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，韩明杀了七只妖兽。
从那只巨狼开始，他像一块被扔进磨盘的铁，在谷底这片血肉磨坊里，被反复捶打。第一只巨狼用了五拳，第二只用了四拳，到第七只时，他只用了两拳。不是妖兽变弱了，是他变强了——或者说，他正在重新认识自己的身体。
傍晚，他找了个隐蔽的岩缝，在洞口布下迷踪阵和隐匿阵，又让小梦它们在周围放哨。老黄趴在洞口，舔着爪子上的伤口。它也参战了，咬死了两只妖兽，身上添了几道血痕，但不碍事。金大和金二趴在他怀里，累得“吱吱”都叫不出来，背甲上的金色纹路却比之前更亮了。小梦小蜃小翼轮流放哨，一只飞累了就换另一只，三只梦蜃翼虫配合得越来越默契。
韩明掏出干粮啃了几口，又掏出几块灵石分给金大它们。灵石只剩下不到一百块了，丹药也用了小半。他在心里盘算着，得省着点用，不能在第一层就把家底打光。
周元给的那块玉简里，把万兽谷分成了三层。外层是炼气期到筑基初期的妖兽，中段是筑基中期，核心区域有筑基后期甚至结丹期的老妖。他现在的位置在最外层，离中段还有一段距离。他打算先在最外层待两天，把状态调整好，再往里走。
第二天，韩明没有急着去杀妖兽，而是找了个开阔的地方练习护体灵光。
这门法术他练了几个月，已经能持续两刻钟，能挡住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。但韩明觉得还不够。他试着把护体灵光压缩，让它变得更厚，更密。试了一个时辰，护罩薄了一些，但更结实了。他又试着把护罩收拢，只护住要害部位。这样一来，消耗的灵力少了很多，持续时间也长了。
老黄趴在旁边，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练，偶尔打个哈欠。金大和金二在旁边的石头上晒太阳，背甲上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小梦小蜃小翼在空中飞来飞去，时不时释放一小片幻境，把几只路过的低阶妖兽困住，然后看着它们在原地打转，“唧唧”叫着，像在嘲笑人家。
练习到中午，韩明又去杀了几只妖兽。这次他试着不用拳头，只用符箓。火球符、冰箭符、雷符，每一种都试了一遍。火球符对付皮厚的妖兽效果一般，冰箭符能迟缓速度快的妖兽，雷符威力最大，但消耗也大，不能常用。
傍晚，他在一处溪流边发现了一株灵草。他不认识这是什么草，但能感觉到它散发出的灵气。他小心翼翼地把灵草挖出来，用布包好，收进怀里。这株灵草拿回去，能换不少灵石。
夜里，他坐在岩缝里，把这几天的经历从头到尾想了一遍。拳头够硬，但对付筑基中期就不够用了。符箓够用，但消耗太快，不能依赖。护体灵光够结实，但不能一直开着。老黄够强，但它也会受伤。金大它们够机灵，但战斗力还差些。
他需要更多的战斗，更强的对手，更快的成长。明天，去中段。
第三天一早，韩明收拾好东西，往谷底深处走去。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前方的景色渐渐变了。灌木丛变成了小树林，溪流变成了小河，妖兽的气息也从筑基初期变成了筑基中期。他放慢脚步，手按在符箓上，老黄走在他身边，耳朵竖得笔直，金大和金二从他怀里探出头，安安静静的，小梦小蜃小翼飞在空中，警惕地四处张望。
第一只筑基中期的妖兽，是一只花斑豹。
它的体型比外层的巨狼小一些，但速度快得多。韩明还没看清它的动作，它已经扑到了面前。护体灵光自动触发，堪堪挡住这一扑，但韩明还是被撞得后退了好几步。
花斑豹落地，转身又扑。韩明来不及用符箓，只能硬接。一拳砸在它脑袋上，它晃了晃，又扑上来。韩明又砸了一拳，它又晃了晃，还是没倒。老黄从侧面冲上去，一口咬住它的后腿。花斑豹吃痛，回头去咬老黄，韩明趁机掏出雷符，贴在它肚皮上。
“轰！”
雷光炸开，花斑豹惨叫一声，倒在地上，浑身抽搐。
韩明喘着粗气，看着地上的花斑豹。筑基中期，果然不一样。速度快，皮厚，挨了雷符还能撑这么久。
老黄松开嘴，舔了舔嘴角的血。它的牙齿在花斑豹后腿上留下几个深深的牙印，但花斑豹的骨头太硬，没咬断。
