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
时间过得很快，转眼间，韩明入宗已经一个月了。
这天清晨，他照常从静室中醒来，推开窗户，一股清冷的雾气涌了进来。院子里的竹林在雾中若隐若现，偶尔有鸟鸣传来，清脆悠远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感觉丹田里的灵液又凝实了几分。
这一个月来，他每天雷打不动地修炼——清晨打坐，上午去灵韵阁，下午研习符箓阵法，傍晚练习法术，夜里继续打坐。虽然赵寒的人偶尔还会搞些小动作，但上次的反击让他们收敛了不少，至少不敢明目张胆地捣乱了。
韩明走出静室，老黄已经醒了，正趴在门口晒太阳——如果雾气里也算晒太阳的话。它头上的角又长了一点，现在有小指粗细，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威压。每次韩明修炼时，它都会守在门口，像一尊忠诚的雕像。
金大和金二在竹林里追逐打闹，发出“吱吱”的叫声。它们最近又长大了不少，背甲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繁复，喷出来的火苗已经有鸡蛋大小，颜色也更深了，隐隐透着橙色。韩明试过几次，它们的火苗已经能烧穿普通的法器。
小梦小蜃小翼从树上飞下来，落在他肩上，拿触角蹭他的脸，发出细小的“唧唧”声。三只梦蜃翼虫也长大了，翅膀上的纹路更加清晰，释放的幻境能困住筑基初期的修士整整一刻钟。韩明没事就训练它们配合，现在它们已经能做到同时释放幻境，威力倍增。
周氏从灶房里探出头，笑道：“醒了？粥马上好。”
韩明走过去，帮着端粥。母子俩坐在院子里，一边吃粥一边说话。
“明儿，还有两个月，你就要跟柳姑娘去血骷髅了？”周氏问。
韩明点点头：“两个月后。柳姑娘说，等她准备好了就动身。”
周氏沉默了一会儿，轻声道：“娘担心你。”
韩明握住她的手，咧嘴一笑：“娘，您放心。儿子筑基了，有老黄，有金大它们，有师父给的保命手段。血骷髅那些人，翻不起什么浪。”
周氏看着他，眼眶泛红，点点头。
来访
吃过早饭，韩明正准备去灵韵阁，院门忽然被敲响了。
他走过去开门，门外站着柳飘飘。
她今天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劲装，头发高高束起，显得干净利落。腰间的储物袋鼓鼓囊囊，显然是做了长途跋涉的准备。
韩明一愣：“柳姑娘？你这是……”
柳飘飘淡淡道：“进去说。”
韩明把她让进院子。周氏见了，连忙起身招呼：“柳姑娘来了？快坐，我去泡茶。”
柳飘飘微微点头：“多谢周婶。”
周氏去灶房泡茶，柳飘飘在石桌前坐下，韩明坐在对面。
柳飘飘看了他一眼，开门见山道：“我打算提前出发。”
韩明一愣：“提前？不是说好三个月吗？”
柳飘飘沉默了一下，缓缓道：“我得到消息，血骷髅最近在大规模调动人手，可能要提前动手。我怕夜长梦多，想尽快去救我母亲。”
韩明皱起眉头：“提前到什么时候？”
柳飘飘道：“一个月后。”
韩明沉默了一会儿，点点头：“好。一个月就一个月。”
柳飘飘看着他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不需要再准备准备？”
韩明咧嘴一笑：“准备当然要，但时间不是问题。你既然决定了，我陪你。”
柳飘飘低下头，轻声道：“多谢。”
周氏端了茶出来，放在柳飘飘面前。柳飘飘接过，喝了一口，忽然道：“周婶，我有些话想单独跟韩明说。”
周氏愣了愣，点点头，起身进了屋。
秘密
院子里只剩下韩明和柳飘飘。
柳飘飘沉默了一会儿，缓缓开口。
“我母亲的事，我一直没跟你说全。”
韩明点点头，等着她继续。
柳飘飘深吸一口气，道：“我母亲不是普通修士。她是血骷髅前任首领的女儿。”
韩明愣住了。
柳飘飘继续道：“当年血骷髅内乱，我母亲带着一件东西逃了出来。那件东西，就是血骷髅的镇教之宝——万界珠碎片。”
韩明心头一震，手不自觉地按在了怀里的铁片上。
