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
红眼狼再次出现的消息，是三天后传到林家镇的。
那天韩明刚从山里回来，肩上扛着一头野猪——这要是搁以前，够他吹上半年。但现在他只是随手把野猪往院子里一扔，连气都没怎么喘。
周氏正在屋里熬药，听见动静探出头来，见他扛着这么大一头野猪，愣了好一会儿：“明儿，这……这是你打的？”
韩明点点头，咧嘴一笑：“运气好，碰着个傻的。”
周氏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儿子这些日子的变化，她看在眼里——力气大了，跑得快了，连皮肤都光滑了。她知道这是修炼的结果，可心里总是不踏实。
老黄凑过来闻了闻野猪，打了个喷嚏，扭过头去，一脸嫌弃。它现在对普通野兽没兴趣。
金大和金二从韩明怀里探出头，好奇地盯着野猪，发出“吱吱”的叫声。它们最近又长大了些，背甲上的金色纹路越发繁复，喷出来的火苗已经有小孩拳头那么大。
韩明正准备收拾野猪，院门忽然被人拍响。
“韩明！韩明在家吗？”
是隔壁王婶的声音，又急又慌。
韩明走过去打开门，王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，脸色发白：“明儿，不好了！出大事了！”
“王婶您别急，慢慢说。”
“李家坳……李家坳遭狼了！”王婶声音发抖，“昨夜里，那红眼狼又出来了，咬死了三个人，还叼走个娃娃！”
韩明脸色一变。
李家坳是离林家镇五六里的一个村子，二十几户人家，多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。
“那狼呢？”他问。
“跑了。”王婶摇头，“李家坳的人追了一夜，没追上。今儿一早，镇长召集大伙儿商量，说要组织猎户进山搜。可那狼……那狼是妖兽啊，寻常人哪对付得了？”
她看着韩明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：“明儿，你上回不是救过你娘吗？听说你……你有本事？”
韩明心头一动。
上回他用火球符击杀妖狼的事，他谁也没告诉。但当时有几个村民远远看见了火光，事后问起，他只说是用火把赶跑的。看来还是有人起了疑心。
他没接话，只是问：“那叼走的娃娃，找到了吗？”
王婶眼眶红了：“找着了……找着了尸体。就在山脚，只剩半截。”
韩明沉默了片刻，点点头：“我知道了。王婶您先回去，我准备准备，一会儿就去镇长家。”
王婶应了一声，匆匆走了。
韩明关上门，站在院子里，半晌没动。
周氏从屋里走出来，轻声道：“明儿，你想去？”
韩明回过头，看着她：“娘，那狼是冲我来的。”
周氏一愣。
“上回我在山里遇见它，它就盯着我胸口看。”韩明摸了摸怀里的铁片，“这东西，它认得。”
周氏脸色变了变，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：“那你……小心些。”
韩明点点头，回屋收拾东西。
他把三张火球符揣进怀里——这些日子自己画了十几张，虽然成功率不高，但也攒下几张能用的。加上青云子给的那三张，他一共有六张火球符。
他把柴刀别在腰上，又把父亲留下的小布袋里的几块灵石带上——玉简上说灵石可以补充灵力，关键时刻能救命。
老黄跟在他脚边，金大和金二趴在他肩上。
一切准备停当，韩明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院门。
猎队
镇长家院子里，已经聚了十几个人。
都是镇上有名的猎户，个个带着弓箭柴刀，神情凝重。镇长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，正跟几个老猎户商量着什么。
见韩明进来，众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有认识的打招呼：“明儿来了。”
韩明点点头，站到一边。
镇长看了他一眼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没开口。
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——镇上最好的猎手赵大虎——开口道：“镇长，那狼的踪迹往深山里去了。咱们这些人，进山不难，可那玩意儿是妖兽，寻常弓箭伤不了它。去了也是送死。”
