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，韩明停下了脚步。
他靠在一棵老松树上，大口大口喘着气。昨晚那一战伤得太重，虽然服了丹药，又歇了大半夜，但跑了一个时辰后，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老黄——现在该叫它睚眦了——走在他身边，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。它虽然觉醒了血脉，但毕竟刚刚蜕变，力量还不稳定，跑了一个时辰也有些疲惫。
金大和金二从韩明怀里探出头，发出细小的“吱吱”声。它们倒是一点不累，反而精神得很，四处张望，像是在警戒。
韩明歇了一会儿，四下打量了一圈。
这是一片密林，树木高大，遮天蔽日。晨雾弥漫，能见度很低，十几丈外就看不真切。
“先找个地方歇歇。”他喃喃道，扶着老松树站起来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，眼前出现一处山崖。崖壁上有个裂缝，不大，但足够容身。
韩明钻进去看了看——里头是个天然形成的石室，约莫一丈见方，干燥隐蔽。角落里有些干草，像是以前有人住过。
他满意地点点头，在洞口布下迷踪阵和隐匿阵——昨晚用了最后两块阵基，现在只剩几块备用的木片了。不过不要紧，这些日子他刻阵基的手艺见长，需要时可以现刻。
布好阵，韩明瘫坐在地上，再也动不了了。
疗伤
老黄趴在他身边，舔了舔爪子。它的爪子在昨晚的战斗中也受了些伤，虽然不重，但需要时间恢复。
金大和金二从韩明怀里爬出来，在石室里四处探索。它们似乎对这里很满意，这里嗅嗅，那里闻闻，时不时发出兴奋的“吱吱”声。
韩明没管它们，闭着眼睛，专心疗伤。
他先检查了一遍伤势——胸口那片淤青已经消退了些，但肋骨应该还是断的，一呼吸就疼。内腑的伤也还在，虽然服了聚气丹，但需要时间慢慢恢复。
他从怀里掏出最后几颗丹药——两颗疗伤丹，一颗聚气丹。疗伤丹是之前从血骷髅追兵身上搜来的，他一直没舍得用。
现在不是省的时候。
他把一颗疗伤丹放进嘴里，丹药入口即化，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，涌向胸口的伤处。那股气流所过之处，疼痛缓解了不少。
他又服下聚气丹，开始运转功法，吸收药力。
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游走，一圈，两圈，三圈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，韩明睁开眼睛，吐出一口浊气。
胸口的疼痛已经减轻了大半，内腑的伤也稳住了。虽然还没完全好，但至少能行动自如了。
他活动了一下筋骨，忽然发现丹田里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一些。
炼气四层巅峰了。
“因祸得福？”他嘀咕了一句，咧嘴笑了。
梦蜃翼虫
伤势稳定后，韩明开始清点身上的东西。
符箓只剩三张——火球符一张，冰箭符一张，疾风符一张。昨晚那一战，几乎把家底打光了。
灵石还有二十多块，丹药剩一颗疗伤丹，两颗筑基丹没动。
铁片贴身收着，没事。
还有……那几枚从红眼狼山洞里找到的虫卵。
韩明把虫卵掏出来，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。
虫卵有拇指大小，通体淡金色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。和之前得到的金甲饕虫卵不太一样——金甲饕的虫卵是金色的，纹路也更粗犷；这几枚颜色浅一些，纹路更精细，隐隐透着几分梦幻的感觉。
“梦蜃翼虫。”韩明想起洞壁上的记载。
他又掏出那个从山洞里找到的陶罐。罐子里装着一些干枯的植物残渣，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异香。
“梦魂花？”
他不太确定，但可以试试。
他按照玉简上记载的方法，先取出一枚虫卵，然后用少量清水浸泡梦魂花残渣。残渣泡开后，水变成了淡淡的紫色，散发着浓郁的香气。
他把虫卵放进紫水里，静静等待。
一刻钟，两刻钟，一个时辰……
虫卵没有反应。
韩明皱了皱眉，又等了一个时辰，还是没反应。
“难道不是梦魂花？”他挠挠头，有些沮丧。
老黄趴在一旁，看着他折腾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——如果睚眦也会无奈的话。
金大和金二凑过来，好奇地围着紫水转悠。金大忽然伸出触角，碰了碰紫水，然后缩回去，又碰了碰，像是在品尝。
韩明眼睛一亮：“你们认识这个？”
金大自然不会回答，但它和金二对视一眼，忽然同时张开嘴，喷出一小股火苗。
火苗落入紫水中，水“嗤”的一声沸腾起来，冒出大量蒸汽。蒸汽弥漫开来，带着浓郁的香气，笼罩了整个石室。
韩明被呛得咳嗽了几声，正要挥手驱散蒸汽，忽然发现那枚虫卵有了动静——
虫卵表面的纹路开始发光，淡淡的金光一闪一闪，像是在呼吸。
片刻后，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蛋壳上裂开一道细缝。
韩明瞪大眼睛，死死盯着那道裂缝。
裂缝越来越大，一只小小的脑袋从里头探了出来——