柳飘飘看着他，眼神锐利：“你身上，也有碎片吧？”
韩明沉默了一下，点点头。
柳飘飘叹了口气：“果然。我母亲当年逃出来的时候，带着两块碎片。但后来被血影那老魔追上，抢走了一块。她带着另一块躲了起来，生下我后，托人把我送到青云宗，自己却被抓了回去。”
韩明问：“你母亲现在在哪儿？”
柳飘飘道：“血骷髅老巢的地牢里。血影留着她的命，就是为了逼问那块碎片的下落。”
韩明沉默了一会儿，问：“那块碎片，你知道在哪儿吗？”
柳飘飘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我母亲没告诉我，只说等我筑基了，有能力自保了，再去找她。”
她看着韩明，眼神里带着恳切：“韩明，我找你去，不光是因为你实力够，还因为你也有碎片。我母亲见到你，可能会愿意告诉你一些事。”
韩明点点头，郑重道：“你放心，我一定尽力。”
准备
柳飘飘走后，韩明坐在院子里，久久不语。
万界珠碎片。
又一块碎片。
加上他身上的两块，一共三块了。还有四块散落各方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铁片，又看了看左臂上的青色纹路。
这碎片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？
周氏从屋里出来，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柳姑娘走了？”
韩明点点头，把柳飘飘说的话告诉了周氏。
周氏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明儿，你要小心。”她轻声道，“血骷髅那个地方，不是好闯的。”
韩明点点头：“我知道。娘，您放心，儿子有分寸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进静室，开始为一个月后的行动做准备。
符箓
韩明把所有的符箓材料都拿出来，摊了一桌。
这一个月来，他画了不少符箓，但真正能用的不多。现在时间紧迫，得批量制作一批精品。
他研好墨，铺开符纸，提笔凝神。
火球符——他最熟练的，一气呵成，金光一闪，成了。
冰箭符——稍微复杂，但也是十拿九稳。
金盾符——防御用的，得多准备几张。
疾风符——跑路必备，也得备足。
昏睡符——潜入有用，画几张。
雷符——威力最大，但最难画，成功率只有三成。他试了几次，只成了两张。
韩明一张一张地画，金大和金二趴在他手边，眼巴巴地看着那些画废的符纸。他画废一张，它们就抢一张，抱着啃得津津有味。
画到傍晚，韩明数了数——火球符三十张，冰箭符二十张，金盾符十五张，疾风符二十张，昏睡符十张，雷符两张。
够用了。
他把符箓收好，又开始刻阵基。
迷踪阵、隐匿阵、困敌阵、杀阵……一块一块地刻，一直刻到深夜。
灵虫
接下来几天，韩明把主要精力放在培养灵虫上。
金大和金二已经很强了，但还可以更强。他每天喂它们上品灵石，偶尔喂一颗聚气丹，两只金甲饕吃得肚皮滚圆，背甲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。
小梦小蜃小翼也需要强化。他按照《梦蜃诀》上的方法，每天用自己的灵力温养它们，让它们吸收灵石的精华。三只梦蜃翼虫的翅膀越来越亮，释放的幻境也越来越强。
韩明还试了试让它们配合——金大金二喷火吸引注意力，小梦它们释放幻境迷惑敌人，老黄从旁突击。几次演练下来，配合越来越默契。
老黄对这些演练很不屑，但每次韩明需要它的时候，它都冲在最前面。它的睚眦血脉觉醒得越来越彻底，现在全力爆发时，能发挥出筑基初期的战力。
韩明摸摸它的脑袋，笑道：“老黄，到时候可全靠你了。”
老黄低吼一声，眼神坚定。
夜访
出发前三天，柳飘飘又来了。
这回她带了一个包袱，递给韩明。
“给你的。”
韩明打开一看，是一件黑色的软甲，轻薄柔软，散发着淡淡的灵光。
柳飘飘道：“这是‘墨鳞甲’，下品防御法器。穿上它，能挡筑基中期全力一击。”
韩明愣了愣，连忙推辞：“这太贵重了……”
