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练
天还没亮，韩明就起床了。
这是他入宗后的第十天。十天来，他每天都是这个时辰起床，先打坐一个时辰，然后到院子里练习法术和符箓，等到太阳完全升起，再去灵韵阁修炼。
筑基之后，修炼的方式和炼气期完全不同了。
炼气期是积累灵力，压缩灵力，为筑基打基础。筑基期则是凝练灵液，温养丹田，为结丹做准备。丹田里那团灵液每凝实一分，修为就精进一分。
韩明盘腿坐在静室中，引导灵液缓缓旋转。左臂上的青色纹路微微发光，与丹田里的灵液遥相呼应。每次修炼时，那股温热的气流都会从纹路中涌出，与灵液融合，让修炼事半功倍。
一个时辰后，他睁开眼睛，吐出一口浊气。
修为又精进了一丝。
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筋骨，推门出去。
院子里，老黄已经醒了，正趴在门口晒太阳。见韩明出来，它摇了摇尾巴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“呜呜”声。
金大和金二在竹林里追逐打闹，发出“吱吱”的叫声。它们最近又长大了不少，喷出来的火苗已经有婴儿拳头大小，颜色也越来越深。
小梦小蜃小翼在树上飞来飞去，三只梦蜃翼虫的幻境能力越来越强。韩明试过几次，它们合力释放的幻境，能困住筑基初期的自己整整一刻钟。
周氏在灶房里忙碌，炊烟袅袅升起。见韩明出来，她探出头，笑道：“醒了？粥马上好。”
韩明走过去，帮着周氏把粥端出来。母子俩坐在院子里，一边吃粥一边说话。
“今天还去灵韵阁？”周氏问。
韩明点点头：“修为还没稳固，得多修炼几天。”
周氏点点头，又叮嘱道：“小心些。那个赵寒，这几天没找你麻烦吧？”
韩明摇摇头：“没有。可能也就是嘴上说说。”
周氏沉默了一下，轻声道：“明儿，你还是小心点。那人看着就不像善茬。”
韩明点点头，记在心里。
灵韵阁
吃过早饭，韩明来到灵韵阁。
灵韵阁是青云宗专门为内门弟子准备的修炼场所，建在主峰半山腰，依山而建，共分三层。第一层灵气比外面浓三倍，供筑基初期弟子使用；第二层灵气浓五倍，供筑基中期弟子使用；第三层灵气浓十倍，供筑基后期弟子使用。
韩明如今是筑基初期，只能在一层修炼。
他走进灵韵阁，找了个空的修炼室，关上门，盘腿坐下。
修炼室不大，约莫一丈见方，四壁刻满了聚灵阵纹。激活阵法后，四面八方的灵气汇聚而来，浓稠得像雾气一样。
韩明深吸一口气，引导灵气进入丹田，与灵液融合。
灵液缓缓旋转，每吸收一丝灵气，就凝实一分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韩明忽然感觉到一阵异样。
修炼室里的灵气，似乎变得紊乱起来。原本稳定汇聚的灵气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搅动，四处乱窜，完全无法吸收。
韩明睁开眼睛，皱起眉头。
怎么回事？
他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，一个人也没有。但韩明注意到，隔壁修炼室的门虚掩着，里头隐约有人影晃动。
他走过去，往里看了一眼——
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人正站在修炼室里，手里拿着一块阵盘，往墙壁上按着什么。
那人的脸，韩明认识。
是赵寒的一个跟班，叫什么来着……好像是姓马，筑基初期。
马姓弟子察觉到韩明的目光，转过头来，看了他一眼，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。
然后他收起阵盘，大摇大摆地走了。
韩明回到自己的修炼室，试着再次激活聚灵阵。
灵气还是紊乱的，根本无法修炼。
他走出灵韵阁，站在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马姓弟子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韩明沉默了一会儿，转身离去。
暗流
回到院子，韩明把这事跟周氏说了。
周氏听完，脸色一沉。
“是他们干的？”
韩明点点头：“应该是。那个姓马的，是赵寒的人。”
周氏握紧拳头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道：“明儿，咱们去找你师父。”
韩明摇摇头：“没有证据。他们做得很隐蔽，那阵盘一收，什么都没留下。告到师父那儿，也没用。”
周氏看着他，眼眶泛红：“那怎么办？他们就一直这样欺负你？”
韩明咧嘴一笑，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。
“娘，您别急。他们想玩，儿子陪他们玩。”
周氏愣了愣，想问什么，韩明已经站起身，走进静室。
准备
接下来的几天，韩明照常去灵韵阁修炼。
但每次修炼室里的灵气都会被搅乱，无法正常修炼。有时候是聚灵阵被动了手脚，有时候是灵气莫名其妙地紊乱，有时候是隔壁传来巨大的声响，打断他的修炼。
韩明不动声色，每次遇到这种情况，就默默离开，换一间修炼室。
但不管他换哪一间，那些人总能找到他。
这天傍晚，韩明从灵韵阁出来，走在山道上，忽然被三个人拦住了去路。
领头的，是赵寒。
他抱着胳膊，似笑非笑地看着韩明。
“哟，这不是韩师弟吗？最近修炼得怎么样？”
