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练
半个月后。
韩明站在院子里，深吸一口气，体内灵力运转，一层淡淡的青光浮现在体表。那青光比半个月前浓郁了许多，从薄薄的一层变成了约莫半寸厚的护罩，在晨光下熠熠生辉。
他试着抬起手，往护罩上轻轻一划——手指被稳稳挡住，皮肤上什么痕迹都没留下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他散去护体灵光，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半个月来，他每天除了打坐修炼，就是练习这门防御法术。从最初只能维持几息，到现在能持续一刻钟；从薄得像一层水膜，到现在能挡住寻常法器的劈砍。
青云子来看过两次，每次都会指点几句。昨天临走时，那老头难得夸了一句：“还行，没丢我的人。”
韩明咧嘴笑了。
老黄趴在门口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——如果睚眦会赞许的话。
金大和金二在竹林里追逐打闹，发出“吱吱”的叫声。它们这半个月又长大了不少，喷出来的火苗已经有婴儿拳头大小，颜色也更深了。韩明试过几次，它们的火苗能烧穿下品法器，对筑基初期的修士也能造成威胁。
小梦小蜃小翼从树上飞下来，落在他肩上，拿触角蹭他的脸。三只梦蜃翼虫的幻境能力也提升了不少，合力释放的幻境，能困住筑基初期的修士整整一刻钟。
周氏从灶房探出头，笑道：“明儿，粥好了。”
韩明走过去，帮着把粥端出来。
母子俩坐在院子里，一边吃粥一边说话。
“明儿，你那些虫子，越来越厉害了。”周氏看着在竹林里打闹的金大金二，眼里满是慈爱。
韩明点点头：“它们成长得快。再过几个月，应该能帮上大忙。”
周氏沉默了一下，忽然道：“柳姑娘她娘，昨天来找过娘。”
韩明一愣：“柳前辈？她说什么？”
周氏轻声道：“她说，血影那老魔，可能已经知道你们救人的事了。”
韩明心头一紧。
周氏继续道：“她说，以血影的性子，肯定会报复。让你小心些。”
韩明点点头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咧嘴一笑。
“娘，您放心。儿子有准备。”
暗箭
吃过早饭，韩明照常去灵韵阁修炼。
刚走到半路，老黄忽然停下来，竖起耳朵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“呜呜”声。
韩明心头一凛，手按在符箓上，四处张望。
山道两旁是茂密的竹林，风吹过时沙沙作响，看不出什么异常。
但他相信老黄的直觉。
他放慢脚步，悄悄往左臂的灵力脉络里注入一丝灵力。五感瞬间提升到极致——他听见竹林深处有极轻微的呼吸声，不止一个。
韩明眼神一冷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一处拐弯的地方，他忽然加快脚步，疾风符往腿上一拍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。
身后传来一阵惊呼，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。
三个人从竹林里冲出来，紧追不舍。
韩明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都是筑基初期，穿着青云宗内门弟子的服饰。
赵寒的人。
韩明冷笑一声，没有停下，反而跑得更快。
他对这一带的地形太熟了，七拐八绕，很快就把那三人甩开了一段距离。
但他没有往灵韵阁跑，而是朝一个偏僻的山坳跑去。
那里，是他提前布好的陷阱。
反杀
山坳越来越近。
韩明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那三人又追了上来，距离不到三十丈。
他咬了咬牙，冲进山坳。
山坳不大，四面都是陡峭的山壁，只有一个入口。韩明冲进去后，立刻从怀里掏出几块阵基，往地上一拍。
迷踪阵，激活。
隐匿阵，激活。
困敌阵，激活。
三道阵法同时启动，整个山坳被雾气笼罩，与外界隔绝。
那三人冲进来，眼前一花，周围的景物全变了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雾？哪来的雾？”
“不对，是阵法！那小子布了阵！”
三人慌乱起来，在阵里横冲直撞，却怎么也找不到出路。
韩明站在阵眼处，冷冷地看着他们。
他认识这三人——都是赵寒的跟班，平时跟在赵寒身后耀武扬威，没少给他使绊子。
他从怀里掏出三张昏睡符，朝他们甩去。
符纸在雾气中无声无息地飘到三人面前，炸开。淡淡的香气弥漫，三人吸了一口，眼神渐渐迷茫，软软地倒在地上。
韩明走过去，蹲下身，在他们身上搜了搜。
