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
突破炼气七层的第三天，韩明起了个大早。
他推开房门，院子里雾气弥漫，白茫茫一片。老黄趴在门口，见他出来，摇了摇尾巴。金大和金二已经在院子里追逐打闹，发出“吱吱”的叫声，背甲上的金色纹路在雾气中若隐若现。
小梦小蜃小翼从树上飞下来，落在他肩上，拿触角蹭他的脸，发出细小的“唧唧”声。
韩明摸摸它们，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。
炼气七层之后，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。他能看清雾气中每一颗细小的水珠，能听见远处山涧的流水声，能感觉到天地间灵气的流动。
这就是修士的世界。
他正出神，周氏从灶房探出头来：“明儿，粥好了，快来吃。”
韩明应了一声，走过去帮着端粥。
母子俩坐在院子里，一边吃粥一边说话。
“今天学什么？”周氏问。
韩明想了想：“师父说今天教炼丹和炼器。符箓和阵法学得差不多了，该学点新的。”
周氏点点头，又叮嘱道：“好好学。你爹当年也会炼丹炼器，可惜娘不懂，没法教你。”
韩明咧嘴一笑：“没事，有师父教。等我学会了，炼几颗好丹药给娘补身子。”
周氏眼眶一红，伸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：“贫嘴。”
炼丹
吃过早饭，韩明来到青云子的洞府。
这回不是在静室，而是在一间更大的石室里。石室中央摆着一尊半人高的丹炉，通体青铜色，炉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药材，有干枯的，有新鲜的，有的韩明认识，有的完全不认识。
青云子站在丹炉旁，正往炉底添火。见韩明进来，他招招手。
“来，今天学炼丹。”
韩明走过去，好奇地打量着丹炉。
青云子指着丹炉，开始讲解：“炼丹之道，说难也难，说易也易。说难，是因为丹方、火候、药材、手法，差一丝一毫都不行。说易，是因为只要掌握了规律，就能炼出丹来。”
他从架子上取下几株药材，摆在韩明面前。
“这是聚气丹的方子，最简单的一种。你先认认这几味药。”
韩明低头看去——一株青色的小草，几片干枯的叶子，一颗红色的果子，还有一小块树皮。
青云子一一介绍：“这是青灵草，这是聚灵叶，这是朱果，这是灵木皮。四味药，分量分别是三钱、两钱、一钱、半钱。记住了？”
韩明点点头，把每味药的样子和分量记在心里。
青云子又指着丹炉：“炼丹的第一步，是生火。这炉底有阵法，可以调节火候。炼丹时，先温炉，再下药，顺序、时机、火候，都有讲究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开始演示。
先往炉底打入一道灵力，炉火“呼”地燃起来。等炉身微微发热，他拿起青灵草，投入炉中。青灵草在炉中翻滚，渐渐化作一团青色的液体。
“火候要稳，不能大也不能小。”青云子说着，又投入聚灵叶。聚灵叶入炉，与青色液体融合，颜色渐渐变深。
然后是朱果，灵木皮。
四味药全部投入后，青云子盖上炉盖，开始控制火候。
“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。火大了，药力会散；火小了，凝不成丹。要温火慢熬，等药液渐渐凝固。”
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，炉中传来一阵清香。青云子打开炉盖，只见炉底躺着三颗青色的丹药，龙眼大小，圆润饱满。
“成了。”青云子把丹药取出来，递给韩明，“你看看。”
韩明接过丹药，仔细端详。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，表面光滑，隐隐有灵光流转。
青云子道：“这就算上品了。你自己试试。”
炸炉
韩明深吸一口气，站在丹炉前。
他先回忆了一遍青云子演示的步骤——生火、温炉、下药、控火、凝丹。
然后他开始动手。
第一步，生火。往炉底打入灵力，炉火燃起。
第二步，温炉。等炉身微微发热。
第三步，下药。他拿起青灵草，投入炉中。
青灵草在炉中翻滚，渐渐化作青色液体。韩明盯着炉中的变化，等到青云子说的那个时机，投入聚灵叶。
聚灵叶入炉，与青色液体融合。韩明松了口气，一切顺利。
然后投入朱果。
朱果入炉的瞬间，炉中忽然“嗤”的一声，冒出一股青烟。
韩明心头一紧，手忙脚乱地去控火，但已经晚了——炉中的药液剧烈翻滚，颜色变得焦黑，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“砰！”