是一只淡金色的虫子，约莫小指甲盖大小，长着两对薄如蝉翼的翅膀。它的眼睛是淡紫色的，像两粒小小的宝石，正迷茫地四处张望。
看到韩明，它发出一声细小的“唧唧”声，振动翅膀，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。
韩明伸出手，它落在他的手心里，拿触角蹭了蹭他的手指，又“唧唧”叫了两声。
“成了！”韩明咧嘴笑了。
他赶紧按照玉简上的方法，滴了一滴自己的血在虫子身上。血渗入虫体，他立刻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联系——那是主仆契约。
小虫子也感觉到了，振动翅膀，发出欢快的“唧唧”声。
韩明给它起了个名字：“就叫你小梦吧。”
小梦“唧唧”叫着，像是在说：好名字。
喂养
小梦孵化后，韩明又用同样的方法孵化了两枚虫卵，分别起名叫“小蜃”和“小翼”。
三只梦蜃翼虫趴在他手心里，发出细小的“唧唧”声，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。
韩明翻出玉简，仔细阅读关于喂养的记载。
“梦蜃翼虫幼虫期需以梦魂花露为食，每日三次。成年后可以灵气喂养，亦可吸食敌人灵力，释放幻境……”
梦魂花露。
他低头看了看那个陶罐——里头的梦魂花残渣已经不多了，最多够喂几天。
得找到梦魂花。
他把这个记在心里，又继续往下看。
“梦蜃翼虫释放的幻境，可迷惑敌人五感。幻境强度与虫龄、修为相关。幼年期可迷惑炼气初期修士一刻钟；成长期可迷惑炼气中期修士半个时辰；成熟期可迷惑筑基修士……”
韩明越看越惊喜。
这虫子，有大用！
他把玉简收好，又取出几块灵石，放在小梦它们身边。三只小虫立刻凑过去，趴在灵石上，吸食着灵气。
金大和金二凑过来，好奇地看着这三个新来的小家伙。金大伸出触角，碰了碰小梦，小梦吓得飞起来，“唧唧”乱叫。
韩明哭笑不得，把金大拨开：“别欺负它们，往后都是自己人。”
金大委屈地“吱吱”两声，缩回他怀里。
金二倒是友好，冲小梦它们喷了一小股火苗——不是攻击，像是在打招呼。小梦它们被火苗吓了一跳，但很快发现没有危险，又好奇地凑过来，用触角碰了碰金二。
几只小虫子你碰碰我，我碰碰你，很快就熟悉起来。
韩明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这些小家伙，往后就是他的伙伴了。
线索
傍晚时分，韩明伤势大好，决定继续赶路。
他收起阵法，钻出山洞，正准备离开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动静。
老黄竖起耳朵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。
韩明心头一凛，手按在符箓上，猫着腰躲到一棵大树后头。
片刻后，两个人影从林子里钻出来。
穿着黑衣，是血骷髅的人。
一个炼气五层，一个炼气六层。两人边走边说话：
“……那小子真能跑，找了三天愣是没找着。”
“长老说了，找不到也得找。周若男的儿子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“周若男？就是当年偷走碎片那个？”
“对。血影长老的亲传弟子，当年叛出血骷髅，让长老丢尽了脸。这回抓住她，长老说要好好‘招待’。”
“嘿嘿，那可得好好看看。”
韩明握紧拳头，指甲刺进肉里。
“对了，她被关在哪儿？”
“青云山深处的血窟。那地方有阵法守护，跑不出去。长老说了，先关着，等抓到那小子一起处置。”
韩明默默记下——血窟，青云山深处。
那两人走远了，韩明才从树后出来。
他望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，眼神冰冷。
血窟。
血影长老。
等着。
决心
韩明没有立刻追上去。
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状态——伤势刚好，符箓快用光了，灵力才恢复七成。那两个只是小喽啰，真正的强敌还在后面。
他需要准备。
韩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，盘腿坐下，开始画符。
没有黄纸了——从镇上带出来的黄纸早就用完了。但他从血骷髅追兵身上搜到了一些空白符纸，正好用上。
他研墨、凝神、提笔，一张一张地画。
火球符，成了三张。
冰箭符，成了两张。
疾风符，成了两张。
金盾符，最难，试了五次才成了一张。
画完符，他又拿出几块木片，开始刻阵基。迷踪阵需要四块，隐匿阵需要六块，复合阵法需要更多。
刻到半夜，终于刻够了。
韩明把符箓和阵基收好，靠在树上，闭目养神。
老黄趴在他身边，警觉地守着。
金大金二缩在他怀里，小梦小蜃小翼趴在它肩头，都睡着了。
月亮升起来了，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韩明睁开眼睛，望着月亮，喃喃道：“娘，您等着。儿子很快就来。”
老黄抬起头，蹭了蹭他的手。
韩明低头看它，咧嘴一笑：“老黄，明天，咱们去血窟。”
老黄低吼一声，像是在说：好。
远处传来一声狼嚎，在山谷间回荡。
韩明闭上眼睛，继续养神。
明天，还有一场硬仗。
---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