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，咱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？”
戌狗脱口而出：“帮老三管地狱啊。”
子鼠点头道：“对，管地狱，可你们看看现在，谁在管，怎么管的？”
他指着丑牛说道：“牛哥力气大，天天搬石头垒墙，那些小鬼在旁边看热闹，有的帮忙，有的使坏，等墙垒好了，然后呢，谁维护？谁看守？墙倒了怎么办？”
子鼠又指着寅虎：“虎哥嗓门大，天天吼着管他们，可那些小鬼，你靠吼能吼一辈子？”
寅虎张了张嘴，反驳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子鼠又指着巳蛇：“蛇姐成天给女鬼上课，课上得挺好，可那些男鬼在旁边起哄，效果到底怎么样，你自己心里最清楚！”
巳蛇闻言朝他翻了个白眼。
子鼠继续说：“咱们十二天罡，好歹是始祖手下出来的人，现在干的全是苦力活，那些魑魅魍魉，反倒闲着看戏，这叫管地狱？这叫给人家当长工！”
戌狗挠头问道：“那咋办？咱们不干活，谁干？”
子鼠看着他，斩钉截铁说道：“让他们干！”
众人闻言顿时瞠目结舌。
子鼠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。
“刚才始祖来找我聊了会，我内心触动很大，我一直在想，地狱到底该怎么管，现在我想了个章程，你们听听行不行。”
他陡然拔高声音，开始念道：
“我想把地狱所有事务，分为六曹：一曹管刑律，二曹管狱政，三曹管教化，四曹管巡察，五曹管后勤，六曹管文书。”
“刑律曹，负责审理罪鬼，定刑量罚，寅虎性子刚烈，敢作敢当，适合掌刑律。”
寅虎眼睛一亮：“让我审案子？”
子鼠点头：“对，你嗓门大，往堂上一坐，先吼三嗓子，什么鬼都得老实，以后你不用满地狱追着吼，坐堂审案，立规矩。”
寅虎高兴的咧嘴笑了。
“狱政曹，负责看管重犯，执行刑罚，这个得交给稳得住的人，丑牛合适。”
丑牛闷声道：“行，那些牢房，我来管。”
“教化曹，负责轻罪鬼的改造，教他们规矩，给他们出路，这个得细心、有耐心，卯兔来干。”
卯兔温柔地点头：“好，我可以教他们念书认字，学好了再放出去。”
“巡察曹，负责地狱各处巡逻，缉拿逃犯，维护治安，安排作息，这个要跑得快、眼睛尖的人，戌狗主抓追逃，午马负责围堵，酉鸡掌管时辰、调度巡逻班次。”
戌狗挺起胸：“这个我擅长！以后那些逃跑的，一个都跑不了！”
午马也点头示意：“我配合戌哥，他追我堵，两头夹击。”
酉鸡也高兴地点头：“行，时辰这块交给我，保证地狱比天界还准时。”
“后勤曹，负责鬼卒伙食、物资调配、设施修缮，亥猪主理，未羊辅佐，你俩一个管吃，一个管账。”
亥猪乐了：“这活儿好！以后地狱的伙食我包了，保证比凡间还香。”
未羊也点头：“账目我会仔细记，一颗米都不差。”
“文书曹，负责记录鬼魂生平、整理案卷、统计报表，申猴脑子活，笔头快，巳蛇细心，你俩搭档。”
申猴掏出本本：“早就该这么干了！我记了这么多调研，正愁没人整理。”
巳蛇收起镜子，难得认真地点点头：“我负责誊写归档，保证整整齐齐。”
子鼠说完这些，转头看向辰龙。
辰龙有点急不可耐了：“我呢？你把我忘了？”
子鼠笑道：“你另有重用！地狱太大，有些地方阴气太重，普通鬼卒不敢去，你没事喷几口龙气，镇镇场子，遇到大事，你出面，比谁都好使。”
辰龙满意地挺起胸膛：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最后，子鼠看向老三。
“殿下，你是地狱之主，这些活儿我们替你干，但大事还得你点头。每曹每天的事，汇总到你那儿，该批的批，该否的否，你不需要什么都管，但什么都要知道。”
老三看着他，眼睛里瞬间充满光泽，他感觉这一天来的太慢了。
