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的仙师,是三天后到的。
那天晌午,韩明正在院子里逗弄金大金二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破空之声。抬头一看,一道青虹从天边掠过,转眼间落在镇长家方向。
“御剑飞行。”韩明喃喃道,眼里闪过几分向往。
老黄站起来,竖起耳朵,盯着那道青虹落下的方向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“呜呜”声。
金大和金二吓得缩进韩明怀里,只露出两个小脑袋,瑟瑟发抖。
韩明拍拍它们,安抚道:“别怕,是仙师,不是坏人。”
话虽这么说,他自己心里也有点打鼓。来的是谁?好不好说话?会不会看出他怀里的铁片?
正想着,院门被人拍响。
“韩明!韩明在家吗?”是镇长的声音,又急又喜,“仙师来了!要见你!”
韩明深吸一口气,把金大金二塞进怀里,拍了拍老黄的脑袋:“老黄,看家。”
老黄“汪”了一声,也不知是应承还是抗议。
韩明推门出去,跟着镇长往他家走。一路上,镇长絮絮叨叨:“来的可是青云宗的真人,道号青云子,听说在宗内地位不低。韩明,你可得好好表现,万一被真人看中,那可就是天大的造化!”
韩明脚步一顿。
青云子?
那不是……救他那个老道?
他心里忽然踏实了不少。原来是师父来了。
到了镇长家,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,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。人群中央,一个灰袍道人负手而立,正是青云子。
他比半个月前离开时气色好多了,脸色红润,双目有神,一身道袍纤尘不染,仙风道骨。
见韩明进来,青云子微微一笑:“小友,又见面了。”
韩明上前几步,抱拳行礼:“见过前辈。”
青云子摆摆手:“不必多礼。”他上下打量了韩明一眼,忽然眼神一凝。
“你……炼气三层了?”
韩明挠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:“侥幸,侥幸。”
青云子愣了愣,忽然哈哈大笑:“好一个侥幸!半个月从无到有修炼到炼气三层,这是侥幸能办到的?”
围观众人听不太懂,但见真人笑得畅快,也跟着陪笑。
镇长凑上来:“真人,那妖兽的事……”
青云子点点头:“韩明,带我去看看那狼的尸体。”
验尸
一行人来到镇外一处空地上,那头红眼狼的尸体就停在那儿。镇长让人用草席盖着,这几天天气冷,倒也没怎么腐烂。
青云子掀开草席,仔细查看狼尸。他看得很细,从皮毛到伤口,从眼睛到爪牙,每一处都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
最后,他从狼脖子上取下那个小布袋——韩明已经搜过,但没动里面的东西,原样放着。
青云子打开布袋,掏出那块血色骷髅令牌,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血骷髅。”他沉声道,“果然是这帮余孽。”
韩明站在一旁,没说话。
青云子又看了看布袋里的玉简和灵石,最后把东西收好,站起身。
“韩明,你跟我来。”
两人走到一旁无人处,青云子看着他,神色复杂:“你知不知道,你惹上大麻烦了?”
韩明点点头:“那狼是魔道养的,杀了一头,还会有更多的来。”
青云子微微一怔,随即笑了:“你倒是不傻。”
他叹了口气:“血骷髅三十年前被咱们青云宗联手其他仙门剿灭,但余孽一直没清干净。这些年时不时冒出来作乱,但都成不了气候。可这回,他们敢明目张胆地放出妖兽祸害凡人,背后肯定有人指使。”
韩明心头一动:“前辈,那狼脖子上的令牌,是故意挂着的?”
青云子赞许地看了他一眼:“聪明。血骷髅行事向来隐秘,不会轻易留下标记。这令牌是故意挂的,要么是挑衅,要么是试探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韩明:“试探什么,你知道吗?”
韩明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道:“试探我。”
青云子点点头:“或者说,试探你手里的东西。”
韩明心头一紧。
青云子拍拍他的肩膀:“别怕。有我在,他们不敢乱来。再说,你现在也是修士了,总得学会自己应对。”
他话锋一转:“那妖兽是你杀的?”
韩明点点头。
“用的什么?”
“火球符。”韩明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,“前辈您送的那几张,还有我自己画的。”
青云子接过他画的符纸,仔细看了看,眼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这是你画的?”
韩明点点头。
青云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:“好,好,好!老夫果然没看错人。半个月能自己画符,还能画到这个程度,你这符道天赋,比老夫当年强多了。”
韩明挠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:“前辈过奖了,我就瞎画,十张才能成三四张。”
青云子哈哈大笑:“十张成三四张,对初学者来说已经是天才了。老夫当年学画火球符,头一个月十张成一张,还被师父骂了半年。”
他收起笑容,正色道:“韩明,你愿不愿意跟我去坊市看看?”
“坊市?”
“就是修士交易的地方。”青云子解释道,“你如今也算入了门,总得见识见识修士的世界。再说,你杀了这妖兽,得了些战利品,正好拿去换点有用的东西。”
韩明眼睛一亮,但随即又犹豫了:“可我娘……”
“一起去。”青云子笑道,“老夫正好也想见见你母亲。”
周氏与青云子
回到家,周氏正在院子里择菜。见青云子进来,她微微一怔,随即起身行礼:“见过真人。”
青云子摆摆手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,忽然眼神一凝。
“你……可是姓周?”
周氏脸色微微一变,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点头:“妾身周若男。”
青云子叹了口气:“果然是周师妹。”
韩明愣住:“师妹?”
