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间
韩明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。
他睁开眼睛，窗外已经大亮。院子里传来金大和金二的“吱吱”叫声，还有小梦它们“唧唧”的回应，热闹得像赶集。
韩明翻身下床，推门出去。
院子里，金大和金二正追着小梦它们跑。金大喷出一小股火苗，小梦就释放一小片幻境，火苗在雾气里乱窜，烧得雾气“嗤嗤”作响。金二在旁边“吱吱”叫着助威，小蜃小翼则在空中飞来飞去，躲避金大的追击。
老黄趴在角落里，看着它们闹腾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——如果睚眦也会无奈的话。
韩明忍不住笑了。
这些小家伙，越来越能闹了。
周氏从灶房探出头来，笑道：“醒了？粥马上好。”
韩明走过去，帮着周氏把粥端出来。母子俩坐在院子里，一边吃粥一边看灵虫们打闹。
“今天还去你师父那儿？”周氏问。
韩明点点头：“师父说今天讲炼气后期的修炼要点。我刚突破炼气七层，得好好听听。”
周氏点点头，忽然沉默了一下，欲言又止。
韩明察觉到了，放下碗，问：“娘，怎么了？”
周氏犹豫了一会儿，轻声道：“明儿，有件事，娘一直没跟你说。”
韩明心头一动：“什么事？”
周氏看了看四周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关于血影的。”
往事
韩明沉默了一下，点点头：“娘，您说。”
周氏放下碗，眼神变得悠远。
“血影那老魔，当年是你爹的师兄。”
韩明点点头：“这个我知道。”
周氏摇摇头：“你不全知道。他不仅是师兄，还是你爹的救命恩人。”
韩明一愣。
周氏缓缓道：“你爹刚入门的时候，资质平平，没人看得起。只有血影对他好，教他修炼，带他做任务，护着他不受欺负。你爹常说，没有血影，就没有他的今天。”
韩明沉默着，没有说话。
“后来呢？”他问。
“后来，血影变了。”周氏的声音变得低沉，“他为了突破修为，开始修炼魔功。一开始只是偷偷练，后来渐渐明目张胆。他杀同门，杀散修，杀凡人，用他们的精血修炼。”
韩明握紧拳头。
“你爹劝过他，他不听。你爹告到师长那里，师长震怒，要废他修为。血影连夜逃出青云宗，投了血骷髅。”周氏叹了口气，“从那以后，他就恨上了你爹。”
韩明沉默了很久，问：“他给我娘下封禁，是因为这个？”
周氏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不全是。他恨你爹，但更恨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周氏看着他，轻声道：“因为我是你爹从血骷髅里救出来的。血影投了血骷髅后，一路爬到长老之位。他听说你爹娶了个血骷髅出身的女人，觉得这是对他的羞辱——他投了血骷髅，你爹却从血骷髅里抢人。”
韩明冷笑一声：“他倒是会想。”
周氏摇摇头：“你不懂。魔道的人，最在乎的就是脸面。他觉得你爹这是在打他的脸，所以一直记恨着。当年追杀咱们的，就是他亲自带的队。”
韩明心头一紧：“您身上的封禁，也是他下的？”
周氏点点头，掀开袖子，露出小臂上那道淡淡的血痕。那血痕比之前又明显了一些，隐隐透着诡异的红光。
“这是他亲手下的‘血煞封禁’。他说，要让娘活着，但活得生不如死。封禁会慢慢侵蚀我的经脉，等侵蚀到心脉的那一天，就是我的死期。”
韩明盯着那道血痕，眼睛都红了。
“还有多久？”
周氏沉默了一下，轻声道：“可能三五年，可能一两年。娘也不知道。”
韩明握紧拳头，指甲刺进肉里。
“一定有办法解的。”
周氏伸手摸摸他的脸，轻声道：“有。杀了下封禁的人，或者修为比他高，强行破除。”
韩明深吸一口气，点点头。
“娘，您放心。儿子一定尽快筑基，结丹，然后去找那老魔。”
周氏眼眶一红，把他搂进怀里。
“傻孩子，娘不指望你报仇。娘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。”
韩明靠在她肩上，没有说话。
但他心里，已经有了决定。
青云子
上午，韩明来到青云子的洞府。
青云子正在静室里打坐，见他进来，睁开眼睛。
“来了？坐。”
韩明在蒲团上坐下，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问修炼的事。
青云子看了他一眼，问：“有心事？”
韩明沉默了一下，把早上周氏说的话告诉了青云子。
青云子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血影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当年的事，我也知道一些。”
韩明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青云子叹了口气，缓缓道：“血影那孩子，当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。他天资聪颖，比青山还强几分。可惜……走错了路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他叛出青云宗后，我追过他几次，想把他带回来。但他已经入了魔道，不肯回头。最后一次交手，我伤了他，他也伤了我。”
韩明想起第一次见到青云子时，他浑身是伤地躺在山坳里。
“师父，您那次受伤，是……”
青云子点点头：“就是他。那老魔修为涨得很快，已经是结丹后期了。我一时大意，被他偷袭得手。”
韩明沉默了一会儿，问：“师父，您打得过他吗？”
青云子想了想，缓缓道：“全盛时期，五五开。现在他修为比我高，我未必是对手。”
韩明心头一沉。
青云子看着他，正色道：“小子，我知道你想报仇。但现在不是时候。你才炼气七层，离结丹还远。报仇的事，等你筑基了，结丹了，再说。”
韩明点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青云子拍拍他的肩膀：“好好修炼。有朝一日，你亲自去找他，为师给你压阵。”
