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伤
韩明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。
这三天里，他除了吃饭和换药，几乎没下过床。身上的七八道伤口虽然都不致命，但有几道深可见骨，失血过多，让他虚弱得像刚出生的婴儿。
周氏寸步不离地守着他，熬药、换药、喂饭，眼睛红了一次又一次。
老黄趴在床边，除了出去解决内急，也一步不离。它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，但睚眦血脉恢复得快，三天下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。
金大和金二缩在韩明怀里，偶尔爬出来在院子里转一圈，又很快回来。它们似乎也感觉到了主人的虚弱，不再像往常那样追逐打闹，安安静静地守着。
小梦小蜃小翼趴在窗台上，三只梦蜃翼虫轮流飞出去觅食，剩下的两只就守在窗边，警惕地四处张望。
这天傍晚，韩明终于能坐起来了。
他靠在床头，喝了周氏熬的药汤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娘，柳姑娘和她母亲怎么样了？”
周氏擦了擦眼角，轻声道：“都好。柳姑娘受了点轻伤，养几天就好。她母亲伤得重些，但青云子真人亲自出手救治，已经脱离危险了。”
韩明松了口气，点点头。
周氏看着他，欲言又止。
韩明察觉到了，问：“娘，怎么了？”
周氏沉默了一会儿，轻声道：“柳姑娘来过好几次，每次都在门口站一会儿，看你睡着就走了。今天上午，她又来了，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，递给韩明。
韩明打开一看，里头是一颗丹药——通体金色，散发着浓郁的药香。他不认识这是什么丹，但知道肯定不便宜。
布袋里还有一张纸条，上头是柳飘飘的字迹：
“救命之恩，无以为报。此丹乃家母亲手所炼，可助你尽快恢复。等你好了，我娘有话对你说。——柳飘飘”
韩明看着那张纸条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他把丹药收好，没有急着服用。
探望
第四天早上，韩明终于能下床走动了。
他扶着墙，慢慢走到院子里。阳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，让他整个人都舒展开来。
老黄跟在他身边，拿脑袋蹭了蹭他的手。
金大和金二从屋里爬出来，“吱吱”叫着往他身上爬。他伸手接住它们，两只金甲饕趴在他手心，拿触角蹭他的手指。
小梦小蜃小翼飞过来，落在他肩上，发出欢快的“唧唧”声。
韩明摸摸这个，拍拍那个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周氏从灶房探出头，见他出来了，眼眶又红了。
“明儿，你怎么出来了？快回去躺着！”
韩明摇摇头，咧嘴一笑：“娘，没事，躺了四天，骨头都软了。出来活动活动。”
周氏还想说什么，院门忽然被敲响了。
韩明走过去开门，门外站着柳飘飘。
她今天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，看来伤势已经无碍。
见韩明能走动了，她眼里闪过一丝惊喜。
“你好了？”
韩明点点头，咧嘴一笑：“差不多了。多谢你的丹药。”
柳飘飘摇摇头：“应该的。你救了我娘，一颗丹药算什么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道：“我娘想见你。”
柳母
韩明跟着柳飘飘，来到她住的小院。
院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一个中年妇人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，披着一件外衣，正闭目养神。
听见脚步声，她睁开眼睛。
韩明看清了她的脸——和柳飘飘有七分相似，虽然憔悴苍白，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。眼神深邃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。
柳飘飘走过去，轻声道：“娘，韩明来了。”
柳母点点头，目光落在韩明身上，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坐。”
韩明在她对面坐下，等着她开口。
柳母沉默了一会儿，缓缓道：“我听飘儿说了你的事。你救了她的命，也救了我的命。大恩不言谢，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，尽管开口。”