搜出三块身份令牌，几瓶丹药，还有几件下品法器。最关键的，是三块刻着血色骷髅的令牌——血骷髅的信物。
韩明眼神一冷。
果然是血骷髅的人。
不，应该说，是血骷髅安插在青云宗的钉子。
他把东西收好，把三人绑得结结实实，嘴里塞上布团，扔在山坳深处。然后他撤去阵法，大步离去。
对峙
韩明没有去灵韵阁，而是直接去了执法殿。
周长老正在殿中翻阅文书，见他进来，抬起头。
“韩明？有事？”
韩明把那三块血骷髅令牌放在桌上。
“周长老，弟子今日在山中遭遇三名同门偷袭。击退他们后，搜出了这个。”
周长老脸色一变，拿起令牌仔细看了看，沉声道：“人在哪儿？”
韩明道：“弟子把他们困在山坳里了。”
周长老点点头，站起身，对外头喊道：“来人，跟我走！”
半个时辰后，那三人被押进执法殿。
他们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着，脸色惨白，浑身发抖。看见桌上的血骷髅令牌，更是面如死灰。
周长老冷冷地看着他们，问：“谁指使你们的？”
三人面面相觑，没人开口。
周长老冷笑一声，抬手一挥，一道剑气划过其中一人的脸颊，鲜血直流。
“说。否则，废了你们的修为，逐出宗门。”
那人吓破了胆，颤声道：“是……是赵寒师兄……”
周长老眼神一冷，又问：“他让你们干什么？”
那人低下头，小声道：“让我们……杀了韩明。事成之后，带我们去血骷髅，投奔血影长老。”
执法殿里一片寂静。
周长老沉默了一会儿，挥挥手。
“押下去，严加看管。”
牵连
那三人被押走后，周长老看着韩明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赵寒的父亲是谁？”
韩明点点头：“外门长老，赵青云。”
周长老叹了口气：“赵长老在宗门多年，虽然没有大功，但也没有大过。赵寒是他独子，这事……不好办。”
韩明沉默了一会儿，问：“周长老，您打算怎么办？”
周长老想了想，缓缓道：“先把赵寒抓来问话。如果真是他指使的，按门规处置。如果他不认，或者赵长老出面保他……”
他摇摇头，没往下说。
韩明明白了。
赵寒的父亲是长老，虽然只是外门长老，但也有一定势力。想扳倒他，没那么容易。
他站起身，抱拳道：“周长老，弟子告退。”
周长老点点头，忽然叫住他。
“韩明，你自己小心。赵寒那小子，睚眦必报。这次没成，他还会再动手。”
韩明点点头，转身离去。
提醒
走出执法殿，韩明迎面遇上了柳飘飘。
她站在殿外，显然是在等他。
“听说你遇袭了？”
韩明点点头：“没事，都解决了。”
柳飘飘沉默了一下，忽然道：“赵寒的事，我听说了。他父亲赵青云，和我师父有些交情。要不要我去求师父，帮你说句话？”
韩明摇摇头，咧嘴一笑。
“不用。我自己能处理。”
柳飘飘看着他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总是这样，什么都自己扛。”
韩明挠挠头，有些不好意思。
柳飘飘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，递给他。
“这是我娘让我带给你的。她说，你修炼护体灵光需要资源，这些灵石你用得上。”
韩明接过布袋，打开一看——是一百块上品灵石。
他愣住了，连忙推辞：“这太贵重了……”
柳飘飘摇摇头，转身离去。
走出几步，她忽然回头，道：“韩明，活着。”
韩明看着她消失在林间小道尽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夜话
回到院子，天已经黑了。
韩明坐在静室里，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。
赵寒派来的人被抓住了，但那三人招供后，赵寒未必会认。他父亲是长老，完全可以推说那三人诬陷。
就算认了，以他父亲的势力，最多也就是罚面壁几个月，不痛不痒。
之后，他还会报复。
韩明深吸一口气，摸了摸怀里的万界珠碎片，又看了看左臂上的青色纹路。
不能指望别人。
只能靠自己。
他站起身，走出静室。
院子里，周氏正在等他。见他出来，她走过来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明儿，娘听说了。”
韩明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周氏看着他，眼眶泛红。
“娘担心你。”
韩明咧嘴一笑，伸手揽住她的肩膀。
“娘，您放心。儿子命硬，死不了。”
周氏靠在他肩上，眼泪夺眶而出。
夜风吹过，竹林沙沙作响。
远处，青云宗的主峰上灯火通明。
韩明望着那灯火，眼神渐渐坚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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