金大和金二从韩明怀里爬出来，对着花斑豹的尸体“吱吱”叫，像是在说：我们还没出手呢。
韩明蹲下身，摸了摸它们的脑袋。“下次让你们上。”
休息了一会儿，韩明继续往里走。走了不到百丈，又遇到一只筑基中期的妖兽。这次他没有用雷符，而是让金大和金二先上。两只金甲饕喷出火苗，烧向那只妖兽。那妖兽被烧得嗷嗷叫，转身就跑。
韩明看着它跑远的背影，若有所思。筑基中期的妖兽，不是打不过，但要花很大力气。如果一次来两只，或者三只，他就危险了。他需要更好的方法。
小梦从空中飞下来，落在他肩上，拿触角蹭了蹭他的脸，发出“唧唧”的叫声。韩明看着它，忽然有了主意。“小梦，你能不能用幻境困住筑基中期的妖兽？”
小梦歪着脑袋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韩明眼睛一亮。“好，试试。”
他找到一只落单的筑基中期妖兽——一头铁背犀牛。铁背犀牛皮糙肉厚，力量大，速度慢，正好用来试验。
小梦带着小蜃小翼飞过去，三只梦蜃翼虫在铁背犀牛头顶盘旋，释放幻境。铁背犀牛脚步一顿，眼神变得迷茫，在原地转了几圈，然后站在那里不动了。
韩明等了等，确认它真的被困住了，才走上前去。金大和金二从他怀里爬出来，对着铁背犀牛喷火。火苗烧在它背上，发出“嗤嗤”的声音，铁背犀牛痛得叫了一声，但还在幻境里，找不到方向。
韩明掏出雷符，贴在它肚皮上。轰的一声，铁背犀牛倒下了。整个过程，它都没反应过来。
韩明蹲在铁背犀牛旁边，看着小梦它们。三只梦蜃翼虫飞回来，落在他肩上，发出得意的“唧唧”声。“好样的！”韩明竖起大拇指。
有了幻境的辅助，杀筑基中期的妖兽变得容易多了。韩明又试了几次，每次都很顺利。小梦它们的幻境能困住筑基中期的妖兽差不多半炷香，够金大金二喷火，够他贴雷符。
傍晚，韩明找了个地方休息。今天杀了好几只筑基中期的妖兽，灵力消耗不小，符箓也用了几张。但收获也不小——他找到了两株灵草，还从一只妖兽的巢穴里翻出几块灵石。
坐在岩缝里，韩明把这几天的经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拳头够硬了，但筑基中期光靠拳头打不动。符箓够用，但不能依赖，得省着点。护体灵光够结实，但消耗太大。小梦它们的幻境很好用，但遇到意志坚定的妖兽，效果会打折扣。金大和金二的火苗对付皮厚的妖兽还不够，需要继续培养。老黄还是最强的战力，但不能让它一个人扛。
他需要更多的手段，更强的实力。明天，继续往里走。
老黄趴在他身边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“呜呜”声，像是在说：休息吧，明天还要打。金大和金二缩在他怀里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。小梦小蜃小翼趴在洞壁上，偶尔振动一下翅膀。
韩明闭上眼睛，耳边传来远处的兽吼声，此起彼伏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沉沉睡去。梦里，他又站在万兽谷的入口，往下看，谷底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但他能听见，兽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像是在呼唤他。
他纵身跃下。
第四天，韩明继续往里走。越往里走，妖兽越密集，战斗也越来越频繁。有时候刚杀完一只，下一只就扑上来了。他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，一直在打。拳头砸在妖兽身上，符箓在妖兽身上炸开，护体灵光被妖兽撞碎，又撑起来。老黄浑身是血，金大和金二的灵力都快耗尽了，小梦它们更是累得翅膀都扇不动了。
傍晚，韩明浑身是伤地回到岩缝。他瘫坐在地上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老黄趴在他身边，喘着粗气。金大和金二缩在他怀里，背甲上的金色纹路都黯淡了。小梦小蜃小翼趴在洞壁上，翅膀耷拉着。