柳飘飘摇摇头：“你帮我救人，我给你装备，应该的。穿上，别废话。”
韩明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收下了。
柳飘飘又道：“路线我已经规划好了。血骷髅的老巢在青云山脉深处，靠近魔域边境。我们得绕过他们的哨点，从一条隐秘的小路进去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，摊在桌上，指着上面标注的红点。
“这里就是地牢。我母亲就被关在这里。守卫一般有四个，两个筑基初期，两个炼气大圆满。换班的时候会有空隙，我们可以趁那个时候动手。”
韩明仔细看着地图，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。
柳飘飘继续道：“救出我母亲后，我们从原路撤退。血骷髅的人发现后肯定会追，所以撤退速度一定要快。”
韩明点点头，又问：“血影呢？他在不在？”
柳飘飘沉默了一下，摇摇头：“不确定。但根据我得到的消息，他最近不在老巢，去了别处。希望我们运气好，别碰上他。”
韩明心里一沉。
血影。
那个给娘下封禁的老魔。
如果能碰上……
他摇摇头，把这个念头甩开。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叮嘱
柳飘飘走后，韩明坐在院子里，望着夜空发呆。
周氏从屋里出来，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明儿，娘有话跟你说。”
韩明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周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，塞到他手里。
“这是娘这些年攒的一些东西，你带上。万一……万一遇到危险，说不定能救命。”
韩明打开一看，是几颗丹药，几块灵石，还有一块玉简。
周氏指着玉简，轻声道：“这里头，是你爹当年留下的最后一句话。他一直没让我告诉你，说是等你真正需要的时候再看。现在，娘觉得是时候了。”
韩明把玉简贴在额头上，注入一丝灵力。
玉简里传来父亲的声音，低沉，疲惫，带着一丝释然。
“明儿，如果你听到这段话，说明你已经走上了这条路，而且遇到了真正的危险。爹没什么能留给你的，只有一句话——万界珠碎片的秘密，藏在血骷髅的禁地里。那里有你需要的答案。”
“爹对不起你们娘俩。但愿来生，还能做你们的丈夫、父亲。”
声音消失，玉简碎成粉末。
韩明握着那些粉末，久久不语。
周氏伸手摸摸他的脸，眼泪夺眶而出。
韩明抬起头，看着她，咧嘴一笑。
“娘，您放心。儿子一定活着回来。”
前夕
出发前一夜，韩明睡得很早。
他躺在床上，听着窗外的风声，心里出奇地平静。
老黄趴在床边，偶尔抬头看他一眼，然后又趴下去。
金大和金二缩在他怀里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。
小梦小蜃小翼趴在窗台上，翅膀微微颤动。
韩明闭上眼睛，脑海里闪过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——林家镇的猎户生活，青云子的出现，铁片的秘密，血骷髅的追杀，娘的封禁，师父的教导，柳飘飘的约定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，沉沉睡去。
梦里，他看见父亲站在远处，冲他微笑。
他跑过去，想抱住父亲，却扑了个空。
父亲的身影越来越远，渐渐消失在云雾中。
只留下一句话，在风中回荡。
“明儿，爹为你骄傲。”
韩明猛地睁开眼睛，窗外已经亮了。
新的一天，到了。
他翻身下床，推开窗。
晨光照进来，洒在他脸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咧嘴笑了。
今天，出发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