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
韩明是被一阵湿冷的感觉冻醒的。
他睁开眼睛，发现四周白茫茫一片——起雾了。浓得化不开的晨雾笼罩了整个密林，三五丈外就什么也看不见。
周氏靠在旁边的树上，还没醒，眉头紧锁，睡得不踏实。老黄趴在她身边，倒是醒了，正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。
金大和金二缩在韩明怀里，露出两个小脑袋，睡得正香。小梦小蜃小翼趴在他肩上，翅膀上沾满了露水，微微颤动。
韩明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，没有惊动它们。
他望着眼前的浓雾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
这样的天气，走路容易迷路。但也容易躲藏——浓雾是最好的掩护。
有利有弊。
他正想着，老黄忽然站起来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“呜呜”声。
韩明心头一凛，手按在符箓上，屏住呼吸。
浓雾中，隐约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。
追兵
韩明轻轻推醒周氏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周氏会意，屏住呼吸，一动不动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透过浓雾，能看见几个人影在晃动。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五个。
还是血骷髅的人。
领头的那个，炼气七层。另外四个，两个炼气六层，两个炼气五层。
五个人走得很慢，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。
“这雾太大了，什么也看不见。”
“别走散了，都跟紧点。”
“那小子不会趁雾跑了吧？”
“跑不了。长老说了，他们就在这一带。仔细搜。”
韩明躲在树后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五个人越走越近，离他们藏身的地方只有十几丈了。
他悄悄拍了拍肩上的小梦。
小梦会意，振动翅膀，带着小蜃小翼飞了出去。
三只梦蜃翼虫在浓雾中无声无息地飞到那五个人头顶，释放幻境。
那五人脚步一顿，眼神变得迷茫。
“咦？怎么……怎么更看不清了？”
“不对，这雾有古怪……”
五人在原地转来转去，越转越迷糊。
韩明趁机扶着周氏，悄悄往后退，想绕开他们。
但刚退了几步，脚下忽然踩到一根枯枝——
“咔嚓！”
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。
那五个人的幻境瞬间被打破，齐齐朝这边看过来。
“有人！”
“追！”
韩明心头一沉，拉着周氏就跑。
追逐
韩明扶着周氏，拼命往林子深处跑。
身后追兵紧追不舍，喊声越来越近。
老黄跟在后头，一边跑一边回头低吼，威慑追兵。
金大和金二缩在韩明怀里，紧紧抓住他的衣襟。小梦小蜃小翼飞在头顶，随时准备再次释放幻境。
但周氏跑得太慢，距离越拉越近。
韩明咬了咬牙，掏出最后两张疾风符，一张拍在自己腿上，一张拍在周氏腿上。
两人速度瞬间加快，像风一样穿过密林。
身后追兵被甩开一段距离，但很快又追了上来——那个炼气七层速度最快，已经追到十丈之内。
韩明回头看了一眼，从怀里掏出三张火球符，同时甩出！
“轰轰轰！”
三团火球在身后炸开，逼得那人后退几步。但等烟尘散去，他又追了上来。
韩明又甩出两张冰箭符。
冰箭炸开，寒气弥漫，那人速度慢了一瞬，但还是没甩掉。
眼看越追越近，韩明忽然看见前方有一处山崖。
山崖不高，也就十几丈。底下是一片密林，看不清深浅。
他来不及多想，拉着周氏就往山崖跑。
跑到崖边，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追兵已经追到三丈之内。
“娘，跳！”
韩明抱着周氏，纵身一跃。
坠落
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。
韩明紧紧抱着周氏，用身体护住她。
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，他咬牙等着落地的那一刻——
“砰！”
重重摔在什么东西上，又滚了几滚。
韩明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但他顾不上自己，挣扎着爬起来，去看周氏。
“娘！娘！”
周氏躺在不远处，脸色惨白，嘴角渗出血来。
韩明扑过去，颤抖着伸手探她的鼻息——还有气，但很微弱。
他掏出最后一张疗伤丹，塞进周氏嘴里。又掏出疗伤符，贴在她胸口。
