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视
那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时，韩明第一时间把柳飘飘拉到了身后。
老黄弓起背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，头上的角泛起淡淡的金光。它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，像一只炸了毛的猫——如果睚眦也算猫的话。
金大和金二从韩明怀里探出头，发出尖锐的“吱吱”声，背上金色纹路亮得刺眼。它们很少这么激动，显然也感觉到了危险。
小梦小蜃小翼飞在空中，三只梦蜃翼虫的翅膀振动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，随时准备释放幻境。
韩明盯着那双眼睛，手已经按在符箓上。
那双眼睛也盯着他。
一息，两息，三息——
那东西动了。
不是扑过来，而是缓缓后退，退进了黑暗中。那双血红的眼睛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暗，最后彻底消失。
韩明没有追。
他站在原地，等了好一会儿，确认那东西真的走了，才松了口气。
柳飘飘从他身后走出来，脸色凝重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韩明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血影。”
柳飘飘问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韩明指了指老黄。
“如果是血影，老黄不会只是吼。它会直接扑上去。”
柳飘飘看了一眼老黄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老黄依旧盯着那个方向，喉咙里还在发出低沉的“呜呜”声，但明显比刚才放松了些。
韩明拍拍它的脑袋。
“走了，老黄。它既然不想打，咱们也别追。”
老黄低吼一声，算是应了。
幻境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密林越来越密，光线越来越暗。那些参天大树遮天蔽日，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。四周弥漫着那股甜腻的香味，虽然服了破瘴丹，头脑还算清醒，但总有一种晕乎乎的感觉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，韩明忽然停下脚步。
柳飘飘问。
“怎么了？”
韩明盯着前方一棵大树，皱起眉头。
“这棵树，我们刚才见过。”
柳飘飘仔细看了看那棵树——树干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砍过。她记得，刚才确实见过这么一棵树。
“你确定？”
韩明点点头。
“确定。你看那道刀痕，是我刚才路过时随手划的。”
柳飘飘脸色一变。
“我们迷路了？”
韩明摇摇头，从怀里掏出那块手记，仔细看了一遍。
“不是迷路。是幻境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四周的密林。
“手记上说，第二层叫‘幻林’。意思就是，这里的一切都是幻觉。看到的，听到的，闻到的，都可能不是真的。”
柳飘飘握紧剑柄。
“那我们怎么出去？”
韩明想了想，忽然笑了。
“简单。既然是幻觉，那就打破它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雷符，往最近的一棵大树上甩去。
“轰！”
雷光炸开，那棵树被劈成两半，倒在地上。
但倒下的瞬间，那棵树忽然扭曲变形，变成了一团黑雾，缓缓消散。
四周的密林也开始扭曲，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，颜色晕开，线条模糊。
片刻后，一切消失。
韩明和柳飘飘站在一片空地上，四周什么都没有。没有树，没有藤蔓，没有那股甜腻的香味。只有脚下的青石板，和前方不远处的一扇石门。
柳飘飘愣愣地看着那扇门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韩明咧嘴一笑。
“果然。”
考验
两人走到石门前。
这扇门比第一层的那扇小一些，门上刻着一座宫殿的图案。宫殿宏伟壮丽，门前站着两排持戈的武士，栩栩如生。
韩明掏出万界珠碎片，按在门上。
石门缓缓打开。
门后是一座巨大的宫殿。
和图案上一模一样——宏伟壮丽，金碧辉煌。殿前站着两排持戈的武士，戈尖闪着寒光，目光直视前方。
但那些武士不是真人，而是石像。
韩明走进去，四处打量。
宫殿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大。穹顶高不可测，四壁刻满了壁画，画的都是些打打杀杀的场面——有人和妖兽搏斗，有修士互相厮杀，有大军攻城略地。
正中央是一座高台，台上放着一个石匣。
韩明正要往高台走，老黄忽然拦在他面前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。
他心头一凛，停下脚步。
那些石像动了。
不是全部，是站在最前面的四个。它们的眼睛亮起血色的光芒，手中的石戈缓缓抬起，指向韩明和柳飘飘。
韩明手按在符箓上，盯着那四个石像。
石像没有动，只是举着戈，盯着他们。
韩明试着往左走了一步。
那四个石像的头，跟着他转了一点。
他又往右走了一步。
石像的头又跟着转了一点。
韩明明白了。
“只要我们不动，它们也不动。”
柳飘飘问。
“那怎么过去？”
韩明看着高台上的石匣，又看看那四个石像，想了想。
“我引开它们，你去拿石匣。”
柳飘飘皱眉。
“太危险了。”
韩明咧嘴一笑。
