抉择
韩明在静室里坐了一夜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他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他站起身，推门出去。
院子里雾气弥漫，老黄趴在门口，见他出来，摇了摇尾巴。金大和金二还在睡，缩在他怀里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。小梦小蜃小翼趴在树上，翅膀上沾满了露水。
周氏已经起来了，正在灶房里熬粥。见他进来，她笑了笑：“醒了？粥马上好。”
韩明在她身边坐下，沉默了一会儿，轻声道：“娘，我决定筑基了。”
周氏手上的动作一顿，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这么快？你不是才炼气八层？”
韩明点点头：“我等不了了。血影那老魔随时可能找上门，柳飘飘那边也需要我帮忙。我必须尽快变强。”
周氏沉默了很久，眼眶渐渐泛红。
“你爹当年筑基的时候，也是炼气八层。”她轻声道，“他说，等不了了，必须搏一把。”
韩明握住她的手：“娘，您放心。儿子命硬，一定没事。”
周氏伸手摸摸他的脸，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好，好。你去吧。娘在这儿等你。”
准备
吃过早饭，韩明去了青云子的洞府。
他把自己的决定说了。
青云子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点点头。
“既然决定了，就好好准备。筑基不是小事，不能莽撞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，递给韩明。
“这是三颗筑基丹，比你爹留下的那些好一些。你一起用上，把握更大。”
韩明接过布袋，郑重收好。
青云子又道：“筑基的时候，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。我洞府后山有个隐秘的石室，是我当年筑基用的。你就在那儿突破。”
韩明点点头。
青云子站起身，带着他来到后山。
石室不大，约莫两丈见方，四壁光滑，地上铺着蒲团。石室正中央，有一个小小的聚灵阵，散发着淡淡的灵光。
青云子指着聚灵阵：“这是我自己布的，可以聚集灵气。你筑基的时候，把它激活，能事半功倍。”
韩明仔细记下。
青云子看着他，正色道：“筑基的过程，少则三天，多则七天。期间不能被打扰，否则轻则走火入魔，重则经脉尽断。你确定准备好了？”
韩明深吸一口气，点点头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
青云子拍拍他的肩膀，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，他忽然回头，道：“小子，活着出来。”
韩明咧嘴一笑：“师父，您放心。”
交待
回到院子，韩明开始做最后的准备。
他把所有东西都清点了一遍——灵石、丹药、符箓、阵基，该带的都带上。金大和金二缩在他怀里，小梦小蜃小翼趴在他肩上，老黄跟在他脚边。
周氏站在门口，看着他收拾，眼眶一直红着。
韩明收拾完，走到她面前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娘，您在这儿等着。儿子七天之内一定出来。”
周氏点点头，哽咽道：“好，好。”
韩明又蹲下身，拍了拍老黄的脑袋。
“老黄，帮我保护好娘。”
老黄低吼一声，眼神坚定。
金大和金二从韩明怀里探出头，“吱吱”叫着，像是在说：我们也保护。
小梦小蜃小翼飞起来，围着周氏转了一圈，落在她肩上，发出“唧唧”的叫声。
韩明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他站起身，最后看了一眼院子，深吸一口气，转身离去。
身后，周氏站在门口，望着他的背影，泪流满面。
老黄趴在她脚边，竖着耳朵，警觉地四处张望。
闭关
石室的门缓缓关上。
韩明盘腿坐在蒲团上，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四周一片寂静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。
他先激活了聚灵阵。淡淡的灵光亮起，四周的灵气缓缓向石室汇聚，越来越浓，越来越稠。
他又在石室四周布下迷踪阵和隐匿阵，确保万无一失。
一切准备停当，他掏出父亲留下的那颗筑基丹，放在手心。
丹药龙眼大小，通体青色，散发着淡淡的药香。蜡封上写着两个字——“筑基”。
这是父亲留给他的。
韩明盯着那颗丹药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爹，您在天上看着。儿子今天，要筑基了。”
他把丹药放进嘴里，咽了下去。
丹药入腹，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，涌向四肢百骸。那气流比之前服过的任何丹药都浓郁，带着一股霸道的劲力，在经脉里横冲直撞。
韩明咬紧牙关，按照《青云真经》的法门，引导那股气流运转。
一圈，两圈，三圈……
丹田里的灵力开始剧烈翻滚，像是沸腾的开水，不断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屏障。
韩明不敢大意，继续引导，继续压缩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他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只知道一直重复着同样的动作——引导灵力，压缩，冲击屏障；再引导，再压缩，再冲击。
汗珠从额头滚落，浸湿了衣襟。脸色时而通红，时而苍白，气息时而急促，时而微弱。
但他始终没有停下。
瓶颈
不知过了多久，韩明遇到了第一个瓶颈。
丹田里的灵力已经压缩到了极致，但那层屏障始终纹丝不动。不管怎么冲击，就是冲不破。
韩明咬了咬牙，服下第二颗筑基丹——青云子给的那三颗之一。
又一股温热的药力涌入丹田，与原有的灵力融合，继续压缩，继续冲击。
屏障松动了一丝。
韩明眼睛一亮，继续引导。
又不知过了多久，灵力消耗了大半，但屏障还是没破。
韩明咬了咬牙，服下第三颗筑基丹。
药力再次涌入，灵力再次暴涨，再次冲击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极细微的脆响，从丹田深处传来。
屏障裂了。
韩明心头一喜，继续引导灵力，朝那道裂缝冲击。
裂缝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大……
“轰！”
丹田里猛地一震，那层无形的屏障彻底破碎。
无数灵力从丹田涌出，顺着经脉疯狂运转，一遍，两遍，三遍……每运转一圈，灵力就浓稠一分，渐渐从气态向液态转变。
韩明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撑爆了，但他咬紧牙关，死死守住心神。
就在这时，左臂上的青色纹路忽然亮了起来。
那光芒越来越盛，越来越亮，最后“嗡”的一声，整个石室都被照得通亮。
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纹路中涌出，顺着左臂流遍全身，与丹田里暴走的灵力融合在一起。
暴走的灵力瞬间安静下来，像被驯服的野兽，乖乖地顺着经脉运转。
一圈，两圈，三圈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，灵力终于稳定下来。
丹田里，一团浓稠的灵液缓缓旋转，散发着淡淡的青光。
筑基。
成了。
苏醒
韩明睁开眼睛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那口气在空气中凝而不散，足足飞出三尺远，才缓缓消散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浑身湿透，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但整个人却前所未有的轻松，五感比之前敏锐了十倍不止。他能听见石室外细微的风声，能看见黑暗中每一颗尘埃，能闻见自己身上淡淡的汗味。
他试着握了握拳，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力量从指间传来。
筑基。
他真的筑基了。
韩明咧嘴笑了，笑着笑着，眼泪就流了下来。
“爹，您看见了吗？儿子筑基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筋骨。左臂上的青色纹路又明显了一些，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，散发着淡淡的青光。
他往纹路里注入一丝灵力，那股熟悉的热流涌出，五感瞬间提升到极致——他能听见远处山涧的流水声，能闻见几里外野花的香味，甚至能感觉到石室外面那棵老松的呼吸。
韩明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石室的门。
阳光刺眼，他眯起眼睛。
门外，青云子负手而立，正看着他。
见他出来，青云子微微一笑。
“小子，恭喜。”
韩明眼眶一红，跪下磕了三个头。
“多谢师父。”
青云子把他扶起来，上下打量了一眼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筑基初期，根基稳固。不错，不错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你娘一直在等你，快回去吧。”
韩明点点头，大步朝山下走去。
身后，青云子望着他的背影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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