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
第三天的黎明，韩明站在院子里，最后一次检查行囊。
符箓五十三张，阵基二十八块，丹药七瓶，灵石三百余块，剑符三枚，破禁丹一瓶，禁地手记一枚，万界珠碎片贴身收好，墨鳞甲穿在衣服里面。
老黄趴在他脚边，偶尔抬头看他一眼。它头上的角已经长到两寸，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威压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金大和金二缩在他怀里，今天格外安静。它们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，不再像往常那样“吱吱”乱叫，只是偶尔探出脑袋，四处张望。
小梦小蜃小翼趴在窗台上，三只梦蜃翼虫的翅膀比之前更加宽大，释放的幻境能让筑基中期的修士迷失整整两刻钟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韩明深吸一口气，转身看向屋里。
周氏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一个包袱。她一夜没睡，眼眶红肿，但神色还算平静。
“明儿，带上这个。”
她把包袱递给韩明。里头是几件换洗衣裳，还有她昨晚烙的饼。
韩明接过包袱，背在身上。
“娘，您保重。”
周氏点点头，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“你也是。活着回来。”
韩明抱了抱她，转身大步离去。
老黄跟在他身后，回头看了一眼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，像是在告别。
金大和金二从韩明怀里探出头，“吱吱”叫着，也像是在说再见。
小梦小蜃小翼飞起来，在空中盘旋了一圈，落回韩明肩上。
晨雾中，韩明的身影越来越远，渐渐消失在竹林深处。
周氏站在院子里，望着那个方向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风吹过，竹林沙沙作响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，喃喃道。
“青山，保佑咱们的儿子。”
汇合
韩明来到约定的地点——青云宗山门外的那棵老松树下。
柳飘飘已经在那儿等着了。
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劲装，头发高高束起，腰悬长剑，背上背着一个大包袱。整个人英姿飒爽，眼神锐利。
见韩明来了，她微微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两人并肩往山下走。
老黄走在前头，鼻子贴着地面，警觉地嗅着空气中的气味。
柳飘飘看了一眼老黄，又看了看韩明怀里的金大金二和肩上的小梦它们，忽然问。
“都带上了？”
韩明点点头。
“都带上了。”
柳飘飘沉默了一会儿，又问。
“那个纸条，你查出来是谁写的了吗？”
韩明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我问过师父，他说不知道。问过柳前辈，她也不知道。”
柳飘飘皱了皱眉。
“会不会是陷阱？故意引你去的？”
韩明想了想，摇摇头。
“如果是陷阱，没必要提醒我血影在等我。直接让我去送死就行了。”
柳飘飘沉默了一会儿，点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
她顿了顿，忽然道。
“我娘说，当年血影抓她的时候，也用过类似的手段。先放一个人来报信，说是要帮她逃出去，结果把她引入了包围圈。”
韩明心头一凛。
“你是说——”
柳飘飘看着他，认真道。
“小心点。不管那纸条是谁写的，都不能全信。”
韩明点点头，记在心里。
送行
走了一个时辰，来到青云山脉深处的一片密林。
林子里雾气弥漫，能见度不足十丈。四周静得可怕，连鸟鸣都没有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老黄忽然停下来，竖起耳朵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“呜呜”声。
韩明心头一凛，手按在符箓上。
柳飘飘也握紧了剑柄。
雾气中，一个人影缓缓走出来。
灰袍，白发，负手而立。
青云子。
韩明松了口气，连忙行礼。
“师父。”
青云子点点头，目光在他和柳飘飘身上扫了一圈。
“准备好了？”
韩明点点头。
青云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，递给韩明。
“这是禁地周围的地图。我这些年派人探查过，画了这份。虽然比不上柳家那位的，但也有用。”
韩明接过玉简，郑重收好。
青云子又看向柳飘飘。
“丫头，你娘让我带句话——活着回来。”
柳飘飘眼眶微微一红，点点头。
青云子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小子，有件事，为师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韩明心头一紧。
青云子缓缓道。
“血影那老魔，半个月前就离开血骷髅老巢了。去向不明。如果他在禁地等你，那说明他早就知道你会去。”
韩明沉默了一会儿，问。
“师父，您觉得，是谁告诉他我要去的？”
青云子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能知道这个消息的人，不多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道。
“你自己小心。为师能做的，就这些了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消失在雾气中。
韩明站在原地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柳飘飘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
韩明点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前走。
埋伏
