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间
接下来的日子,韩明过得比从前充实多了。
白天进山打猎,傍晚回家照顾母亲,夜里打坐吐纳,抽空还要研究那两只小金甲饕虫——他给它们起了名字,大点的那只叫金大,小点的那只叫金二。
金大和金二很好养活,什么都吃——废符纸吃,灵石碎屑吃,韩明画废了的符纸更是它们的零嘴。但它们最爱吃的,还是韩明用灵力温养过的符纸边角料。
每次吃完,它们就会喷出一小股火苗,背甲上的金色纹路亮上几分,然后在韩明手心里滚来滚去,发出满足的“吱吱”声。
韩明越看越喜欢。
这天夜里,他打坐完毕,又把那三张火球符拿出来研究。
三张符纸已经用掉了一小角喂金大金二,剩下的部分还算完整。韩明盯着上头的符文看了半天,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
要不,自己试着画一张?
这念头一冒出来,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他起身翻出一张黄纸——那是去年他娘买来准备糊窗户的,一直没用完。又翻出毛笔,磨了墨,把铁片搁在旁边,深吸一口气,开始画。
第一笔刚落下去,毛笔尖上的墨就洇开一大片,把黄纸染黑了一块。
韩明愣了愣,换了张纸,重新来。
第二笔,手抖了一下,画歪了。
第三张,倒是没抖,但画到一半,他忽然忘了下一笔该怎么走。
第四张,第五张,第六张……
一个时辰后,韩明面前堆了一叠废纸。金大和金二趴在他手边,吃得津津有味,时不时喷出一小股火苗,像是在给他加油打气。
韩明抹了把额头的汗,盯着面前这张刚画完的符纸。
这张倒是画完整了,符文一笔没漏,看着和青云子那张也差不多。但是……
他拿起符纸,注入一丝灵力,往外一甩——
“噗。”
符纸软绵绵地飘落在地,别说火球了,连个火星子都没冒出来。
韩明:“……”
金大和金二凑过去闻了闻,嫌弃地扭过头,不肯吃。
“连你们都不吃?”韩明哭笑不得,“我就画得这么差?”
老黄趴在门口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,像是在笑。
韩明没好气地瞪它一眼,正想把废纸收拾了,忽然想起什么,拿起那张失败的符纸,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。
符文确实画全了,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。他对比着青云子那张,看了半天,忽然发现——
青云子那张符纸上的符文,每一笔都像是活着的,透着某种说不出的灵动。而他画的这张,虽然形状一样,但笔画僵硬,死气沉沉,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。
“缺了什么东西……”他嘀咕着,盯着符文发呆。
金大爬到他手边,拿触角碰了碰他的手指,发出细小的“吱吱”声。
韩明低头看它,忽然心中一动。
他拿起铁片,贴在青云子那张符纸上,闭上眼睛,仔细感受。
片刻后,铁片微微发热。那股熟悉的温热感从铁片里渗出,顺着手臂流遍全身。与此同时,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——
一支无形的笔,在虚空中游走。每一笔落下,都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被注入其中。那不是墨,也不是灵力,而是……
“意境?”
韩明睁开眼睛,盯着手里的铁片,眼神越来越亮。
这铁片不仅能拓印符文,还能让他“感受”到画符时的那种意境?
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铺开一张黄纸,研墨,提笔。
闭上眼睛回想刚才感受到的那种意境——那支无形的笔,那种行云流水的韵律,那种每一笔落下都有东西注入其中的感觉。
然后,他睁开眼睛,落笔。
这一次,他没有刻意去回想符文的一笔一划,而是任由那种感觉牵引着手臂,在纸上游走。
一横,一竖,一撇,一捺,一个转折,一个回锋……
最后一笔落下,符纸上忽然闪过一道淡淡的金光。
韩明愣住。
金大和金二凑过来,闻了闻这张符纸,忽然兴奋地“吱吱”叫起来,拿触角蹭他的手,像是在讨食。
韩明没理它们,拿起这张符纸,注入一丝灵力,往外一甩——
“呼!”