众人沉默。
有人小声嘀咕：“要是能请动仙门的人就好了。”
“仙门？仙门的人哪会管咱们这点小事？”
“可那狼是妖兽啊，仙门不是专门除妖的吗？”
“除妖？除妖得给钱。你出得起灵石？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韩明忽然开口：“那狼，我去对付。”
众人一愣，齐齐看向他。
赵大虎皱起眉头：“明儿，你一个半大小子，凑什么热闹？”
韩明没解释，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张火球符，往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上一甩——
“呼！”
一团脑袋大的火球从符纸上飞出，“砰”的一声砸在石头上，炸得碎石乱飞。
院子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瞪大眼睛，看着那块被炸出裂纹的石头，再看看韩明手里还剩半截的符纸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赵大虎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。
镇长最先反应过来，颤声道：“明……明儿，你这是……仙家符箓？”
韩明点点头：“上回救了个老道，他送的。”
他没说实话，但也不算说谎——青云子确实是老道，也确实送了他符箓。
众人看向他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。有敬畏，有羡慕，还有几分热切。
赵大虎咽了口唾沫，态度大变：“明……韩小哥，有你这符，那狼准跑不了！咱们这就进山？”
韩明摇摇头：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狼是冲我来的。”韩明平静道，“人多反而碍事。你们在外围守着，别让那狼跑了就行。”
镇长还想说什么，韩明已经转身往外走。
老黄跟在他脚边，头也不回。
进山
青云山，深秋的林子透着股萧杀之气。
韩明沿着红眼狼留下的踪迹，一路往深山走。老黄在前头引路，时不时停下来嗅嗅地面，然后回头冲他叫一声。
金大和金二趴在他肩上，警惕地四处张望。它们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，平时活泼好动的性子收敛了许多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，踪迹拐进一处山谷。
山谷里林木茂密，光线昏暗。韩明放慢脚步，手按在柴刀柄上，眼睛四处扫着。
老黄忽然停下，竖起耳朵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“呜呜”声。
韩明心中一凛，跟着停下来，侧耳细听。
山谷深处，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——和那天他听见的一模一样。
他屏住呼吸，猫着腰，借着树木遮掩，慢慢摸了过去。
穿过一片灌木丛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处山洞前，那头红眼狼正趴在地上舔舐伤口。它比七天前见时又瘦了些，皮毛黯淡，但那双红眼睛依旧透着诡异的凶光。
韩明没急着动手，先四下打量了一圈。
山洞周围散落着不少白骨，有人骨的，也有兽骨的。洞口的石壁上，刻着一些古怪的纹路——不像是天然形成的，倒像是人为刻上去的。
韩明心头一动。
那纹路，他看着有点眼熟——和铁片上那些符文有些相似，但又不太一样。
红眼狼忽然抬起头，朝他这个方向看过来。
韩明心知藏不住了，索性从树后走出来。
“又见面了。”他盯着红眼狼，咧嘴一笑，“上回跑得快，这回可没那么便宜了。”
红眼狼龇起牙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。那双红眼睛死死盯着他——不，是盯着他胸口的位置。
韩明摸了摸怀里的铁片，心下了然：“果然是冲这个来的。”
他不再废话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火球符，注入灵力，往外一甩——
