潜伏
夜色如墨，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，天地间一片漆黑。
韩明趴在草丛里，一动不动。老黄趴在他身边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柳飘飘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后头，同样屏息凝神。
前方百丈外，就是血骷髅的老巢。
寨门两侧燃着火把，火光跳动，照出八个守卫的身影。四个筑基初期，四个炼气大圆满，站得笔直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寨墙用巨大的青石垒成，高达三丈，墙上刻满了血色的符文。每隔几丈就有一个瞭望台，台上站着弓箭手，箭矢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韩明眯起眼睛，仔细观察着守卫的换班规律。
一更天换一次，每次换班时有十几息的空当。那时候守卫的注意力最分散，是潜入的最佳时机。
他轻轻碰了碰肩上的小梦。
小梦会意，振动翅膀，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。小蜃小翼跟在后头，三只梦蜃翼虫在夜色的掩护下，朝寨门方向飘去。
柳飘飘看了韩明一眼，眼神里带着询问。
韩明竖起三根手指，又指了指寨门，意思是：三只虫先去探路。
柳飘飘点点头，握紧剑柄。
一刻钟后，小梦飞了回来，落在韩明肩上，拿触角轻轻点了点他的脖子——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，表示“安全，可以行动”。
韩明松了口气，对柳飘飘做了个手势。
两人悄悄往前摸去。
潜入
换班的时刻到了。
八个守卫聚在一起，交接着什么。瞭望台上的弓箭手也转过头去，看向寨门方向。
就是现在！
韩明和柳飘飘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草丛，瞬间掠到寨墙下。
韩明从怀里掏出两张符纸，往墙上一贴——那是“破禁符”，专门破解阵法禁制。符纸化作金光，没入墙上的血色符文中。那些符文闪烁了几下，光芒渐渐黯淡。
柳飘飘纵身一跃，脚尖在墙上一蹬，翻上墙头。她回头看了一眼，韩明已经跟着跃了上来。
两人伏在墙头，观察着寨内的情形。
寨子里比想象中更大。几十间石屋错落分布，有的亮着灯，有的漆黑一片。正中央是一条青石铺成的主路，直通山腰。主路两侧每隔几丈就插着一根火把，把整个寨子照得通亮。
巡逻队不时走过，一队六人，脚步整齐。
柳飘飘指了指山腰的方向——那里隐约能看见一个洞口，洞口两侧站着四个守卫。
那就是地牢的入口。
韩明点点头，跟着柳飘飘翻下墙头，借着房屋的阴影，悄悄往山腰摸去。
老黄跟在后头，脚步轻得像一阵风，连碎石都没踩响一块。
金大和金二缩在韩明怀里，安安静静。小梦小蜃小翼趴在他肩上，随时准备释放幻境。
地牢入口
山腰的洞口越来越近。
四个守卫站在洞口两侧，两个筑基初期，两个炼气大圆满。他们站得很直，目光警惕，但偶尔也会打个哈欠，揉揉眼睛。
柳飘飘盯着那四个守卫，低声道：“一人两个。”
韩明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两张昏睡符。
柳飘飘也掏出两张符纸，和他对视一眼。
两人同时甩出符纸！
四张昏睡符在四个守卫面前炸开，淡淡的香气弥漫。那四人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软软地倒在地上。
韩明和柳飘飘快步上前，把四人拖到隐蔽处，用绳子绑好，嘴里塞上布团。
韩明站在洞口前，往里看了一眼——一条石阶向下延伸，幽深不见底，隐隐有血腥味从里头飘出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对柳飘飘点点头。
两人踏入洞口。
地牢深处
石阶很长，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才到底。
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间巨大的地牢出现在眼前。牢房用粗大的铁柱隔开，每一间里都关着人。有的躺着，有的坐着，有的蜷缩在角落，气息微弱。
柳飘飘目光扫过每一间牢房，脸上满是焦急。
韩明跟在她身后，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。地牢里守卫不多，只有四个，两个在巡逻，两个坐在角落里打瞌睡。
他拍了拍肩上的小梦。