韩明掏出最后几块灵石，分给金大它们，又掏出疗伤丹，给自己和老黄各喂了一颗。丹药入腹，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。伤口开始愈合，灵力也慢慢恢复了一些。
他靠在洞壁上，望着头顶的一线天。天黑了，星星出来了，一颗一颗地亮着。他忽然想起周氏说过的话——天黑了别怕，星星会给你指路。
韩明笑了。爹，您在天上看着，儿子不会让您失望的。
第五天，韩明没有再往里走。他找了个地方，把这几天的收获整理了一遍。灵草有五株，灵石有三十多块，还有一些妖兽的皮毛和骨头。这些拿回去，能换不少修炼资源。
他试着画了几张符箓。在谷底打了几天，对灵力的掌控比之前好了很多。火球符画了五张，成了四张。冰箭符画了五张，成了四张。雷符最难，画了三张，成了一张。
金大和金二趴在他手边，吃废符吃得肚皮滚圆，背甲上的金色纹路又亮了起来。小梦小蜃小翼在洞口放哨，偶尔飞回来看看他。
傍晚，韩明站在一块大石头上，望着谷底深处。那里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但他能感觉到，那里有更强的妖兽，更大的挑战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跳下石头。
明天，去核心区域。
第六天，韩明终于走到了万兽谷的核心区域。
这里和外层完全不同。树木高大，遮天蔽日，溪流湍急，水声轰鸣。空气中的灵气浓得像雾，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坦。但韩明知道，灵气浓的地方，妖兽也强。
他放慢脚步，手按在符箓上。老黄走在他身边，耳朵竖得笔直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“呜呜”声。金大和金二缩在他怀里，安安静静的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小梦小蜃小翼飞在空中，翅膀振动得极轻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走了没多久，前方出现一片空地。空地上趴着一只巨大的黑熊，体型像一座小山，浑身散发着筑基后期的气息。它正在睡觉，鼾声如雷。
韩明没有去惹它。绕了个大圈子，继续往里走。
又走了小半个时辰，他找到了一处灵泉。泉水清澈见底，散发着浓郁的灵气。灵泉边上，长着几株灵草，品相比他之前找到的那些好得多。
韩明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把灵草挖出来，用布包好，收进怀里。然后他捧起灵泉水喝了一口，泉水入腹，化作一股暖流，涌向四肢百骸。丹田里的灵液旋转得更快了，像是在吸收灵泉的精华。
老黄也凑过来喝了几口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“呜呜”声。金大和金二从韩明怀里爬出来，趴在泉边，咕咚咕咚喝个不停。小梦小蜃小翼也飞下来，落在泉水边，吸了几口灵气。
韩明坐在泉边，看着它们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不管前路多难，有它们在，他就不怕。
太阳渐渐西沉，谷底的光线越来越暗。韩明站起身，最后看了一眼谷底深处。那里，还有更强的妖兽，更大的挑战。但他今天不去了，今天够了。
他转身，往外走去。老黄跟在他身边，金大和金二缩在他怀里，小梦小蜃小翼飞在空中。
身后，兽吼声此起彼伏。前方，一线天上，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。
韩明深吸一口气，加快了脚步。七天，快到了。周元还在上面等他。他得活着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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