韩明心头一热，郑重地行了一礼。
“多谢师父。”
指点
说完了血影的事，青云子开始讲炼气后期的修炼要点。
“炼气七层到九层，是打基础的关键时期。”他缓缓道，“很多人急着突破筑基，根基不稳，就算筑基成功了，也是下品筑基，日后成就有限。”
韩明认真听着。
青云子继续道：“炼气七层，重点在‘凝’。要把丹田里的灵力凝实，压缩，让它们从气态渐渐向液态转变。等到灵力浓得化不开，就是炼气大圆满，可以冲击筑基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，递给韩明。
“这是我当年修炼炼气后期的心得，你拿去参考。有什么不懂的，随时来问。”
韩明接过玉简，贴在额头上。无数信息涌入脑海——灵力凝实的方法，经脉拓宽的技巧，瓶颈期的应对策略……
他看完，睁开眼睛，若有所思。
青云子问：“有什么想问的？”
韩明想了想，问：“师父，您说的灵力凝实，是不是就像把雾气压缩成水珠？”
青云子点点头：“差不多。炼气期灵力像雾，筑基期灵力像水，结丹期灵力像固体。一层层凝实，一步步往上走。”
韩明又问：“那怎么压缩？我试过，但总觉得使不上劲。”
青云子笑了笑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，递给韩明。
“这是‘凝灵丹’，可以帮你压缩灵力。但记住，这东西只能辅助，不能依赖。真正的凝实，要靠自己修炼。”
韩明接过瓷瓶，郑重收好。
偶遇
从青云子洞府出来，韩明走在山间小道上，一边走一边琢磨刚才学的那些东西。
走到半路，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。
“韩明？”
韩明回头一看，是柳飘飘。
她今天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，头发束起，显得干净利落。身边还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，白白净净，穿着讲究，正是之前在坊市里见过的柳青。
韩明抱拳行礼：“柳师姑，柳公子。”
柳青眼睛一亮，笑道：“韩兄！又见面了！”
柳飘飘看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“你认识他？”
柳青点点头：“上次在坊市见过，韩兄眼光厉害，打赌赢了我二十块灵石。”
柳飘飘眉头微挑，看向韩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外。
韩明挠挠头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运气，运气。”
柳青走过来，热情地拍着他的肩膀：“韩兄，你怎么也在青云宗？是来拜师的？”
韩明点点头：“我师父是青云子真人。”
柳青眼睛一亮：“青云子师叔？那可是宗门里有数的高手！韩兄好福气！”
柳飘飘在一旁听着，神色有些复杂。
柳青又道：“韩兄，你现在什么修为了？上次见你才炼气三层吧？”
韩明想了想，没隐瞒：“炼气七层了。”
柳青愣住，瞪大眼睛：“炼气七层？这才多久？两个月不到吧？”
柳飘飘也愣住了，看向韩明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两个月，从炼气三层到炼气七层。
这是什么速度？
柳青回过神来，竖起大拇指：“韩兄，你厉害！我修炼一年半了，才炼气六层。”
韩明挠挠头，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柳飘飘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口：“你筑基丹准备好了吗？”
韩明一愣，摇摇头：“还没。我刚突破炼气七层，离筑基还早。”
柳飘飘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柳青热情地拉着韩明：“韩兄，既然都在宗门，往后多来往。我住东院，你有空来找我玩。”
韩明点点头，笑道：“好。”
三人又聊了几句，各自散去。
韩明走在回去的路上，心里想着刚才的事。
柳飘飘的态度，似乎有些不一样了。
是好事还是坏事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得继续修炼。
炼气七层，还远远不够。
夜修
回到院子，天已经黑了。
韩明吃过晚饭，坐在静室里，开始研读青云子给的那块玉简。
玉简里的内容很详细，从灵力压缩的原理到具体操作方法，每一步都讲得很清楚。
韩明按照上面的方法，盘腿坐好，开始尝试。
他先引导丹田里的灵力缓缓运转，然后一点一点往内压缩。灵力像雾气一样，轻轻一碰就散开，很难聚拢。
试了半个时辰，效果不大。
韩明也不气馁，掏出那颗凝灵丹，服下半颗。
丹药入腹，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，涌向丹田。那股气流所过之处，灵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握住，慢慢往内收缩。
韩明趁机引导，一点一点压缩。
一个时辰后，他睁开眼睛，吐出一口浊气。
丹田里的灵力，比之前凝实了一丝。
虽然只是一丝，但确实有效。
韩明咧嘴笑了。
照这个速度，炼气大圆满，指日可待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院子里。
月亮正圆，洒下一片银光。老黄趴在门口，已经睡着了，发出轻微的鼾声。金大和金二缩在他怀里，睡得正香。小梦小蜃小翼趴在树上，翅膀微微颤动。
韩明深吸一口气，望着月亮。
快了，快了。
等他筑基了，就能学更多本事。
等他结丹了，就能去找血影。
他握紧拳头，眼神坚定，转身回屋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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