“呼！”
一团火球朝红眼狼飞去。
红眼狼身形一闪，躲开了火球，同时纵身一跃，朝韩明扑来。
速度比上回快了不少！
韩明早有准备，侧身一滚，躲开这一扑。同时第二张火球符出手，正正砸在红眼狼后腿上。
“砰！”
火光炸开，红眼狼发出一声惨叫，后腿被炸得皮开肉绽，摔倒在地。
但它凶性不减，挣扎着爬起来，又要往前扑。
老黄忽然冲上去，一口咬住它的前腿。
红眼狼怒吼一声，甩头去咬老黄。老黄敏捷地一躲，又一口咬在它脖子上。
两个撕咬在一起，滚成一团。
韩明不敢耽搁，掏出第三张火球符，对准红眼狼的脑袋——
“呼！”
火球正中目标。
红眼狼惨叫一声，脑袋被炸得血肉模糊，身体抽搐了几下，终于不动了。
老黄松开嘴，退后几步，舔了舔嘴角的血迹。它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，但都是皮外伤，不碍事。
韩明走过去，蹲下身查看红眼狼的尸体。
这狼的体型比寻常狼大出近一倍，皮毛下隐隐有灵气波动。它的眼睛虽然死了，但依旧透着诡异的红光。
“果然是妖兽。”韩明嘀咕了一句，忽然发现狼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布袋。
他解下来打开一看——里头有几块灵石，一枚玉简，还有一块令牌。令牌上刻着一个血色骷髅头，看着就渗人。
韩明皱了皱眉，把东西收好。这令牌看着不像好东西，但留着也许有用。
他站起身，看向那个山洞。
山洞
山洞不大，也就两丈深浅。里头弥漫着一股腥臭味，到处都是白骨和粪便。
韩明捂着鼻子，在洞里搜了一圈。
角落里，有几块散落的玉简碎片。他捡起来拼了拼，勉强能看出是本书——《符箓初解》残篇。
“符箓初解？”韩明想起父亲留下的《符箓真解》，看来这应该是更基础的东西。他把碎片收好，说不定有用。
又在洞里找了找，发现一个破旧的木匣子。打开一看，里头躺着几枚虫卵——和他之前得到的金甲饕虫卵一模一样，只是颜色更深些，隐隐透着金色。
“还有？”韩明喜出望外，把虫卵小心收好。
正准备离开，他忽然瞥见洞壁上的那些纹路。
走近细看，那纹路刻得很深，像是用什么利器划出来的。纹路走势繁复，隐隐构成一个图案——像是一只张开翅膀的蝴蝶。
韩明盯着看了半天，也没看懂。他掏出铁片，试着靠近石壁——
铁片忽然微微发热。
那些纹路像是活过来一般，泛起点点金光，顺着铁片流入其中。
片刻后，铁片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印记——正是那蝴蝶图案。
韩明愣了愣，不知道这是什么，但铁片收下了，肯定是好东西。
他不再耽搁，退出山洞，准备离开。
走到洞口，他忽然想起什么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红眼狼的尸体还躺在地上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掏出柴刀，把狼皮剥了下来——妖兽的皮毛，说不定能卖钱。
收拾停当，他带着老黄，踏上归途。
回镇
走出山谷没多远，就遇上了等在路上的猎户们。
赵大虎第一个冲上来，见他完好无损，长长松了口气：“韩小哥！你可算出来了！那狼……”
韩明点点头：“死了。”
他把狼皮往地上一扔，众人一看那皮毛的成色和大小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赵大虎蹲下身摸了摸，脸色凝重：“这皮毛上的灵气……真是妖兽！”
众人看向韩明的眼神，已经不只是敬畏了。
镇长颤声道：“韩……韩明，你杀了妖兽？”
韩明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不是我一个人杀的。我家老黄帮了大忙。”
老黄适时“汪”了一声，昂首挺胸，接受众人的注目礼。
众人看着这条普普通通的大黄狗，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疑——这狗能杀妖兽？
但韩明既然这么说了，也没人敢质疑。
镇长搓着手，满脸堆笑：“韩明，这回你可是救了咱们全镇！那狼吃了好几个人，要不是你出手，不知道还要死多少。回头我让大伙儿凑份子，好好谢你！”
韩明摆摆手：“谢就不用了。镇长，有件事我想打听打听。”
“你说！”
韩明掏出那块血色骷髅令牌：“这牌子，您见过吗？”