一团拳头大的火球从符纸上飞出,“砰”的一声砸在墙上,炸成一团火花,把墙皮烧黑了一块。
韩明瞪大眼睛,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金大和金二吓得缩成一团,躲在笔筒后头,探出小脑袋往外看。
老黄也被这动静惊得站起来,冲着墙上那块黑印看了半天,又回头看看韩明,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。
韩明低头看着手里还剩半截的符纸,忽然咧嘴笑了。
“成了!”
周氏的忧虑
外屋传来脚步声,周氏的声音响起:“明儿?咋了?”
韩明赶紧把东西收起来,推门出去:“没事娘,我练箭呢,不小心射墙上了。”
周氏披着衣服站在门口,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扇门,欲言又止。
“娘,您快去睡吧,天冷。”韩明扶着她往里屋走。
周氏走了两步,忽然拉住他的手,低声道:“明儿,你跟娘说实话,这些日子,你是不是在修炼?”
韩明一愣,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周氏看着他,眼眶忽然红了:“娘知道你大了,有自己的心思。可那修仙的事儿……不是咱普通人能碰的。你爹他……”
她说到一半,忽然停住,别过脸去。
韩明心头一震。他想起父亲——那个在他七岁那年进山打猎,再也没回来的人。这些年,娘从不肯多说父亲的事,他只当是娘伤心,不愿提。
“娘,我爹他……”韩明试探着问,“也是修士?”
周氏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他是个好人。”她声音很低,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可好人……不一定有好报。”
韩明握住她的手,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“娘,您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他轻声道,“我就学点皮毛,强身健体,给您养老送终。不惹事,不招摇。”
周氏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清澈明亮,和她记忆中的另一双眼睛很像。
她看了很久,终于叹了口气:“你比你爹……会说话。”
韩明咧嘴一笑:“那是,我随您。”
周氏被他逗得笑了一下,伸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:“贫嘴。行了,去睡吧。”
韩明应了一声,扶她进了里屋,自己回了屋。
关上门,他靠在门上,长出了一口气。
娘的反应……不太对。
她说“好人不一定有好报”,还说父亲是修士。可父亲明明只是个普通猎户,死在山里,连尸首都没找回来。
这里面,有事。
韩明没再多想,把这事记在心里,继续研究他的符箓。
废符利用
有了第一次成功,韩明画符的兴趣更浓了。
接下来几天,他每天夜里都在画符。成功率从十张成一两张,慢慢提高到十张成三四张。废符纸越积越多,金大和金二吃得肚皮滚圆,背甲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,喷出来的火苗也越来越大。
这天夜里,韩明画完一张火球符,正准备收工,忽然发现金大趴在桌上一动不动,背甲上的金光忽明忽暗。
“嗯?”
他凑过去看,金二也爬过来,拿触角碰了碰金大,发出焦急的“吱吱”声。
韩明心头一跳,伸手去摸金大——烫得厉害。
“这是……”
他正纳闷,金大背甲上的金光忽然大亮,整只虫子像是被一团火焰包裹。片刻后,金光散去,金大的体型比刚才大了整整一圈,背甲上的金色纹路也变得更加繁复精美。
金大抖了抖翅膀,爬到他手心里,拿触角蹭了蹭他的手指,喷出一小股火苗——
那火苗比之前大了三倍不止,颜色也更深了些,隐隐透着橙色。
韩明愣了愣,忽然明白过来:“这是……进化了?”
金二凑过来,羡慕地看着金大,又回头看看韩明,发出委屈的“吱吱”声,像是在说:我也要。
韩明哭笑不得,拿起一张废符递给它:“吃,吃,都有份。”
金二接过废符,大口大口嚼起来。
老黄趴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眼里闪过一丝思索。
镇上消息
又过了几日,韩明照常去镇上卖猎物。
这天他在集市上摆摊,旁边卖菜的王婶凑过来,压低声音道:“明儿,你听说了没?”
韩明一边收拾野兔一边问:“啥?”