韩明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赵寒叹了口气，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：“听说你最近修炼不太顺利？灵韵阁的阵法老是出问题？啧啧，真可惜。要不你求求我，我帮你跟管事的说一声？”
身后的两个跟班嗤笑起来。
韩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
“赵师兄，你知不知道，我这个人有个毛病？”
赵寒一愣：“什么毛病？”
韩明咧嘴一笑：“越是有人想让我不好过，我越好过。”
赵寒脸色一沉，正要说话，韩明已经绕过他，大步离去。
反击
回到院子，韩明坐在静室里，开始思考对策。
那些人想让他无法修炼，拖慢他的进度。这样三个月后，他就没法陪柳飘飘去血骷髅，甚至可能在宗门大比中被他们羞辱。
打不过就认输？
不存在的。
韩明掏出那几块从坊市淘来的阵盘，又掏出父亲留下的《阵道心得》，开始研究。
三天后，他再次来到灵韵阁。
这回他没有进修炼室，而是在走廊里转了一圈，仔细观察每一个角落。
然后他掏出几块阵基，悄悄埋在了几个隐蔽的地方。
这些阵基的作用不是聚灵，而是“反制”。一旦有人激活干扰阵法，这些阵基就会自动反击，把干扰反弹回去。
布完阵，韩明找了个修炼室，盘腿坐下，开始修炼。
过了约莫半个时辰，灵气果然又开始紊乱。
但这一次，紊乱只持续了几息。
几息之后，隔壁传来一声惨叫。
韩明睁开眼睛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他推门出去，走到隔壁修炼室门口。
门开着，马姓弟子倒在地上，浑身抽搐，脸都绿了。他手里的阵盘已经炸成了碎片，冒着青烟。
韩明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狼狈样子，淡淡道：“马师兄，你这是怎么了？修炼走火入魔了？”
马姓弟子抬起头，看着韩明，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愤怒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韩明笑了笑，转身离去。
身后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——灵韵阁的管事被惊动了。
余波
第二天，韩明被叫到了执法殿。
执法殿的长老姓周，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道人。他端坐在堂上，看着韩明，眼神锐利。
“韩明，有人告你在灵韵阁私设阵法，暗算同门。”
韩明抱拳行礼，不卑不亢道：“周长老，弟子冤枉。弟子只是在修炼室里正常修炼，什么阵法都没设。”
周长老眉头一皱，正要说话，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我可以作证。”
众人回头一看，柳飘飘走了进来。
她走到堂前，对周长老行了一礼，淡淡道：“周长老，弟子当时也在灵韵阁修炼，亲眼看见马姓弟子拿着阵盘，在韩明的修炼室外鬼鬼祟祟。后来他不知怎么触发了阵法，把自己炸伤了。这事，与韩明无关。”
周长老沉默了一会儿，点点头。
“既然如此，韩明无罪。马姓弟子私设阵法，干扰同门修炼，罚面壁三个月。”
韩明和柳飘飘走出执法殿，并肩走在山道上。
“多谢柳姑娘。”韩明认真道。
柳飘飘摇摇头：“不用谢。那些人本来就欠收拾。”
韩明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
柳飘飘忽然停下脚步，看着他。
“韩明，三个月后的约定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韩明点点头：“记得。”
柳飘飘看着他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好好修炼。到时候，可别拖我后腿。”
韩明咧嘴一笑：“放心。”
夜静
夜深了，韩明坐在院子里，望着满天星斗。
老黄趴在他身边，打着盹。金大和金二缩在他怀里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。小梦小蜃小翼趴在树上，偶尔振动一下翅膀。
周氏从屋里出来，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今天的事，娘听说了。”
韩明点点头：“没事，解决了。”
周氏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道：“柳姑娘，是个好姑娘。”
韩明愣了愣，挠挠头：“娘，您说什么呢。”
周氏笑了笑，伸手摸摸他的脸。
“娘什么都没说。娘只是想说，好好对人家。”
韩明沉默了一会儿，点点头。
“娘，我知道了。”
夜风吹过，带来山间的草木清香。
远处，青云宗的主峰上灯火通明。
韩明望着那灯火，眼神渐渐坚定。
三个月。
三个月后，血骷髅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。
“娘，回去睡吧。明天，还要修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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