韩明摇摇头：“柳姑娘也帮过我很多，应该的。”
柳母看着他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身上，有万界珠碎片吧？”
韩明心头一震，没有说话。
柳母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。
“不用瞒我。我能感觉到。那东西，我带了十几年，熟悉得很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打开，露出一块铁片——和韩明怀里那块一模一样，只是纹路不同。
韩明愣住了。
柳母把那块铁片递给他。
“拿着。”
韩明没接，只是看着她。
柳母叹了口气，缓缓道：“这是飘儿她爹留下的。他当年也是血骷髅的人，后来为了救我，死在了血影手里。临死前，他把这块碎片交给我，让我带着飘儿逃出去。”
韩明沉默了一会儿，问：“前辈，这碎片……到底有什么秘密？”
柳母看着他，眼神深邃。
“你想知道？”
韩明点点头。
柳母沉默了很久，缓缓开口。
秘密
“万界珠，是上古神物。”
柳母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。
“传说它蕴含三千大道，能助人超脱仙帝，成万界之主。后来不知为何破碎，散落各方。血骷髅的创始人，当年偶然得到其中一块，从此发迹，创下偌大基业。”
韩明认真听着。
柳母继续道：“血骷髅历代首领，都知道一个秘密——七块碎片集齐之后，可以开启一处上古秘境。秘境里藏着万界珠的真正秘密，还有数不尽的机缘。”
“但碎片散落各方，想集齐谈何容易。血骷髅找了上千年，也只找到两块。一块在我手里，一块在血影手里。”
韩明心头一动：“血影那块，是从前辈手里抢走的？”
柳母点点头：“当年我带着飘儿逃出来，被他追上。他抢走了一块，我拼死护着另一块，带着飘儿躲进深山。后来托人把飘儿送到青云宗，自己却被抓了回去。”
她看着韩明，眼神里带着恳切。
“孩子，你既然也有碎片，说明你和它有缘。我把这块交给你，只求你一件事。”
韩明问：“什么事？”
柳母沉默了一会儿，轻声道：“将来如果可能，杀了血影。”
韩明愣住了。
柳母看着他，眼神里满是恨意。
“那老魔，杀了我丈夫，折磨我十几年，逼得我母女分离。我活不了多久了，没办法亲手报仇。你如果有机会，替我杀了他。”
韩明沉默了很久，点点头。
“前辈，我答应你。就算你不说，我也会去找他。他给我娘下了封禁，我要去解。”
柳母眼眶泛红，把碎片塞到他手里。
“好，好。拿着。”
韩明接过碎片，贴身收好。
融合
回到自己院子，韩明把那块新得的碎片拿出来，和怀里的两块放在一起。
三块碎片并排摆在桌上，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金光。
韩明深吸一口气，把三块碎片慢慢靠近。
刚一接触，三块碎片同时亮了起来。金光越来越盛，越来越亮，最后“嗡”的一声，三块碎片融合在一起，变成一块巴掌大的铁片。
铁片上的纹路比之前更加清晰，隐隐能看出一个完整的图案——是一座山峰的形状，山峰周围环绕着云雾，云雾里隐约能看见一些符文。
韩明仔细端详着那些符文，虽然认不全，但大致能看懂几个字——“血……禁……地……”
血骷髅禁地。
他想起父亲遗言里的话：万界珠碎片的秘密，藏在血骷髅的禁地里。
看来，那地方必须得去一趟了。
他把铁片收好，靠在椅子上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三块了。
还有四块。
路还很长。
夜谈
夜深了，周氏从屋里出来，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明儿，柳姑娘她娘，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韩明把柳母的话告诉了周氏。
周氏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血影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那老魔，到底造了多少孽。”
韩明握住她的手，轻声道：“娘，您放心。儿子一定替您，替柳前辈，替父亲，杀了那老魔。”
周氏眼眶泛红，伸手摸摸他的脸。
“傻孩子，娘不要你报仇。娘只要你平平安安的。”
韩明摇摇头，咧嘴一笑。
“娘，儿子不仅要平平安安，还要让那些欺负过咱们的人，都付出代价。”
周氏看着他，眼泪夺眶而出。
夜风吹过，竹林沙沙作响。
远处，青云宗的主峰上灯火通明。
韩明望着那灯火，眼神渐渐坚定。
三块碎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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