“东山那边出事了。”王婶神秘兮兮地说,“老李家的二小子进山打柴,碰着一头狼,眼珠子是红的,跟兔子似的。那狼见人就扑,二小子跑得快,差点被咬着。”
韩明手上动作一顿。
红眼狼?
“后来呢?”他问。
“后来村长让人去搜,搜了三天,啥也没找着。”王婶摇摇头,“都说那狼跑了。要我说啊,这山里头的事儿,邪乎着呢。你往后进山,可得小心点。”
韩明点点头,心里却翻腾起来。
红眼狼——他想起七天前在山里遇见的那头。那头狼的伤还没好,居然还敢出来伤人?
他把猎物卖了,收了摊,没急着回家,而是绕到镇东头的苏记粮铺。
苏浅雪正在铺子里帮忙,见他来了,眼睛一亮:“韩明哥!”
韩明冲她笑了笑,走进铺子。苏老厚正坐在柜台后头算账,见他进来,招呼道:“明儿来了?要苞谷面?”
“苏叔,我打听个事儿。”韩明压低声音,“东山那头红眼狼的事,您听说了没?”
苏老厚脸色一变,四下看了看,才低声道:“你也听说了?这事儿邪乎。我听村长说,那狼不是寻常狼,是……是妖兽。”
妖兽。
这个词,韩明在青云子留下的那本《符箓初解》里见过——那是开了灵智,能吞吐灵气的野兽,比寻常野兽凶残得多。
“那头狼呢?”他问。
“跑了。”苏老厚叹口气,“村长组织人去搜,搜了三天,毛都没找着。有人说那狼往深山跑了,也有人说……”
他说到一半,忽然停住。
韩明追问:“说什么?”
苏老厚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道:“有人说,那狼是被什么东西赶出来的。深山里头,怕是出了什么事。”
韩明心头一沉。
他想起那天在山里听见的兽吼——悠长,低沉,不像是寻常野兽能发出的声音。
“苏叔,这些日子,让浅雪别往山边去。”他认真道,“等我打听着啥消息,再来告诉您。”
苏老厚点点头,拍拍他的肩膀:“你自己也小心。你娘还指着你呢。”
韩明应了一声,又跟苏浅雪说了几句话,告辞离开。
走出粮铺,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苏浅雪站在门口,正冲他挥手。夕阳照在她脸上,笑容明媚。
韩明也挥了挥手,转身往家走。
老黄跟在他脚边,忽然回头,往青云山的方向看了一眼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“呜呜”声。
夜半兽吼
这天夜里,韩明正在屋里画符,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低沉悠长的兽吼。
那声音从山里传来,穿透夜色,回荡在山谷之间。韩明手上的笔一顿,抬头看向窗外。
老黄站起来,竖起耳朵,盯着青云山的方向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——那声音不像狗,倒像是某种更凶猛的野兽在回应。
金大和金二吓得缩成一团,躲在韩明手心里瑟瑟发抖。
兽吼持续了十几息,渐渐消失。
韩明等了一会儿,没再听见动静,低头看看老黄:“那是什么?”
老黄当然不会说话,只是盯着山里,眼神里透着几分凝重——如果狗也有这种表情的话。
韩明没再多问,把金大金二放回窝里,继续画符。
但这一夜,他画废了好几张。
试探
第二天一早,韩明没进山打猎,而是绕到镇子另一头,找到老猎户张伯。
张伯七十多了,打了五十年猎,是这十里八村最有经验的猎人。这些年腿脚不便,不再进山,但镇上有啥跟山里有关的事,都爱来问他。
韩明把红眼狼的事说了,又说了昨夜的兽吼,问道:“张伯,您老见多识广,这山里是不是出啥事了?”
张伯抽着旱烟,眯着眼睛想了半天,才缓缓开口:“我年轻时,听老人说过一嘴。这青云山深处,藏着些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张伯摇摇头,“但老人说,每隔几十年,山里就会出些怪事——野兽发狂,红眼睛的狼,还有半夜的吼声。每次出事,都会有猎户失踪。”
他顿了顿,盯着韩明:“小子,我知道你胆子大,打猎有本事。但这次,听我一句劝——别往深处走。”
韩明点点头,谢过张伯,告辞离开。
回家的路上,他一直在琢磨张伯的话。
山里藏着东西?每隔几十年出事?猎户失踪?