符纸化作金光，没入体内。周氏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，但还是很弱。
韩明抱着她，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娘，您别吓我……您醒醒……”
老黄从旁边挣扎着站起来，一瘸一拐地走过来。它摔得也不轻，一条腿扭伤了，但还撑得住。
金大和金二从韩明怀里爬出来，发出焦急的“吱吱”声。小梦小蜃小翼也飞过来，围着他转，发出“唧唧”的叫声。
韩明擦了擦眼泪，深吸一口气。
不能慌，不能慌。
他抬头看了看——这地方是个山谷，四面都是峭壁。摔下来的时候被树枝挡了几下，不然肯定没命。
追兵没有追下来——那么高的崖，他们未必敢跳。
但肯定会绕路下来找。
得赶紧躲起来。
韩明扶着周氏，一步一挪，往山谷深处走。
藏身
走了没多远，发现一个山洞。
洞口不大，被藤蔓遮住了大半。韩明拨开藤蔓，扶着周氏钻进去。
洞里很暗，但往里走了一段，就宽敞起来。是个天然形成的石室，约莫两丈见方，干燥隐蔽。
韩明把周氏放下来，靠在洞壁上。又掏出最后一块灵石，握在手里吸收灵气，然后把手贴在周氏胸口，把灵气渡给她。
周氏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，脸色也好了一些。
韩明松了口气，瘫坐在地上。
老黄趴在他身边，舔了舔他的手。它的腿还跛着，但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。
金大和金二缩在韩明怀里，发出细小的“吱吱”声，像是在安慰他。
小梦小蜃小翼飞累了，趴在他肩上，一动不动。
韩明闭上眼睛，大口大口喘气。
好险。
差一点，就差一点。
他不敢想象，如果娘出了事……
他握紧拳头，指甲刺进肉里。
不能再这样了。
必须尽快到青云宗。
必须尽快变强。
夜
夜幕降临，山谷里一片寂静。
韩明守在周氏身边，一步也不敢离开。
周氏还在昏迷，但呼吸平稳，应该没有性命之忧。那两颗疗伤丹起作用了。
老黄趴在不远处，已经睡着了，发出轻微的鼾声。它的腿好多了，明天应该就能走路。
金大和金二也睡了，缩在韩明怀里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。
小梦小蜃小翼趴在他肩上，翅膀微微颤动，偶尔发出“唧唧”的叫声。
韩明睡不着。
他在想今天的事。
追兵越来越多了。那个炼气七层说，“长老说了，他们就在这一带”。哪个长老？血影？还是别的什么人？
他们在这一带搜了这么多天，始终没放弃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他们一定要抓到他们母子俩。
为了铁片？为了报复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韩明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必须尽快离开这里。
明天，等娘醒了，就继续赶路。
不能再耽搁了。
苏醒
后半夜，周氏醒了。
她睁开眼睛，看见守在身边的韩明，眼眶红了。
“明儿……”
韩明扑过去，握住她的手，眼泪夺眶而出：“娘，您醒了，您终于醒了……”
周氏伸手摸摸他的脸，轻声道：“傻孩子，娘没事。”
韩明擦了擦眼泪，咧嘴一笑：“没事就好，没事就好。”
周氏挣扎着要坐起来，韩明赶紧扶住她。
“娘，您别动，好好歇着。”
周氏摇摇头：“歇够了，没事了。咱们得赶紧走，那些人不会放过咱们。”
韩明犹豫了一下，点点头：“等天亮就走。”
周氏看着他，轻声道：“明儿，辛苦你了。”
韩明摇摇头：“不辛苦。娘在哪儿，儿子就在哪儿。”
周氏眼眶一红，把他搂进怀里。
母子俩依偎着，望着洞外的夜色。
远处，隐约传来几声狼嚎。
但离得远，不像是追兵。
韩明闭上眼睛，终于能睡一会儿了。
晨光
天亮了。
阳光透过洞口缝隙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几道光柱。
韩明睁开眼睛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。周氏已经醒了，正靠在洞壁上，脸色比昨晚好多了。
老黄也醒了，正在洞口警戒。它的腿完全好了，跑起来一点不跛。
金大和金二从韩明怀里爬出来，“吱吱”叫着讨食。韩明掏出最后几块灵石碎屑，分给它们，又分了一些给小梦它们。
周氏从包袱里掏出干粮，递给韩明一半。
“吃吧，吃饱了赶路。”
韩明接过干粮，大口大口嚼着。
吃完干粮，韩明站起来，走到洞口往外看。
山谷里雾气还没散尽，但比昨天好多了。能看出个大概——四面都是峭壁，只有一条窄窄的山谷通往外面。
“走那边。”韩明指着山谷的方向。
他扶着周氏，带着老黄，钻出山洞。
金大和金二缩在他怀里，小梦小蜃小翼趴在他肩上。
一行人，继续赶路。
身后，山洞静静伫立，见证了这一夜的惊险与温暖。
前方，阳光穿过雾气，洒在山谷里。
希望，就在前面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