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
光幕像一层冰凉的水，从皮肤上滑过。
韩明闭上眼睛，任由那股凉意包裹全身。耳边传来嗡嗡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蚊虫在振翅，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在低吟。
等他睁开眼睛时，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。
这是一条长长的甬道，两壁用巨大的青石砌成，每隔三丈就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，散发着幽幽的绿光。甬道向前延伸，看不到尽头，两侧每隔几丈就有一扇石门，门上刻满了血色的符文。
脚下是一块块青石板，石板之间缝隙极细，几乎看不出来。但韩明注意到，有些石板的颜色略深一些，像是经常被人踩踏。
老黄走在他身边，竖起耳朵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“呜呜”声。它头上的角在绿光下闪着淡淡的金光，浑身肌肉紧绷，随时准备扑击。
金大和金二从韩明怀里探出头，发出细小的“吱吱”声。它们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，不像往常那样活泼，只是警惕地四处张望。
小梦小蜃小翼飞在头顶，三只梦蜃翼虫的翅膀微微颤动，随时准备释放幻境。
柳飘飘站在韩明身边，手握剑柄，目光扫视着四周。
“这就是禁地第一层？”
韩明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柳母给的那块手记，贴在额头上。
手记里记载，禁地第一层是一条甬道，长约三里，两侧共有三十六间石室。大部分石室里空空如也，但有几间藏着机关陷阱和守护灵兽。最深处有一扇大门，通往第二层。
韩明睁开眼睛，把信息告诉柳飘飘。
柳飘飘听完，皱了皱眉。
“三十六间石室，哪几间有机关？”
韩明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手记上说，每隔十年，禁地里的机关就会自动重置。当年柳前辈的父亲进来时，机关在第七、第十五、第二十三间。现在过了这么多年，肯定变了。”
柳飘飘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道。
“那就一间一间试。”
韩明看着她。
“怎么试？”
柳飘飘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，往最近的一扇石门扔去。
石子击中石门，“啪”的一声弹开，什么事也没有。
她又扔了一颗，还是没事。
第三颗，第四颗，第五颗——
当扔到第七颗时，石门忽然亮起血色的光芒，紧接着，数十支箭矢从门两侧的墙壁里激射而出，“咄咄咄”地钉在对面的墙上。
箭头漆黑，显然淬了剧毒。
柳飘飘看着那些箭矢，淡淡道。
“第七间有机关。”
韩明点点头，在手记上记下——第七间，机关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每经过一扇石门，柳飘飘就扔一颗石子。有的门有反应，有的门没有。有反应的门里，机关各不相同——有的是箭矢，有的是毒烟，有的是地陷，有的是火球。
韩明一边走一边记录，渐渐摸清了规律。
有机关的石室，门上刻的符文颜色略深一些。没有机关的，符文颜色浅一些。
他把这个发现告诉柳飘飘。
柳飘飘仔细看了看那些符文，点点头。
“你眼睛挺尖。”
韩明挠挠头，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多亏了这东西。”
他抬起左臂，那道青色纹路在绿光下微微发光。自从筑基之后，灵力脉络的作用越来越明显，不仅提升五感，还能让他在黑暗中视物，看清细微的差别。
柳飘飘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石室
走了约莫两里，前方出现一扇巨大的石门。
石门比之前的那些大了一倍，门上刻着一只张开翅膀的蝴蝶——和韩明在红眼狼山洞里见过的那个图案一模一样。
韩明停下脚步，盯着那只蝴蝶看了很久。
柳飘飘问。
“怎么了？”
韩明摇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见过这图案。”
他伸手去推石门。
门纹丝不动。
他又试了试，还是推不开。
柳飘飘走上前，也推了推，同样推不开。
韩明想了想，从怀里掏出万界珠碎片，往门上的蝴蝶图案按去。
碎片刚碰到图案，石门忽然亮了起来。那些刻痕像活过来一般，泛起点点金光，顺着碎片的纹路流入其中。
片刻后，“轰”的一声，石门缓缓打开。
门后是一间石室，比之前的那些大了数倍。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，桌上放着一个木匣。石室四周的墙壁上，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。
韩明走进去，四处打量。