炉盖被冲开，一团黑烟喷出来，喷了韩明一脸。
韩明愣愣地站在原地，满脸乌黑，头发还被烧焦了几缕。
金大和金二从他怀里探出头，看见他的样子，“吱吱”叫着，像是在笑。
小梦小蜃小翼也飞过来，围着他转，“唧唧”叫着，不知是在安慰还是在嘲笑。
青云子在一旁看着，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韩明抹了一把脸，苦笑道：“师父，您这丹炉是不是有问题？”
青云子笑够了，摇摇头：“丹炉没问题，是你有问题。朱果性子燥，入炉的时候要控火降温，你忘了。”
韩明回想了一下，好像青云子是提过一句，但他太紧张，给忘了。
“再来。”他抹了把脸，重新开始。
第二次，又炸了。
第三次，药液凝到一半，又散了。
第四次，终于成了——虽然只有一颗，而且品相不太好，灰扑扑的，但好歹是丹药。
韩明捧着那颗丹药，咧嘴笑了。
金大和金二凑过来闻了闻，嫌弃地扭过头去，不肯吃。
韩明没好气地拍了它们一下：“不吃拉倒。”
炼器
下午，青云子带韩明来到另一间石室。
这间石室里摆着一个更大的炉子，比丹炉高出一倍，炉身漆黑，散发着灼热的气息。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矿石和金属，有的闪着光，有的灰扑扑的。
“这是炼器炉。”青云子指着大炉子，“炼器和炼丹不一样，炼丹用药，炼器用矿。丹炉要温火慢熬，器炉要猛火煅烧。”
他从架子上取下一块黑色的矿石，递给韩明。
“这是玄铁，最基础的炼器材料。你先试着把它融化。”
韩明接过玄铁，掂了掂，挺沉。
青云子指着炼器炉：“生火，投料，控火。和炼丹差不多，但火候要猛得多。”
韩明走到炉前，往炉底打入灵力。
炉火“呼”地燃起来，比丹炉的火猛多了，热浪扑面而来，逼得他后退一步。
他等炉身烧红，把玄铁投进去。
玄铁在炉中翻滚，渐渐变红，变软，最后化成一团赤红的铁水。
“好，现在塑形。”青云子递给他一把铁钳和一把锤子，“你想炼什么？”
韩明想了想：“我想炼一把刀。”
青云子点点头：“那就炼刀。把铁水倒进模具里，成形后拿出来锻打。”
韩明依言把铁水倒进刀形模具里，等了一会儿，铁水凝固成一把粗糙的刀胚。
他用铁钳夹出刀胚，放在铁砧上，抡起锤子开始锻打。
“当当当！”
锤声在石室里回荡，火星四溅。
韩明打得很认真，每一锤都用足了力气。锻打、回炉、再锻打、再回炉……
打了半个时辰，一把弯刀渐渐成形。
韩明把刀放进冷水里，“嗤”的一声，白雾升腾。
等刀冷却，他拿出来细看——刀刃还算锋利，但表面坑坑洼洼，有些地方还有裂纹。
青云子接过去看了看，点点头：“第一次炼器，能炼成这样，不错了。”
韩明挠挠头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师父，这刀能用吗？”
青云子笑了笑：“用是能用，但也就是凡铁级别，连下品法器都算不上。你修为太低，火候也掌握不好，正常。”
他把刀还给韩明：“留着，以后当个纪念。等你筑基了，再炼好的。”
韩明接过刀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咧嘴笑了。
这是他炼的第一件法器。
虽然差，但意义不一样。
晚课
回到自己院子，天已经黑了。
韩明坐在院子里，把今天炼的那颗丹药和那把刀拿出来，放在桌上。
金大和金二爬过来，好奇地围着刀转。小梦小蜃小翼也飞过来，落在刀柄上，拿触角碰碰刀刃。
老黄趴在旁边，看了那把刀一眼，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——如果睚眦也会不屑的话。
周氏从屋里出来，看见桌上的东西，眼睛一亮。
“这是你炼的？”
韩明点点头，咧嘴一笑：“不好，但好歹是我自己炼的。”
周氏拿起那颗丹药，仔细看了看，又拿起那把刀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
“好，好。”她眼眶泛红，“你爹要是看见，一定很高兴。”
韩明心里一暖，把东西收好。
“娘，等我炼好了，给您炼一件法器防身。”
周氏摇摇头：“娘用不上，你自己留着。”
韩明也不争，只是笑了笑。
夜深了，月亮升起来，洒下一片银光。
韩明坐在院子里，望着月亮，想着今天的事。
炼丹炸了三次炉，炼器炼出一把破刀。虽然狼狈，但他学到了很多东西。
他想起父亲留下的那些传承，想起青云子的教导，想起这些日子一步步走来的路。
修炼，不是一蹴而就的事。
得一步一步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，回屋睡觉。
明天，还要继续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