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峙
血影的眼神变了。
从刚才那种猫戏老鼠的玩味，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恨意，有忌惮，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。
他看着青云子，沉默了很久，才缓缓开口。
“师弟，好久不见。”
青云子站在韩明身前，负手而立，淡淡道。
“师兄，别来无恙。”
血影笑了，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。
“无恙？你当年那一剑，让我躺了三年。你说我无恙？”
青云子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他。
血影往前走了一步。
韩明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，呼吸都变得困难。柳飘飘更是脸色煞白，握剑的手微微发抖。
青云子抬手一挥，那股压力瞬间消散。
他看着血影，缓缓道。
“师兄，你我之间的恩怨，何必牵连小辈？”
血影冷笑。
“小辈？你徒弟救走了那个贱人，坏了我多年谋划。这叫小辈？”
青云子摇摇头。
“柳家妹子的事，是她自己的造化。你抓了她十几年，也该够了。”
血影脸色一沉。
“够了？她偷走碎片，害得我无法进入禁地，这叫够了？”
他盯着青云子，一字一句道。
“师弟，你我同门一场，我不想和你动手。把碎片交出来，让我杀了那小子，你可以带着那丫头走。”
青云子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血影等了一会儿，见他没反应，叹了口气。
“既然你非要护着他，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。”
他抬起手，一掌拍来。
激战
那一掌拍出，整个甬道都在颤抖。
韩明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朝自己压来，连站都站不稳。柳飘飘更是直接被掀翻在地，滚出去好几丈远。
青云子抬手一挥，一道剑气迎上去。
“轰！”
两股力量撞在一起，炸开的余波把韩明震得后退了好几步。他死死盯着战场，眼睛都不敢眨一下。
血影和青云子战在一起。
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，韩明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，只能看见两道人影在甬道里闪烁，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威压。
剑气纵横，掌风呼啸。
墙壁上被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，地面上的石板一块块碎裂。
老黄护在韩明身前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。金大和金二缩在韩明怀里，吓得瑟瑟发抖。小梦小蜃小翼紧紧贴在他肩上，连飞都不敢飞。
柳飘飘挣扎着爬起来，走到韩明身边。
“你师父……打得过吗？”
韩明摇摇头，没有说话。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师父和血影都是结丹后期，差距不大。谁胜谁负，全看临场发挥。
但血影比师父年轻，而且修炼的是魔功，手段更狠辣。
他握紧拳头，指甲刺进肉里。
旧事
两人打了上百回合，谁也奈何不了谁。
血影忽然退后几步，盯着青云子，冷笑道。
“师弟，你的剑，比当年慢了。”
青云子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他。
血影叹了口气，忽然道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那小子吗？”
青云子淡淡道。
“为了碎片。”
血影摇摇头。
“碎片只是其一。真正的原因，是他娘。”
韩明心头一紧。
血影看着他，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。
“小子，你知道你娘当年在血骷髅的时候，是谁的徒弟吗？”
韩明没有说话。
血影笑了。
“是我。她是我亲自带出来的。”
韩明愣住了。
血影继续道。
“她天资聪颖，学什么都快。我对她寄予厚望，想把她培养成我的接班人。结果呢？她偷了碎片，跟那个姓韩的跑了。”
他盯着韩明，眼神里满是怨毒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意味着我十几年的心血，全白费了。意味着我在血骷髅里的地位，一落千丈。意味着我成了所有人的笑柄。”
韩明握紧拳头，指甲刺进肉里。
血影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所以，我不会让她好过。封禁只是开始。等我抓住她，我会让她生不如死。”
韩明眼睛都红了，冲上去就要拼命。
青云子一把按住他。
“别冲动。”
血影看着他们，哈哈大笑。
“师弟，你这徒弟，性子跟他爹一模一样。当年他爹也是这样，一听见你娘出事，就冲进血骷髅救人。”
他摇摇头，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慨。
“可惜，他死了。你娘也被我抓了。现在轮到这小子。”
青云子看着他，缓缓道。
“师兄，你变了。”
血影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“变？我没变。变的是这个世界。当年你我一起修炼的时候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青云子沉默了一会儿，点点头。
“记得。”
血影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那时候，我们是最好的师兄弟。一起修炼，一起做任务，一起喝酒。你说过，这辈子，我们是最好的兄弟。”
青云子没有说话。
血影继续道。
“可是后来呢？我为了突破，修炼魔功，你就跟我翻脸。你带着宗门的人追杀我，逼得我投了血骷髅。”
他盯着青云子，一字一句道。
“师弟，是你先放弃我的。”
青云子沉默了很久，终于开口。
“师兄，你走错了路。魔功害人害己，我不能看着你一错再错。”
血影冷笑。
“一错再错？我现在是结丹后期，半步元婴。你呢？还是结丹后期。如果不是魔功，我能有今天？”
青云子摇摇头。
“今天又如何？你活在仇恨里，活在杀戮里。你有真正的快乐吗？”
血影愣住了。
破绽
就在他愣神的瞬间，青云子动了。
一剑刺出，直取血影心口。
血影反应极快，侧身一躲，但剑锋还是划破了他的肩膀。
鲜血飞溅。
血影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，好，好。”
他抬起头，盯着青云子，眼神里满是杀意。
“师弟，你既然不念旧情，那就别怪我了。”
他双手结印，周身涌起浓郁的血光。
那股血光越来越盛，越来越浓，最后凝聚成一条血色的巨蟒，朝青云子扑去。
青云子挥剑迎上，剑气纵横，与血蟒缠斗在一起。
血影趁机冲向韩明。
韩明早有准备，三张火球符同时甩出。
血影随手一挥，火球符在空中炸开，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但这一阻，给了青云子时间。
他一剑斩碎血蟒，挡在韩明身前。
血影停下脚步，看着他，叹了口气。
“师弟，你非要护着他？”
青云子点点头。
血影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今天就看在你这张老脸上，饶他一命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走到甬道尽头，他忽然回头，看着韩明。
“小子，告诉你娘，我不会放过她的。让她等着。”
说完，他消失在黑暗中。
余波
血影走后，韩明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柳飘飘走过来，扶住他。
青云子收起剑，走到韩明身边。
“没事吧？”
韩明摇摇头，咧嘴一笑。
“没事。师父，您来得真及时。”
青云子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。
“少拍马屁。要不是为师一直跟着你们，你早就死了。”
韩明挠挠头，有些不好意思。
青云子看着他，叹了口气。
“血影那老魔，不会善罢甘休。你以后要小心。”
韩明点点头。
青云子又看向柳飘飘。
“丫头，你娘还好吗？”
柳飘飘点点头，眼眶泛红。
“多谢师叔关心。我娘还好。”
青云子摆摆手，转身看着甬道深处。
那里，有一扇石门。
门上刻着两个字——虚无。
第四层。
青云子沉默了一会儿，缓缓道。
“第四层，我没进去过。里面有什么，不知道。你们还去吗？”
韩明和柳飘飘对视一眼。
韩明深吸一口气，点点头。
“去。”
青云子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活着回来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去。
脚步声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黑暗中。
韩明站在石门前，盯着那两个字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柳飘飘走到他身边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韩明点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掏出万界珠碎片，按在门上。
石门缓缓打开。
门后是一片虚无。
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没有方向，什么都没有。
韩明迈步走进去。
身后，石门缓缓关闭。
柳飘飘跟在他身边，紧紧握着他的手。
黑暗中，不知什么地方，传来一阵低沉的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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