墙壁上刻的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。弯弯曲曲，像蝌蚪一样，完全看不懂。但图案他能看懂——是一幅地图，标注着禁地的每一层。
第一层，他们所在的甬道。
第二层，一片密林。
第三层，一座宫殿。
第四层，一片虚无。
第五层，一个光点。
光点旁边，刻着一个字。
血。
韩明盯着那个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柳飘飘走过来，也看见了那个字。
“血影？”
韩明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也许是血，也许是别的意思。”
他走到石桌前，打开那个木匣。
里头躺着一块玉简，一枚丹药，还有一封信。
韩明先拿起那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几个字——“后来者启”。
他拆开信，抽出里头的信纸。
“后来者：”
“你能来到这里，说明你身上有万界珠碎片。恭喜你，也提醒你——危险才刚刚开始。”
“禁地共五层。第一层是甬道，第二层是幻林，第三层是血宫，第四层是虚无，第五层是核心。每一层都有守护灵兽和机关陷阱，越往深处越危险。”
“我当年只闯到第三层，就被逼退了。那层有一只血瞳妖蟒，筑基后期，极其难缠。我拼尽全力才逃出来，但也受了重伤，没过几年就死了。”
“如果你要继续往下走，记住三件事——”
“第一，第二层的幻林里，不要相信你看见的任何东西。那都是幻觉。”
“第二，第三层的血宫里，血影可能会在那里等你。他一直在找机会进去，但苦于没有碎片。你既然来了，他肯定会现身。”
“第三，第四层以上，我没去过。有什么，不知道。你自己小心。”
“玉简里是我这些年研究禁地的心得。丹药是‘破瘴丹’，可以抵御第二层的毒瘴。都留给你。”
“祝你好运。”
“——一个死在禁地门口的倒霉鬼”
韩明看完信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把信折好，收进怀里。然后拿起那块玉简，贴在额头上。
无数信息涌入脑海——第二层幻林的破解方法，第三层血瞳妖蟒的弱点，还有一些零散的机关陷阱记录。
他睁开眼睛，把玉简递给柳飘飘。
柳飘飘看完，脸色凝重。
“血瞳妖蟒，筑基后期……”
韩明点点头。
“还有血影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老黄趴在石室门口，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，然后又趴下去。
金大和金二从韩明怀里爬出来，在石室里四处探索。它们对墙上的那些图案很感兴趣，这里嗅嗅，那里闻闻，发出细小的“吱吱”声。
小梦小蜃小翼飞在空中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前行
韩明把那颗破瘴丹收好，走到石室深处的一扇门前。
这扇门比进来的那扇小一些，门上刻着一片密林的图案。图案里，树木参天，藤蔓缠绕，隐约能看见一些扭曲的人影。
韩明深吸一口气，掏出万界珠碎片，按在门上。
石门缓缓打开。
门后是一片密林。
和图案上一模一样——树木参天，遮天蔽日，藤蔓像蛇一样缠绕在树干上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味，让人昏昏欲睡。
韩明没有急着进去，而是先掏出那颗破瘴丹，吞了下去。
丹药入腹，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，涌向四肢百骸。那股甜腻的香味瞬间淡了许多，头脑也清醒了不少。
他回头看向柳飘飘。
“你进去过吗？”
柳飘飘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我娘给我的手记里，只有前三层的记录。但她说，她父亲当年死在第三层，没出来。”
韩明沉默了一会儿，伸出手。
“一起走。”
柳飘飘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笑。
不是冷笑，不是苦笑，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
她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一起走。”
两人迈步走进密林。
身后，石门缓缓关闭。
前方，密林深处，隐约传来一阵低沉的兽吼。
老黄走在前头，竖起耳朵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。
金大和金二从韩明怀里探出头，“吱吱”叫着，像是在警告什么。
小梦小蜃小翼飞在空中，翅膀微微颤动，随时准备释放幻境。
韩明握紧柳飘飘的手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。
血瞳妖蟒，血影，还是别的什么东西？
但他不怕。
因为他不是一个人。
密林深处，那兽吼越来越近。
韩明停下脚步，盯着前方的黑暗。
黑暗中，一双血红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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