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
天还没亮，韩明就醒了。
他躺在床上，望着头顶的房梁，静静地等待着。窗外一片漆黑，连鸟鸣都没有，整个世界都在沉睡。
但他睡不着。
今天，要出发了。
他翻身下床，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，把准备好的东西一样一样检查了一遍——符箓、阵基、丹药、灵石、万界珠碎片、柳飘飘给的墨鳞甲，全都贴身收好。
老黄从床边站起来，走到他身边，蹭了蹭他的手。黑暗中，它的眼睛闪着淡淡的金光，头上的角也隐隐发光。
金大和金二从他怀里探出头，发出细小的“吱吱”声。它们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，今天格外安静。
小梦小蜃小翼从窗台上飞过来，落在他肩上，拿触角蹭他的脸。
韩明摸摸它们，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。
院子里，周氏已经站在那儿了。
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站在晨风中，像一尊雕像。
韩明心头一酸，走过去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娘，您怎么起这么早？”
周氏看着他，眼眶泛红，却强忍着没有流泪。
“娘送你。”
韩明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母子俩就这样站着，谁也没有开口。
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，晨雾弥漫，竹林沙沙作响。
韩明终于开口：“娘，儿子走了。”
周氏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，塞到他手里。
“这是娘昨晚烙的饼，你路上吃。”
韩明接过布包，揣进怀里。
周氏又掏出一块玉佩，系在他腰间。
“这是你爹留下的，保平安的。你戴上。”
韩明低头看着那块玉佩，是父亲遗物里的那一块，翠绿温润，刻着“青山”二字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周氏，咧嘴一笑。
“娘，您放心。儿子一定活着回来。”
周氏点点头，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韩明抱了抱她，转身大步离去。
身后，周氏站在晨雾中，望着他的背影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老黄跟在他身边，回头看了一眼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。
金大和金二从韩明怀里探出头，“吱吱”叫着，像是在告别。
小梦小蜃小翼飞起来，在空中盘旋了一圈，又落回他肩上。
晨雾中，韩明的身影越来越远，渐渐消失在竹林深处。
汇合
韩明来到约定的地点——青云宗山门外的一棵老松树下。
柳飘飘已经在那儿等着了。
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劲装，头发高高束起，腰悬长剑，英姿飒爽。身后背着一个包袱，鼓鼓囊囊，显然也做了充分准备。
见韩明来了，她微微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两人并肩往山下走。
老黄跟在后头，偶尔四处张望，警觉地嗅着空气中的气味。
金大和金二缩在韩明怀里，好奇地探出脑袋，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。
小梦小蜃小翼趴在他肩上，翅膀微微颤动，偶尔飞起来在周围转一圈，又落回来。
柳飘飘看了一眼这些灵虫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都带上了？”
韩明点点头：“都是伙伴，能帮忙。”
柳飘飘没再说话，只是脚步加快了几分。
路上
走了两个时辰，已经离开青云宗地界很远了。
山路越来越难走，林木越来越密，光线越来越暗。偶尔有野兽的叫声从远处传来，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瘆人。
韩明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，手一直按在符箓上。
柳飘飘走在他前面，脚步稳健，显然对这条路很熟悉。
走了一段，她忽然开口。
“你怕不怕？”
韩明想了想，咧嘴一笑：“怕。但怕有什么用？”
柳飘飘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浮起一丝极浅的笑意。
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韩明挠挠头，有些不好意思。
又走了一段，柳飘飘忽然停下脚步。
韩明心头一凛，手按在符箓上，四处张望。
“怎么了？”
柳飘飘指着前方：“前面有个哨点，是血骷髅的人。我们得绕过去。”
韩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——前方山坳里，隐约能看见几顶帐篷，还有人影晃动。
他点点头，跟着柳飘飘绕了个大圈子，从另一侧的山坡上翻过去。
暗哨
绕过哨点，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没多久，老黄忽然停下来，竖起耳朵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“呜呜”声。
韩明心头一凛，拉着柳飘飘躲到一棵大树后头。
片刻后，三个人影从林子里钻出来。
穿着黑衣，是血骷髅的人。
一个筑基初期，两个炼气大圆满。
三人边走边说话：
“……长老让咱们在这儿守着，说最近可能有人来。”
“这鬼地方，鸟不拉屎，谁来啊？”
“别废话，让守着就守着。找到人，重重有赏。”
三人说着，往韩明他们藏身的方向走来。
韩明屏住呼吸，手按在符箓上。
柳飘飘也握紧了剑柄。