又走了两个时辰，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老黄忽然停下脚步，竖起耳朵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。
韩明心头一凛，拉着柳飘飘躲到一棵大树后头。
“有人？”
老黄低吼一声，点了点头——如果睚眦会点头的话。
韩明屏住呼吸，往左臂灵力脉络里注入一丝灵力。五感瞬间提升到极致——他听见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里，有极轻微的呼吸声。
不止一个。
他数了数。
五个。
全是筑基期。
韩明眼神一冷，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箓，塞给柳飘飘。
“一会儿我引开他们，你从后面包抄。”
柳飘飘接过符箓，点点头。
韩明深吸一口气，从树后冲了出去。
他一现身，那五个人立刻从灌木丛里冲出来，把他围在中间。
领头的那个，筑基中期，面容阴鸷，穿着一身黑衣，正是血骷髅的装束。
他看着韩明，冷笑一声。
“小子，等你很久了。”
韩明没有废话，三张火球符同时甩出！
“轰轰轰！”
三团火球在人群中炸开，逼退了几个人。他趁机往左突围，疾风符拍在腿上，速度快如闪电。
那五个人紧追不舍。
追出百余丈，韩明忽然停下脚步，转身甩出两张冰箭符。
冰箭呼啸而出，炸开一团寒气，让追在最前面的两人动作一滞。
就在这时，柳飘飘从后面杀了出来。
她一剑刺向那个筑基中期，那人猝不及防，被刺中肩膀，惨叫一声。
剩下的四人反应过来，分出两人去对付柳飘飘，两人继续追韩明。
韩明边打边退，把两人引到一片开阔地。那里，是他提前布好的阵法。
迷踪阵，激活。
隐匿阵，激活。
困敌阵，激活。
三道阵法同时启动，那两人眼前一花，失去了目标。
韩明站在阵眼处，冷冷地看着他们。然后掏出两张昏睡符，朝他们甩去。
符纸在雾气中无声无息地飘到他们面前，炸开。两人吸了一口，软软地倒下。
韩明转身往回跑。
等他赶到时，柳飘飘已经把剩下三人全部放倒。她身上添了几道伤口，血染红了半边衣襟，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那个筑基中期被她踩在脚下，剑尖指着喉咙。
见韩明过来，她问。
“怎么处置？”
韩明蹲下身，盯着那人的眼睛。
“谁派你来的？”
那人咬着牙，不说话。
韩明掏出那张雷符，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那人脸色惨白，终于开口。
“血……血影长老……”
韩明又问。
“他在哪儿？”
那人摇摇头。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他只让我们在这里等……说你们会经过……”
韩明沉默了一会儿，站起身。
柳飘飘问。
“杀不杀？”
韩明想了想，摇摇头。
“绑起来，扔远点。”
柳飘飘点点头，把那五人绑得结结实实，扔进一个隐蔽的山沟里。
迷雾
处理完追兵，两人继续赶路。
天色已经完全黑了，月光被云层遮住，四周一片漆黑。
韩明掏出火球符，点燃当火把，照着前方的路。
柳飘飘走在他身边，忽然开口。
“刚才那些人，不像是血骷髅的精锐。”
韩明点点头。
“我也看出来了。都是筑基初期，战斗力一般。血影要是真想杀我，不会派这种货色。”
柳飘飘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道。
“会不会是……试探？”
韩明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“有可能。他想看看我的实力，看看我身边有谁。”
柳飘飘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那你刚才暴露了多少？”
韩明咧嘴一笑。
“该暴露的暴露了，不该暴露的藏着。”
柳飘飘微微一怔，随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你倒是鬼精。”
韩明挠挠头，没有说话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雾气越来越浓，能见度越来越低。老黄走在前头，靠着嗅觉引路，偶尔回头低吼一声，确认他们还在。
金大和金二缩在韩明怀里，安安静静的，偶尔探出脑袋四处张望。
小梦小蜃小翼趴在韩明肩上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走了不知多久，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光亮。
韩明眯起眼睛，仔细看去——那是一座巨大的山峰，山脚下有一个山洞，洞口处立着两根石柱，柱上刻满了血色的符文。石柱之间，有一层淡淡的光幕，像水波一样缓缓流动。
柳飘飘停下脚步，沉声道。
“禁地入口。”
韩明望着那个洞口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那里，就是父亲去过的地方。
那里，有能救娘的东西。
那里，血影在等他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握紧拳头。
“走。”
两人朝那个洞口走去。
身后，雾气翻涌，吞没了他们的来路。
前方，光幕闪烁，像一只巨大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他们。
夜风吹过，带来一阵腥甜的气息。
韩明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盯着那个洞口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柳飘飘走在他身边，剑已出鞘。
老黄走在前头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。
金大和金二从韩明怀里探出头，发出细小的“吱吱”声。
小梦小蜃小翼飞起来，在空中盘旋。
光幕越来越近。
韩明伸出手，触碰那层光幕。
一股冰凉的感觉顺着手臂传来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窥视着。
然后，光幕裂开一道口子。
他迈步走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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