他想起父亲——那个进山打猎,再也没回来的人。
父亲失踪那年,也是这个季节。
母亲的回忆
这天夜里,韩明犹豫了很久,还是敲开了母亲的房门。
周氏正靠在床上做针线,见他进来,笑道:“咋了?又画废了?”
韩明在她床边坐下,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道:“娘,我想问问我爹的事。”
周氏手上的针线一顿。
“我今天听张伯说,山里每隔几十年就会出事,猎户失踪。”韩明看着她,“我爹……是不是也赶上过?”
周氏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韩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,她才缓缓开口:“你爹不是失踪。”
韩明一愣。
“他是被人杀死的。”
周氏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但韩明看见,她握着针线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“什么人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周氏摇摇头,“他进山那天,跟我说,他去找一样东西。找到了,咱家的日子就能好起来。我问他找什么,他不肯说。只让我等他,三天就回来。”
“他去了五天。”周氏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“第五天夜里,他回来了。浑身是血,胸口被人捅了一刀。”
韩明握紧拳头。
“他撑着最后一口气,跟我说了几句话。”周氏眼眶泛红,“他说,东西没找到,但知道了些事。他说,让咱们娘俩好好活着,别想着给他报仇。他说……”
她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:“他说,那块铁片,让我好生收着。将来儿子长大了,要是想走这条路,就给他。要是不想,就埋了。”
韩明心头一震。
铁片?
“那块铁片,是我爹留下的?”
周氏点点头:“是他带回来的。我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他临走前特意嘱咐,我就一直收着。你爹走后第二年,我把铁片和几样遗物一起,放进了他留下的木匣子里,埋在院子后头的老槐树下。这些年,我谁也没告诉。”
韩明愣住。
他得到的铁片,是青云子给的。父亲留下的那块,还埋在老槐树下?
“娘,您说的那木匣子,还在?”
周氏点点头:“应该在。这些年我没动过。”
韩明霍地站起来:“我去挖。”
老槐树下
夜已深,韩明提着锄头,来到院子后头的老槐树下。
老黄跟着他,金大和金二趴在他肩膀上,好奇地四处张望。
韩明在树下找了半天,终于找到一个可疑的位置——那里的土比别处松一些,颜色也不太一样。
他抡起锄头,开始挖。
挖了约莫一尺深,锄头碰到什么东西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。
韩明蹲下身,用手拨开浮土,露出一个半尺见方的木匣子。木匣子已经腐朽,边缘长满了青苔,但整体还算完整。
他把木匣子抱出来,带回屋里。
周氏已经点起了油灯,坐在桌边等着。
韩明把木匣子放在桌上,深吸一口气,打开——
里头躺着一块铁片,和他怀里那块一模一样。只是这块铁片上的纹路更多,有些地方还镶嵌着细小的宝石,虽然蒙尘,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精美。
铁片旁边,还有一块玉简,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,和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。
韩明先拿起那块铁片,和自己怀里那块对比了一下。
两块铁片形状相似,边缘都有缺损,像是从同一个东西上磕下来的。他怀里那块灰扑扑的,没什么纹路;父亲留下的这块,纹路繁复,还镶着宝石,看着就贵重得多。
他把两块铁片放在一起——
两块铁片忽然同时亮了起来。
韩明吓了一跳,还没来得及反应,两块铁片已经自动贴在一起,边缘处冒出淡淡的金光。片刻后,金光散去,两块铁片合成了一块,比原来大了一圈,纹路也更加完整。
韩明愣愣地看着手里这块合二为一的铁片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周氏也愣住了。
老黄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眼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金大和金二从韩明肩膀上探出头,好奇地盯着铁片,“吱吱”叫了两声。