三只梦蜃翼虫飞了出去，在那四个守卫头顶释放幻境。四人眼神变得迷茫，在幻境里越陷越深。
柳飘飘继续往前找。
走到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前，她忽然停下脚步。
韩明走过去一看——牢房里关着一个中年妇人，披头散发，衣衫褴褛，靠在墙角一动不动。
柳飘飘抓住铁柱，颤声道：“娘……”
那妇人动了动，缓缓抬起头。
月光从头顶的小窗照进来，照在她的脸上——那是一张和柳飘飘有七分相似的脸，虽然憔悴苍白，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。
她看见柳飘飘，愣了一瞬，随即眼眶泛红。
“飘儿……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柳飘飘眼泪夺眶而出，拼命去拉那铁柱。铁柱纹丝不动，上头的符文闪烁，显然被阵法加固过。
韩明走上前，从怀里掏出两张破禁符，贴在铁柱上。
符纸化作金光，没入符文。那些符文闪烁了几下，渐渐黯淡。
韩明又掏出一张火球符，对准铁柱的连接处——那是整座牢房最脆弱的地方。
“轰！”
火光炸开，铁柱断裂，露出一个可供一人钻出的缺口。
柳飘飘钻进去，一把抱住那妇人。
“娘！娘！我来救你了！”
妇人抱着她，又哭又笑：“傻孩子，傻孩子……你怎么能来？这里太危险了……”
韩明站在牢房外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忽然，老黄竖起耳朵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“呜呜”声。
韩明心头一凛，顺着老黄的视线看去——地牢深处，一道石门缓缓打开。
一个黑衣人从门后走出来。
筑基中期。
那人看见韩明他们，先是一愣，随即脸色大变。
“有奸细！”
他张口就要喊，韩明眼疾手快，两张昏睡符同时甩出！
符纸在他面前炸开，那人吸了一口，身子晃了晃，却没有倒下——他是筑基中期，昏睡符对他效果有限。
他咬了咬牙，从怀里掏出一张传讯符，就要激活。
韩明脸色一变，猛地冲上去，一脚踢飞他手里的符纸。
那人反手一掌拍来，韩明侧身一躲，同时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两人战在一起，拳来脚往，谁也没用灵力——在这种封闭空间里，灵力波动反而容易引来更多人。
韩明筑基初期，那人筑基中期，差了一个小境界。但韩明有灵力脉络加持，反应速度比那人快了一线。
缠斗了十几息，韩明终于找到破绽，一掌劈在他后颈。
那人软软倒下。
韩明喘着粗气，回头看向柳飘飘。
柳飘飘已经扶着她母亲从牢房里出来了。
“快走！”
三人刚冲出地牢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。
“当！当！当！”
整个血骷髅老巢都被惊动了。
暴露
韩明脸色一沉，扶着柳飘飘的母亲，拼命往寨门方向跑。
柳飘飘跟在身侧，长剑出鞘，随时准备战斗。
老黄跑在前头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。
金大和金二从韩明怀里探出头，“吱吱”叫着，像是在警戒。
小梦小蜃小翼飞在头顶，随时准备释放幻境。
四面八方都传来喊杀声，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。
跑到半山腰，一队黑衣人拦住了去路——六个，三个筑基初期，三个炼气大圆满。
柳飘飘二话不说，提剑就冲了上去。
韩明把柳母交给老黄保护，掏出符箓，甩向那队人。
“轰轰轰！”
火球符炸开，逼退了几个人。冰箭符呼啸而出，寒气弥漫。疾风符拍在腿上，韩明像鬼魅一样在人群中穿梭，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地砸在敌人的要害。
金大和金二也冲了出去，喷出火苗，烧得那些黑衣人嗷嗷直叫。
小梦小蜃小翼释放幻境，让几个炼气期的敌人陷入迷茫，在原地打转。
老黄守在柳母身边，偶尔冲出去一口咬断一个想偷袭的敌人的腿。
一盏茶的工夫，六个人全部倒下。
韩明喘着粗气，身上添了几道伤口，血染红了半边衣襟。但他顾不上这些，扶着柳母继续跑。
跑到寨门附近，又一批人追了上来。
这回是十个——五个筑基初期，五个炼气大圆满。
领头的，是个筑基中期，面容阴鸷，眼神狠厉。
他看见韩明，冷笑一声。
“小子，跑啊，怎么不跑了？”
韩明没理他，只是护着柳母，一步步往后退。
那人一挥手，十个人围了上来。
绝境
韩明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，心里飞快地盘算着。