镇长接过令牌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魔道血骷髅的人！”他声音发抖，“三十年前，魔道血骷髅肆虐青云山脉，杀了不少人。后来被仙门联手剿灭，余孽不知所踪。这令牌……你怎么得来的？”
“从那狼脖子上摘的。”韩明收起令牌，“看来这狼，是有人养的。”
镇长脸色更白了：“你是说……魔道余孽回来了？”
韩明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这事儿，得上报仙门。”
镇长连连点头：“对对对，上报仙门！我这就派人去青云宗报信！”
韩明没再说什么，把狼皮一卷，往肩上一扛，带着老黄往家走。
走出人群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青云山深处，云雾缭绕。
那山里头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？
夜话
回到家，周氏已经等在门口。
见韩明平安归来，她长长松了口气，眼眶又红了。
韩明把狼皮放下，咧嘴一笑：“娘，没事儿，那狼死了。”
周氏点点头，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，见他身上没有伤，这才放下心来。
进了屋，韩明把今天的收获一样样拿出来。
令牌、玉简碎片、虫卵，还有从狼身上搜出来的小布袋。
周氏看到那块令牌，脸色也变了变。
“娘认识这个？”
周氏沉默了一会儿，点点头：“血骷髅。当年追杀你爹的，就是他们。”
韩明心头一紧。
“你爹当年从青云宗带出来的东西，不止那铁片。”周氏低声道，“还有一件……他临死前没说清楚。但我记得，他说过‘血骷髅’三个字。”
韩明握紧令牌，沉默不语。
原来父亲当年就是被这些人追杀。
原来这红眼狼，可能是这些人的探子。
那他们在山里找什么？
还在找父亲留下的东西？
韩明把令牌收好，又拿起那几枚玉简碎片，拼凑起来。
碎片上的字迹残缺不全，但勉强能看出一些内容——“金甲饕虫……喜食符箓……反哺火灵……可进化……”——和他之前找到的石板上记载的差不多。
倒是其中一块碎片上，刻着几行小字，似乎是一门功法——炼气期的修炼法门，但和父亲留下的《青云真经》不太一样，更加阴冷霸道。
“魔道功法。”韩明皱了皱眉，把碎片放下。他不打算修炼这个，但留着或许有用。
那几枚虫卵，他拿出来仔细看了看。颜色比金大金二当初更深，隐隐透着暗金色。他把铁片贴上去感应了一下——虫卵里有微弱的生命气息，但似乎处于休眠状态，需要特殊方法才能孵化。
“先收着。”他把虫卵放好。
周氏看着他忙碌，忽然开口：“明儿，那青云宗……你打算去吗？”
韩明手上动作一顿。
他想起父亲的信，想起青云子，想起这铁片。
“娘，我想去。”他转过身，看着周氏，“我爹的事，我想查清楚。那铁片的秘密，我也想弄明白。”
周氏看着他，许久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你爹走这条路，你也要走这条路。娘拦不住你。”
韩明走过去，握住她的手：“娘，我会回来的。您还等着我给您养老送终呢。”
周氏被他逗得笑了一下，伸手拍了他一巴掌：“贫嘴。”
符箓初解
夜深人静，韩明坐在桌前，点起油灯，把那几块玉简碎片细细拼好。
《符箓初解》——虽然只是残篇，但记载的都是一些基础符箓的画法。火球符、冰箭符、金盾符、疾风符……每一种都有详细的笔法和灵力运行路径讲解。
韩明越看越入迷。
父亲留下的《符箓真解》上册虽然更高级，但那是直接讲符箓原理和进阶画法的，有些地方他看得似懂非懂。而这本《符箓初解》正好补上了基础，许多原来不明白的地方，现在豁然开朗。
他研好墨，铺开黄纸，按照《符箓初解》上的讲解，重新画了一张火球符。
这一次，他不再是单纯模仿符文形状，而是按照书里说的，先凝神静气，引动丹田灵力，顺着笔尖注入符纸。每一笔落下，都要保持灵力稳定输出，不能断，也不能乱。
一横，一竖，一个转折……
最后一笔落下，符纸上金光一闪。
成了。
韩明拿起符纸，注入灵力，往外一甩——
“呼！”
一团火球飞出，比之前任何一张都大，火焰颜色也更深，隐隐透着蓝色。
金大和金二兴奋地“吱吱”叫，凑过来想讨食。韩明没好气地把它们拨开：“这张是好的，不能吃。”
两个小家伙委屈地缩回窝里，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韩明哭笑不得，拿起一张废符递给它们：“吃这个。”
