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山
韩明沿着山道往下走，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。
筑基之后，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。他能看见远处山涧里每一块石头的纹路，能听见风吹过树叶时每一片叶子的颤动，能闻见几里外野花的香味混杂着泥土的清新。丹田里那团灵液缓缓旋转，散发着淡淡的温热，像一个小小的太阳，源源不断地向四肢百骸输送着力量。
他试着往左臂的灵力脉络里注入一丝灵力，那股熟悉的热流涌出，五感瞬间提升到极致——他甚至能感觉到山道上每一粒沙子的存在，能“看见”它们细微的棱角和光泽。
韩明咧嘴笑了。
筑基，真好。
走了没多久，远远就看见了那个小院。
院门口，一个瘦削的身影正站在那里，朝他这个方向张望。
是娘。
韩明心头一热，加快了脚步。
重逢
周氏看见他，愣了一瞬，随即踉跄着跑过来。
“明儿！明儿！”
韩明几步冲过去，一把抱住她。
周氏紧紧搂着他，又哭又笑：“回来了，回来了，好，好……”
韩明抱着她，眼眶也红了。
“娘，儿子回来了。”
周氏松开他，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。韩明筑基之后，整个人都不一样了——皮肤更加光滑，眼神更加明亮，站在那里，隐隐有一种出尘的气质。
周氏伸手摸摸他的脸，哽咽道：“好，好，筑基了，筑基了……”
老黄从院子里跑出来，围着他转了好几圈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“呜呜”声，像是在说：回来了就好。它头上的角又长了一点，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威压，但看向韩明的眼神里，满是亲近。
金大和金二从韩明怀里探出头，“吱吱”叫着，爬到他肩上，拿触角蹭他的脸。它们在他闭关的时候一直缩在怀里，也跟着经历了筑基的过程，似乎也受益了——背甲上的金色纹路比之前更加繁复，隐隐透着暗金色的光泽。
小梦小蜃小翼从树上飞下来，落在他肩上，发出欢快的“唧唧”声。三只梦蜃翼虫围着他转了好几圈，翅膀振动得格外有力。
韩明摸摸这个，拍拍那个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“好了好了，都别闹，让明儿进屋歇歇。”周氏擦着眼泪，拉着韩明往院子里走。
变化
进了屋，韩明在椅子上坐下，周氏端来一杯灵茶。
韩明喝了一口，只觉得一股暖流入腹，浑身舒坦。筑基之后，连灵茶的味道都不一样了——能品出里头每一味灵材的细微差别，能感觉到它们如何与丹田里的灵液呼应。
周氏坐在他对面，看着他，眼神里满是慈爱。
“跟娘说说，筑基难不难？”
韩明想了想，点点头又摇摇头：“难，也不难。难的是差点撑不住，好几次觉得经脉要炸了。不难的是，最后关头，这东西帮了我。”
他抬起左臂，露出那道青色纹路。纹路比之前又明显了一些，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，散发着淡淡的青光。
周氏仔细看了看，轻声道：“这就是柳姑娘说的灵力脉络？”
韩明点点头：“关键时刻，它帮我稳住了暴走的灵力。不然，我可能真的撑不下来。”
周氏伸手摸了摸那道纹路，触手温热，隐隐能感觉到里头有灵力在流动。
“你爹当年，也有这东西吗？”
韩明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师父说这东西极其罕见，可能爹没有。”
周氏沉默了一会儿，轻声道：“你爹在天之灵，保佑着你呢。”
韩明点点头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娘，儿子筑基了，往后会越来越强。您放心，血影那老魔，儿子一定给您收拾了。”
周氏眼眶一红，伸手摸摸他的脸。
拜访
下午，青云子来了。
他走进院子，上下打量了韩明一眼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不错，根基稳固，灵力纯正。比我想象的还好。”
韩明连忙行礼：“多谢师父指点。”
青云子摆摆手，在院子里坐下。周氏端来茶，他喝了一口，缓缓道：“既然筑基了，就该正式入宗门了。从明天起，你就是青云宗的内门弟子。”
韩明心头一热，又行了一礼。
青云子继续道：“内门弟子有内门弟子的规矩，回头我让人把门规和修炼资源领用细则送来。另外，你既然是我徒弟，可以住到我洞府附近的院子里，不用再住这个小院了。”
韩明看了看周氏，犹豫了一下。
青云子看出他的心思，淡淡道：“你娘可以跟你一起住。内门弟子带家眷，不算违规。”
韩明松了口气，咧嘴笑了。
青云子又叮嘱了几句，起身离开。走到门口，他忽然回头，道：“对了，柳家那丫头刚才来找过我，说让你筑基后去找她一趟。别忘了。”
韩明点点头，送走青云子。
约定
傍晚，韩明来到柳飘飘的小楼。
柳飘飘正在院子里看书，见他进来，放下书，站起身。
“筑基了？”
韩明点点头，抱拳道：“多谢柳姑娘之前的丹药。”
柳飘飘摆摆手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灵力脉络更强了？”
韩明抬起左臂，那道青色纹路在夕阳下格外明显。柳飘飘走近几步，仔细看了看，点点头。
“比我预想的还好。你筑基成功，有它的功劳吧？”
韩明点点头：“关键时刻帮了大忙。”
柳飘飘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道：“现在你筑基了，该履行约定了。”
韩明正色道：“请说。”
柳飘飘看着他，缓缓道：“我要你陪我去一趟血骷髅的老巢，救我母亲。”
韩明点点头：“好。什么时候去？”
柳飘飘摇摇头：“不是现在。你刚筑基，需要巩固修为。我也需要准备。三个月后，等我们都准备好了，再动身。”
韩明想了想，点点头：“好，三个月后。”
柳飘飘看着他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不问问，为什么是我母亲？为什么是血骷髅？”
韩明摇摇头：“你想说的时候，自然会说。不想说，我也不问。我只知道，你帮过我，我也该帮你。”
柳飘飘沉默了很久，忽然微微笑了笑——那是韩明第一次看见她笑。
“多谢。”
她转过身，走进小楼。
韩明站在原地，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，转身离去。
夜谈
夜深了，韩明坐在院子里，望着满天星斗。
老黄趴在他身边，打着盹。金大和金二缩在他怀里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。小梦小蜃小翼趴在树上，偶尔振动一下翅膀。
周氏从屋里出来，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韩明沉默了一会儿，轻声道：“娘，您说，柳飘飘的母亲，是什么样的人？”
周氏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她既然愿意等三个月，说明她是个有主意的人。”
韩明点点头，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娘，三个月后，我要陪她去血骷髅。”
周氏握紧他的手，没有说话。
韩明转头看着她，认真道：“娘，您放心。儿子筑基了，有老黄，有金大它们，有师父给的保命手段。我一定活着回来。”
周氏看着他，眼眶泛红，点点头。
“好，好。娘等你。”
夜风吹过，带来山间的草木清香。
远处，青云宗的主峰上灯火通明。
韩明望着那灯火，眼神渐渐坚定。
三个月。
三个月后，血骷髅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万界珠碎片，又看了看左臂上的青色纹路。
快了，快了。
等他再强一些，就能去报仇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。
“娘，回去睡吧。明天，还要去宗门报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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