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波
三天后，赵寒被罚面壁的消息传遍了青云宗。
面壁三个月，扣除一年俸禄，责令其父严加管教——这就是执法殿给出的处罚。
韩明听到这个消息时，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。柳青专程跑来告诉他，说完还愤愤不平地骂了几句。
“三个月？就这？他派人杀你，就罚面壁三个月？”柳青气得脸都红了，“赵青云那老东西肯定使了力气！”
韩明靠在椅子上，看着头顶的蓝天，没有说话。
老黄趴在他脚边，偶尔抬起头，看一眼激动的柳青，又趴下去。
金大和金二在竹林里追逐打闹，发出“吱吱”的叫声。它们才不管什么赵寒李寒，每天除了吃就是玩，活得比谁都滋润。
小梦小蜃小翼从树上飞下来，落在他肩上，拿触角蹭他的脸。三只梦蜃翼虫最近越来越粘人，每次他坐下休息，它们就飞过来求抚摸。
韩明伸手摸了摸它们，终于开口。
“三个月，不短了。”
柳青一愣：“你就不生气？”
韩明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生气有用吗？他爹是长老，我爹死了。他师父是血影，我师父是青云子。表面上差不多，实际上差远了。”
柳青沉默了。
韩明继续道：“罚三个月，是给师父一个交代。真要按门规处置，逐出宗门？他爹第一个不答应。闹起来，师父也不好办。”
柳青叹了口气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你这人，心真大。”
韩明摇摇头，望着远处的山峰。
“不是心大，是没办法。”
暗涌
赵寒被罚面壁后，韩明过了一个月的平静日子。
没有人再来找麻烦，没有人在灵韵阁捣乱，甚至连那些平时对他冷言冷语的弟子，也收敛了许多。
但韩明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赵寒被关在面壁崖，出不来。但他爹赵青云还在，他那帮跟班还在。三个月后，赵寒出来，一切都会恢复原样。
而且，还有血骷髅。
那天从三个跟班身上搜出的血骷髅令牌，一直压在韩明心里。赵寒和血骷髅有联系，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。那三人口中的“投奔血影长老”，说明他们早就和那边勾搭上了。
这次事败，血骷髅那边肯定也知道了。
他们会善罢甘休吗？
不会。
韩明每天都在等，等他们动手。
但这一个月，风平浪静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太平静了，平静得让人不安。
探望
这天下午，韩明去了柳飘飘的小院。
柳母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，能下地走动了，脸色也比之前红润了许多。她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，见韩明进来，微微一笑。
“来了？坐。”
韩明在她对面坐下，柳飘飘端了茶出来。
柳母看着他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，忽然道。
“有心事？”
韩明一愣，随即苦笑。
“前辈看出来了？”
柳母点点头，喝了口茶，缓缓道。
“你在担心血骷髅会报复。”
韩明沉默了一会儿，点点头。
柳母叹了口气，放下茶杯。
“你猜得没错。他们会的。”
韩明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柳母继续道：“血影那人，我了解。他心眼小，睚眦必报。你救了我，等于打他的脸。他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韩明问：“前辈觉得，他会怎么做？”
柳母想了想，缓缓道。
“第一种可能，派人暗杀。就像赵寒那样，派几个筑基期的废物来试试水。成了最好，不成也没什么损失。”
“第二种可能，设局引你出去。在外面动手，比在宗门里容易。”
“第三种可能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变得深邃。
“抓你身边的人，逼你出去。”
韩明心头一紧。
身边的人。
娘。
他猛地站起来。
柳母摆摆手，示意他坐下。
“别急。你娘在宗门里，他们进不来。但如果你出去，或者她出去，就说不准了。”
韩明深吸一口气，重新坐下。
柳母看着他，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孩子，你救了我，我欠你一条命。有件事，我一直没告诉你，现在该说了。”
韩明认真听着。
柳母缓缓道：“血骷髅禁地里，有一件东西，可以解你娘身上的封禁。”
希望
韩明愣住了。
柳母继续道：“血影那老魔下的‘血煞封禁’，是血骷髅的秘传。解这种封禁，只有两种办法：一是杀了下禁的人，二是找到解禁之物。”
“那解禁之物，就在禁地里。是我父亲当年亲手放进去的。”
韩明心跳加速，手心出汗。
“前辈，那是什么东西？”
柳母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我父亲没说，只说是血骷髅历代传下来的宝物，能解一切封禁。但禁地危险重重，他进去过一次，差点死在里面，再也不敢去第二次。”
她看着韩明，眼神里带着恳切。
“孩子，我知道你想救你娘。但你要想清楚，那地方不是闹着玩的。你才筑基初期，进去九死一生。”
韩明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周氏手臂上那道血痕，想起她说“可能三五年，可能一两年”。
时间不多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柳母。
“前辈，禁地的入口在哪儿？”
柳母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，递给他。
“这是我画的路线图。你什么时候想去，自己决定。”
韩明接过玉简，郑重收好。
心事
回到院子，天已经黑了。
韩明坐在静室里，握着那块玉简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禁地。
解禁之物。
娘的命。
他抬起头，望着窗外的月光。
老黄趴在门口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“呜呜”声，像是在问：怎么了？
金大和金二缩在他怀里，睡得正香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。
小梦小蜃小翼趴在窗台上，偶尔振动一下翅膀，发出轻微的“唧唧”声。
韩明深吸一口气，把玉简收好。
还没到时候。
他需要准备，需要变得更强。
至少，要把护体灵光练到大成，要把灵虫培养得更有战力，要把符箓阵法准备得更充足。
他站起身，推开静室的门。
院子里，周氏正坐在石桌前，望着月亮发呆。
听见动静，她回过头，笑了笑。
“明儿，还没睡？”
韩明走过去，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娘，您怎么也不睡？”
周氏摇摇头，轻声道。
“睡不着。”
韩明看着她，月光下，她的脸上皱纹又深了几分，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根。
他心里一酸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娘，您放心。儿子一定想办法解了您的封禁。”
周氏看着他，眼眶泛红。
“明儿，娘不要你冒险。娘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。”
韩明摇摇头，咧嘴一笑。
“娘，儿子有分寸。”
周氏伸手摸摸他的脸，没有说话。
夜风吹过，竹林沙沙作响。
远处，青云宗的主峰上灯火通明。
韩明望着那灯火，眼神渐渐坚定。
禁地，他一定要去。
但不是现在。
等他准备好了再说。
他站起身，扶着周氏。
“娘，回去睡吧。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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