金大和金二这才高兴起来，抱着废符啃得津津有味。
老黄趴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幕，眼里闪过一丝笑意——如果狗会笑的话。
韩明画符画到半夜，把《符箓初解》上记载的几种基础符都试了一遍。火球符最熟练，冰箭符成功率低些，金盾符最难，十张只能成一张。
但比起之前，进步已经很大了。
他把画好的符箓一张张收好，数了数——火球符八张，冰箭符三张，金盾符一张，疾风符两张。
“够用一阵子了。”他满意地点点头。
收拾完东西，他躺在床上，望着窗外的月光，久久无法入睡。
今天杀了那头红眼狼，得了令牌，知道了血骷髅的事。
父亲当年的仇人，可能就在这山里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铁片，又摸了摸老黄的脑袋。
老黄抬起头，舔了舔他的手。
“老黄，”韩明轻声道，“你说，我爹当年到底藏了什么？那些人，还在找什么？”
老黄当然不会说话，只是看着他，眼神里透着几分思索。
韩明笑了笑，拍拍它的头：“睡吧。明天再说。”
风波
第二天一早，镇长带着几个人上门了。
他们抬着半扇猪肉，扛着一袋白面，还有几匹布料，堆在院子里。
“韩明，这是大伙儿凑的谢礼，你可一定要收下！”镇长满脸堆笑，“你杀了那妖兽，救了咱们全镇，这点东西不成敬意！”
韩明推辞了几句，见推不掉，只好收下。
镇长又压低声音道：“青云宗那边，我已经派人去报信了。听说这几天会有仙师过来查看，到时候……你要不要见见？”
韩明心中一动。
青云宗，那是父亲当年所在的宗门。青云子也是青云宗的。
他点点头：“要是仙师来了，烦请镇长知会一声。”
镇长连连答应，带着人走了。
周氏看着院子里堆的东西，叹了口气：“这下，你在镇上可出名了。”
韩明挠挠头，有些不好意思。
他本不想张扬，可那狼必须杀，这名声就藏不住了。
正想着，院门又被拍响。
这回进来的是苏浅雪。
她小跑着进来，脸蛋红扑扑的，见到韩明，眼睛一亮：“韩明哥！我听说你杀了那头狼！你没事吧？”
韩明笑了笑：“没事，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？”
苏浅雪围着他转了两圈，确认他真没受伤，这才松了口气。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，塞到韩明手里：“我娘让我带给你的，说是给你补身子。”
韩明打开一看，是十几个鸡蛋，还有一小包红糖。
他心里一暖，笑道：“替我谢谢你娘。”
苏浅雪点点头，忽然凑近他，压低声音道：“韩明哥，你是不是……会仙法？”
韩明一愣。
苏浅雪指着他的手：“你手上那个，我看见过。那天你打狼的时候，我远远看见了，有火球从你手里飞出去。”
韩明沉默了一下，没有否认。
苏浅雪眼睛亮晶晶的：“那你以后，是不是要成仙人了？”
韩明摇摇头：“成什么仙人，就是学点皮毛，强身健体。”
苏浅雪“哦”了一声，忽然低下头，小声道：“那你……还走吗？”
韩明看着她，忽然想起那夜她窗户里亮着的灯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轻声道：“可能会走一阵。但我还会回来的。”
苏浅雪抬起头，看着他，认真道：“那我等你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就跑，一溜烟没了影。
韩明愣在原地，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周氏在屋里咳嗽了一声，悠悠道：“这丫头，倒是个好姑娘。”
韩明脸一红，支吾道：“娘，您说什么呢。”
周氏笑了笑，没再说话。
老黄趴在院子里，看着苏浅雪消失的方向，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。
金大和金二从韩明怀里探出头，好奇地四处张望，发出细小的“吱吱”声。
韩明摸摸它们的脑袋，望向青云山的方向。
仙师要来了。
他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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