眼看三人越走越近，韩明轻轻拍了拍肩上的小梦。
小梦会意，带着小蜃小翼飞了出去。
三只梦蜃翼虫在三人头顶盘旋，释放幻境。
三人脚步一顿，眼神变得迷茫。
“咦？怎么突然起雾了？”
“不对，这雾有古怪……”
三人在原地转来转去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。
韩明和柳飘飘趁机悄悄绕开他们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出老远，回头再看，那三人还在原地打转。
柳飘飘看了韩明一眼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。
“你这虫子，挺好用。”
韩明咧嘴一笑：“那是。”
夜宿
傍晚时分，两人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歇脚。
韩明在洞口布下迷踪阵和隐匿阵，确认安全后，才让柳飘飘进去休息。
山洞不大，但干燥隐蔽。柳飘飘靠坐在洞壁上，闭目养神。韩明坐在洞口，守着外面。
老黄趴在他身边，警觉地四处张望。
金大和金二从韩明怀里爬出来，在洞里探索。小梦小蜃小翼飞累了，趴在他肩上休息。
柳飘飘忽然开口：“你那些虫子，怎么养的？”
韩明想了想，说：“就是喂灵石，喂丹药，慢慢就长大了。”
柳飘飘沉默了一会儿，又问：“那只狗呢？怎么长的角？”
韩明摸了摸老黄的脑袋，轻声道：“它不是狗，是睚眦。上古凶兽的后裔。”
柳飘飘睁开眼睛，仔细看了看老黄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睚眦？你哪儿弄来的？”
韩明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我爹当年从山里捡回来的，养了十几年了。”
柳飘飘沉默了很久，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你运气真好。”
韩明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
夜深了，洞外一片寂静。
韩明望着洞口的方向，想着这些日子的经历。
明天，就要到血骷髅的老巢了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万界珠碎片，又看了看左臂上的青色纹路。
不管前路如何，他都必须走下去。
为了娘，为了父亲，为了柳飘飘的母亲，也为了自己。
逼近
第二天一早，两人继续赶路。
越往深处走，林木越密，光线越暗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，让人很不舒服。
老黄走在前头，鼻子贴着地面，时不时停下来嗅一嗅，然后回头低吼一声。
小梦小蜃小翼也警觉起来，不再像昨天那样四处乱飞，而是紧紧趴在韩明肩上。
金大和金二缩在韩明怀里，安安静静的，偶尔探出脑袋四处张望。
走了两个时辰，柳飘飘忽然停下脚步。
韩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——前方不远处，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山峰。
山峰高耸入云，四面都是陡峭的悬崖。山脚下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建筑，还有人在走动。
柳飘飘指着那座山，沉声道：“那里，就是血骷髅的老巢。”
韩明眯起眼睛，仔细观察。
山脚有寨门，寨门口站着守卫。山腰上有许多石屋，错落有致。山顶有一座巨大的石殿，隐约能看见阵法的光芒。
柳飘飘继续道：“地牢在山腹里，入口在半山腰。我母亲就被关在那里。”
韩明点点头，问：“守卫情况？”
柳飘飘道：“寨门有八个人，四个筑基初期，四个炼气大圆满。山腰巡逻的有两队，每队六人。地牢入口有四个守卫，两个筑基初期，两个炼气大圆满。进去之后还有一层，守卫情况不明。”
韩明默默记在心里。
两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，开始等待。
等到天黑，再动手。
等待
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韩明靠在一棵大树后头，望着远处的血骷髅老巢，心里想着各种可能的情况。
柳飘飘坐在他身边，忽然开口。
“韩明，有件事，我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韩明转头看着她。
柳飘飘沉默了一会儿，缓缓道：“我母亲，可能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韩明心头一沉。
柳飘飘继续道：“她被关了十几年，受尽折磨。血影那老魔每隔一段时间就去逼问她碎片的下落，每次都对她用刑。我师父说，她的身体已经被折磨垮了，最多还能撑一两年。”
韩明握紧拳头，没有说话。
柳飘飘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恳切：“所以，这次我一定要把她救出来。不管付出什么代价。”
韩明点点头，郑重道：“你放心，我一定帮你。”
柳飘飘眼眶微微一红，低下头去。
韩明没有看她，只是望着远处的血骷髅老巢。
夜色越来越深。
月亮升起来了，洒下一片银光。
远处，血骷髅老巢里灯火通明，隐约能听见人声。
韩明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。
“走吧。”
柳飘飘站起来，跟在他身边。
老黄低吼一声，走在前头。
金大和金二从韩明怀里探出头，发出细小的“吱吱”声。
小梦小蜃小翼飞起来，在头顶盘旋。
两人，一兽，五虫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前方，是血骷髅的老巢。
前方，是未知的冒险。
但他们没有回头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【第二卷：魔影初现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