申猴这人精明，他稍加思索便举手示意：“等等，我们都干这干那，那子鼠你干啥？”
子鼠沉默了一下，说：
“我？我哪儿缺人补哪儿。你们谁遇到难处，找我商量就行，寅虎审案子拿不准，找我；丑牛管犯人出岔子，找我；申猴记东西记混了，也找我！总之，我就是个兜底的。”
众人互相看看，觉得子鼠安排妥当，说的有理有据，再没一人反驳。
一直没说话的老三这时忽然开口了。
“从今天起，鼠叔是地狱的总管，他说的话，就是我说的话。”
十二天罡都愣住了，老三平时话最少，今天居然主动开口，还说得这么清楚。
分工之后，地狱的局面开始大变样了。
寅虎在刑堂上一坐，先吼三声“威武”，吓得那些罪鬼腿都软了。
审了几个案子，该下油锅的下油锅，该上刀山的上刀山，再也没鬼敢狡辩。
那些小鬼私下议论：“那个吼人的不追咱们了，改审案子了，更吓人！”
丑牛带着一批精壮鬼卒，把重犯牢房加固了三层，又设了十八个岗哨，日夜轮守。
那些想越狱的，连门都摸不着。
他还在每个牢房门口挂了牌子，写着犯人名字和刑期，一目了然。
卯兔在教化堂里开课，教那些轻罪鬼念书、认字、学规矩。
有些鬼学得快，几个月后就能帮着她带新来的鬼。
她还设了“改造考核”，过关的可以提前释放，小鬼们争着表现。
戌狗和午马把地狱分成八个片区，每天根据酉鸡的报时轮流巡逻。
谁逃跑了，午马先去追，堵住去路，戌狗随后包抄，从后面围堵。
他们三个合作从来没失手过，一个月抓了二十三个逃犯，三人在地狱为此名声大噪。
亥猪把厨房扩了三倍，招了几十个有炊事经验的小鬼打下手，一日三餐准时供应，连油锅里的油都换成了新鲜的。
未羊在旁边记账，斤两分明，一颗米都不差。那些小鬼说：“现在地狱伙食比凡间还好，都不想着投胎了。”
申猴和巳蛇把文书曹变成了地狱最忙的地方。
申猴分门别类整理案卷，巳蛇誊写归档，字迹工整。
一本本生死簿写得整整齐齐，谁生前干过什么，死后该去哪一层，一查便知，听说玉帝知道这事后，还特意派人来学经验。
辰龙没事就在地狱里转悠，哪儿阴气重了喷口龙气，哪儿小鬼闹事瞪一眼。
久而久之，那些老鬼见了他都绕着走，私下叫他“喷火阎王”。
至于子鼠，他每天在各曹之间来回跑。
寅虎审案子拿不准，找他商量；丑牛那边缺人手，他去协调；申猴案卷太多，他帮着整理；亥猪厨房缺食材，他想办法解决。
他像一只陀螺，转个不停。
但奇怪的是，他越转越精神，眼里越来越有光。
一个月后，地狱彻底变了样。
那些曾经乱窜的魑魅魍魉，该关的关着，该干活的干活，该改造的改造。
到处都有鬼卒站岗，到处都有规矩管着。
再也没鬼敢随便闹事，再也没鬼能随便逃跑。
老三看着这一切，他想起爹说过的话：“有些人，不是没本事，是没到用的时候。”
他让一个小鬼专门给子鼠做了一个玉佩，上面刻着一个“鼠”字。
老三找到子鼠，把玉佩塞到子鼠手里，没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子鼠低头看着那块玉佩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玉是普通的玉，但刻得很用心。
“鼠”字的最后一笔，特意拉长了一点，像一条小尾巴。
子鼠把那块玉佩攥在手心，他抬起头，想到这片终于有了秩序的地狱，又想起三千年前，自己带着十二天罡意气风发的样子。
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，后来才知道那些都是虚的。
可现在，他知道什么是真的了。
真的应了丑牛那句话：做好自己，就是最好的位次，他感觉自己现在做到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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