符箓不多了，灵力也消耗了大半。柳飘飘灵力也快见底，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。柳母虚弱得几乎站不住，全靠老黄支撑着。
打不过。
绝对打不过。
他咬了咬牙，从怀里掏出最后几张符箓——三张火球符，两张冰箭符，一张雷符。
这是最后的手段了。
他把雷符塞给柳飘飘，低声道：“一会儿我用火球和冰箭开路，你趁机用雷符炸开一条路。然后咱们分头跑，在昨晚那个山洞汇合。”
柳飘飘一愣，随即摇头：“不行，你一个人挡不住他们。”
韩明咧嘴一笑，笑容里带着几分疯狂。
“放心，我命硬。”
柳飘飘还想说什么，韩明已经冲了出去。
他甩出三张火球符，炸开一片火光。又甩出两张冰箭符，寒气弥漫，让几个敌人动作一滞。
然后他掏出最后一张符——不是攻击符，而是传讯符。
青云子给的传讯符。
他捏碎了它。
一道金光冲天而起，在夜空中炸开，化作一朵巨大的烟花。
那领头的黑衣人脸色一变：“他在叫援兵！快杀了他！”
十个人一拥而上。
韩明闭上眼睛，准备迎接最后的冲击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道剑光从天而降。
救援
剑光如虹，从天际划破夜空，直直插入韩明面前的地面。
那是一柄青色长剑，剑身流光溢彩，散发着凛然威压。
领头的黑衣人脸色大变，连连后退。
“谁？谁敢管血骷髅的事？”
天空中传来一声冷哼。
一个灰袍道人踏空而来，落在韩明身前。
青云子。
他负手而立，看着那些黑衣人，淡淡道：“血骷髅的人，胆子不小，敢动我青云子的徒弟。”
黑衣人脸色惨白，转身就跑。
青云子抬手一挥，一道剑气横扫而出。十个黑衣人惨叫着飞出去，摔得七零八落。
领头的那个筑基中期跑得最快，已经冲到寨门口。
青云子没有追，只是看了他一眼，随手一指。
一道剑光追上去，贯穿他的后心。
那人扑倒在地，再也没起来。
撤退
韩明愣愣地看着青云子，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“师……师父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青云子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没好气道：“你捏碎传讯符，我能不来？”
韩明挠挠头，咧嘴笑了。
柳飘飘扶着母亲走过来，对青云子行了一礼。
“多谢青云子师叔。”
青云子摆摆手，看了看柳母，眉头微皱。
“伤得不轻，得赶紧治。走吧，先离开这里。”
他一挥手，一道剑光卷起众人，冲天而起。
身后，血骷髅老巢里火光冲天，喊杀声震天。
但已经和他们无关了。
归途
天亮的时候，韩明回到了青云宗。
他躺在自己院子里的床上，望着头顶的房梁，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。
身上添了七八道伤口，虽然都包扎好了，但还是疼。灵力几乎耗尽，丹田里空空荡荡。金大和金二缩在他怀里，也累得不行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。小梦小蜃小翼趴在窗台上，翅膀微微颤动，也在休息。
老黄趴在他床边，舔了舔他的手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安慰。
周氏坐在床边，握着他的手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傻孩子，傻孩子……”
韩明咧嘴一笑，声音沙哑：“娘，儿子没事。儿子回来了。”
周氏点点头，哽咽道：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青云子推门进来。
他看了看韩明，点点头。
“死不了，养几天就好。”
韩明挣扎着要坐起来，青云子按住了他。
“别动。好好养着。柳家那丫头和她母亲都安顿好了，没事。”
韩明松了口气，问：“师父，血骷髅那边……”
青云子沉默了一下，缓缓道：“血影那老魔，昨晚不在老巢。如果他当时在，你们三个都回不来。”
韩明心头一紧。
青云子看着他，正色道：“小子，你运气好。但运气不会一直这么好。下次，别再这么莽撞了。”
韩明点点头，咧嘴一笑。
“师父，我知道了。”
青云子拍拍他的肩膀，转身离去。
周氏给他掖好被子，轻声道：“睡吧，睡醒了就好了。”
韩明闭上眼睛，沉沉睡去。
窗外，阳光照进屋里，洒在他年轻的脸上。
新的一天，开始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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