韩明回过神来,拿起那封信,展开来看。
信纸已经发黄,但字迹还算清晰。那是父亲的笔迹——他认得。
“若男吾妻:”
“见信之时,我恐已不在人世。有些事,我一直瞒着你,如今不得不说了。”
“我本青云宗弟子,道号青云子座下,排行第三。七年前,宗门遭逢大变,我奉师命护送一件东西离开。那东西,便是这块铁片。”
“铁片名为‘万界珠碎片’,据说来自上古,蕴含莫大威能。正魔两道都在争夺此物。我带着它逃亡三年,最终在这林家镇落脚,改名换姓,娶你为妻。”
“原以为可以这样过一辈子。但半月前,我在山里遇见了魔道之人。他们认出我来,追了我三天三夜。我虽逃得性命,却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我本想去青云宗求援,但此去路途遥远,不知能否平安归来。若我一去不回,你且好生抚养明儿,莫让他踏上修仙之路。这铁片,你寻个隐秘处埋了,莫让任何人知晓。”
“若他日明儿长大,自己走上这条路,那便是天意。届时你可将此信与他看,并将这块玉简交予他。玉简中记载了我毕生所学,以及关于万界珠碎片的部分秘密。”
“若男,我对不起你。但愿来生,还能做夫妻。”
“夫 韩青山 绝笔”
韩明看完信,久久不语。
周氏已经泪流满面。
老黄走过来,在他腿边蹭了蹭,发出一声低沉的“呜呜”声。
韩明低头看它,忽然想起青云子见到老黄时的反应——“这是……睚眦?”
睚眦,上古凶兽,龙之九子之一。
父亲当年从青云宗带出来的,除了铁片,还有什么?
他拿起那块玉简,贴在额头上,注入一丝灵力。
无数信息涌入脑海——
《青云真经》完整功法,炼气至筑基期。
《符箓真解》上册,记载了火球符、冰箭符、金盾符等十几种符箓的画法。
《炼体粗解》,铜皮境修炼法门。
还有一段关于万界珠碎片的记载——
万界珠,上古神器,传说蕴含三千大道。后因故破碎,散落万界。每一块碎片皆有神异,可辅助修炼、解析阵法、提纯丹药、强化灵虫……
韩明越看越心惊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这块合二为一的铁片,喃喃道:“原来,你叫万界珠碎片。”
铁片微微发热,像是在回应他。
决心
这一夜,韩明没有睡。
他把父亲的遗物一样一样仔细看过——那块玉简里的功法,那个小布袋里的灵石和丹药,还有那封信里每一个字。
天亮时,他推开窗,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,深吸一口气。
周氏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,轻声道:“明儿,你打算怎么办?”
韩明沉默了一会儿,回过头,看着她:“娘,我想走这条路。”
周氏没有说话。
“我爹死在魔道手里。”韩明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,但我想查清楚。我想给他报仇。我也想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窗外:“我想让您过上好日子。不用再为几斤苞谷面发愁,不用再拖着病身子给人缝补衣裳。”
周氏看着他,眼眶又红了。
“你爹当年,也是这么说的。”她轻声道。
韩明握住她的手:“娘,我不是我爹。我比他命硬。”
周氏被他逗得笑了一下,伸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:“贫嘴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终于点了点头:“去吧。你爹留下的路,你自己走。”
韩明咧嘴一笑:“放心,我走稳当点。”
老黄在门口“汪”了一声,像是在说:我跟着。
金大和金二从他怀里探出头,“吱吱”叫着,像是在说:我们也跟着。
韩明低头看看它们,又看看老黄,再看看手里的铁片,忽然觉得心里有底了。
他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。
他有一块能拓印符箓、辅助修炼的铁片。
他有两只吃符纸吐火苗的金甲饕虫。
他有一头眼神清明、来历神秘的老黄狗。
他还有娘在家等着他。
够了。
窗外的晨光照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
韩明眯起眼睛,望着青云山的方向。
那座山,他从小进进出出,从没觉得有什么特别。
但现在再看,那云雾缭绕的山峰,似乎藏着无数的秘密。
他忽然想起青云子留下的那张纸条上的话:
“若有机缘,你我自有重逢之日。”
韩明咧嘴一笑:“师父,等着。徒儿迟早去找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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