“放心，我跑得快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疾风符，拍在腿上。然后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朝左边冲去。
那四个石像立刻动了。
它们速度极快，几乎是一瞬间就追到了韩明身后。石戈劈下，带着凌厉的劲风。
韩明侧身一躲，同时甩出三张火球符。
“轰轰轰！”
火球在石像身上炸开，但石像毫发无损，继续追他。
韩明一边跑一边往后扔符箓，火球、冰箭、雷符，能用的全用了。但那些石像像没事一样，紧追不舍。
柳飘飘趁机冲向高台。
她刚踏上第一级台阶，剩下的石像忽然全动了。
两排石像，三十多个，全部睁开眼睛，举起石戈，朝她冲去。
柳飘飘脸色一变，转身就跑。
韩明见势不妙，也顾不上引开那四个了，转身往柳飘飘那边冲。
两人汇合后，背靠着背，面对三十多个石像。
老黄冲上去，一口咬碎一个石像的脑袋。但那个石像倒下后，碎片自动重组，几息后又站了起来。
金大和金二喷出火苗，烧向那些石像。石像被烧得通红，但依然能动。
小梦小蜃小翼释放幻境，但石像没有意识，根本不受影响。
韩明咬了咬牙，从怀里掏出青云子给的那三枚剑符。
一枚剑符捏碎，一道筑基后期的剑气横扫而出。
“轰！”
七八个石像被剑气扫中，当场碎裂。
但碎片又开始重组。
韩明脸色一变，又捏碎一枚剑符。
又是一道剑气，又碎了七八个。
但剩下的石像已经围了上来，越来越近。
韩明深吸一口气，掏出第三枚剑符。
正要捏碎，柳飘飘忽然拉住他。
“等等！”
韩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——
那些被剑气打碎的石像，重组之后，竟然没有继续攻击。而是站在原地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韩明愣了愣，又看了看那些还没被打碎的石像。
它们还在动，还在逼近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“打碎它们，重组之后就不会动了！”
柳飘飘点点头，提剑冲了上去。
韩明也跟着冲上去，没有再用符箓，而是用拳头。
一拳砸碎一个，一脚踢碎一个。
老黄咬碎一个，金大金二烧碎一个。
一盏茶的工夫，三十多个石像全部被打碎。
碎片缓缓重组，变成完整的石像，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韩明喘着粗气，看着那些石像，咧嘴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石匣
两人走上高台。
石匣就在眼前，古朴无华，没有任何装饰。
韩明伸手打开石匣。
里头躺着两样东西。
一块玉简，一枚丹药。
韩明拿起那块玉简，贴在额头上。
玉简里记载的，是一门功法——《血炼大法》。
他只看了一眼，就放下了。
这是魔功。
靠吸食他人精血修炼，速成，但后患无穷。
他把玉简放回石匣，拿起那枚丹药。
丹药通体血红，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。他不认识这是什么丹，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柳飘飘看了看，皱起眉头。
“血煞丹。服用之后，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一个小境界，但事后会虚弱一个月，根基也会受损。”
韩明把丹药放回石匣。
“这东西，谁爱要谁要。”
他合上石匣，准备离开。
但就在转身的瞬间，他忽然看见石匣底部刻着一行小字。
他凑近一看，上面写着——
“第三层守护者：血瞳妖蟒。弱点：左眼下方三寸处有一片逆鳞，刺入可破防。”
韩明眼睛一亮，把这行字记在心里。
门前
两人走出宫殿，来到一扇石门前。
这扇门比之前的两扇都大，门上刻着一条巨蟒的图案。巨蟒盘成一团，吐着信子，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，栩栩如生。
韩明盯着那条巨蟒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。
“第三层。”
柳飘飘站在他身边，握紧剑柄。
“血瞳妖蟒。血影。”
韩明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万界珠碎片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碎片按在门上。
石门缓缓打开。
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，漆黑一片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甬道深处，隐约传来一阵“嘶嘶”的声音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韩明迈步走进去。
身后，石门缓缓关闭。
柳飘飘跟在他身边，剑已出鞘。
老黄走在前头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。
金大和金二从韩明怀里探出头，发出细小的“吱吱”声。
小梦小蜃小翼飞在空中，翅膀微微颤动。
黑暗中，那双血红的眼睛又亮了起来。
比之前在幻林里看到的，更大，更亮，更近。
韩明停下脚步，盯着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也盯着他。
一息，两息，三息——
“嘶——”
一声尖锐的嘶鸣，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紧接着，黑暗中冲出一条巨大的蟒蛇。
血瞳妖蟒。
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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