青云子看着他,缓缓道:“你父亲韩青山,是我三弟子。论辈分,你该叫我一声师祖。”
韩明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周氏眼眶微红,轻声道:“当年的事……真人可都知道了?”
青云子点点头:“青山的事,我后来查过一些。他护送万界珠碎片离开宗门,被魔道追杀,最后……唉,是我这个做师父的没保护好他。”
韩明握紧拳头,沉默不语。
青云子看着他,正色道:“韩明,你父亲的事,我会慢慢告诉你。但现在,你只需知道一点——你是青云宗弟子之后,有我青云子护着,没人能欺负你。”
韩明抬起头,看着他,忽然跪下磕了三个头:“师祖在上,徒孙给您磕头了。”
青云子连忙把他扶起来:“起来起来,老夫最烦这些虚礼。”他顿了顿,又笑道,“不过你这声师祖,老夫听着还挺受用。”
周氏在一旁看着,眼眶又红了。
老黄趴在门口,盯着青云子,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——如果狗也会审视的话。
青云子瞥了它一眼,目光在它头顶那两个小凸起上停了停,嘴角微微翘起,但什么也没说。
出发
第二天一早,韩明带着周氏,跟着青云子出发了。
老黄跟在后头,金大和金二趴在韩明肩上,好奇地四处张望。
周氏身子弱,走不快。青云子便从怀里掏出两张符纸,往两人腿上一拍——那是“疾风符”,能让人身轻如燕,日行百里。
韩明只觉得双腿一轻,走路跟飞似的,心里暗暗称奇。
走了大半日,来到一处山谷。山谷看着平平无奇,但青云子带着他们七拐八绕,穿过一片迷雾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
一个热闹的集市出现在眼前。
集市不大,也就三四条街,但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。有摆摊卖东西的,有讨价还价的,有三五成群聊天的。这些人穿着各异,有道士,有和尚,有文士打扮的,也有粗布短打的,但无一例外,身上都有淡淡的灵气波动。
韩明看得眼花缭乱,金大和金二更是兴奋得“吱吱”乱叫。
老黄倒是淡定,只是四处扫视,目光警惕。
青云子带着他们往里走,一边走一边介绍:“这是青云坊市,是咱们青云宗管辖下最大的修士集市。各种修炼资源都能在这儿找到,丹药、符箓、法宝、功法、灵材……只要你有灵石,什么都能买。”
韩明点点头,眼睛四处乱瞄。
走过一个摊位,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摊位上摆着几块残破的玉简,一堆杂七杂八的废铁片,还有几本破旧的古籍。摊主是个干瘦老头,闭着眼睛打盹,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。
韩明盯着那堆废铁片看了一会儿,忽然感觉怀里的铁片微微发热。
他心头一动,走过去蹲下身,随手翻看那些废铁片。
“这些怎么卖?”他问。
老头睁开眼,瞥了他一眼,懒洋洋道:“一块灵石一堆,随便挑。”
韩明身上还真有几块灵石——从红眼狼身上搜出来的。他掏出一块灵石,往摊上一放,开始在那堆废铁片里翻找。
翻了半天,他挑出三块形状奇怪的铁片——都是巴掌大小,边缘有缺损,和他怀里的铁片材质有点像。
老头看了一眼,没说话,继续打盹。
韩明把三块铁片收好,正准备离开,忽然瞥见那堆破旧古籍里有一本《基础阵道入门》。他顺手拿起来翻了翻,是本介绍阵法基础的书,虽然破旧,但内容还算完整。
“这本怎么卖?”
老头睁开眼:“两块灵石。”
韩明讨价还价:“一本破书,一块。”
老头瞪了他一眼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“拿去吧。”
韩明又掏出一块灵石,连同那本《基础阵道入门》一起收好,心满意足地站起身。
青云子在一旁看着,眼里闪过一丝笑意。
柳飘飘
走出没几步,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:“青云子师叔?”
韩明抬头一看,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迎面走来。她穿着一身月白长裙,容貌秀丽,气质清冷,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。
青云子笑道:“飘飘,你也在?”
那少女——柳飘飘——看了韩明一眼,目光在他那身粗布衣裳上停了停,眼里闪过一丝不屑,但很快掩饰过去。
“师叔,这位是?”
青云子介绍道:“这是我徒孙,韩明。韩明,这是柳飘飘,我师兄的弟子,算起来是你师姑。”
韩明抱拳行礼:“见过师姑。”
柳飘飘微微点头,算是回礼。她目光在韩明身上转了一圈,忽然眉头微皱:“师叔,他……才炼气三层?”
青云子点点头:“刚入门半个月,能有这个修为,已经不错了。”
柳飘飘愣了愣,看向韩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外。半个月炼气三层,这个速度……确实不慢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那副清冷模样,只是淡淡道:“师叔既然来了坊市,不如去我那儿坐坐?我刚得了几两好茶。”
青云子摆摆手:“你先忙你的,我带他们转转,回头再去。”
柳飘飘点点头,又看了韩明一眼,转身离去。
韩明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问青云子:“师祖,这位师姑……什么修为?”
青云子笑道:“筑基初期。是咱们青云宗年轻一代里的佼佼者,今年才十八,就筑基成功了。”
韩明咋舌:“这么厉害?”
青云子拍拍他肩膀:“你好好修炼,将来未必比她差。”
韩明挠挠头,咧嘴一笑:“那敢情好。”
周氏在一旁看着,轻声道:“那位姑娘,看着心气挺高。”
青云子点点头:“从小被捧着长大的,难免有些傲气。不过人不坏,慢慢处着就知道了。”
鉴宝
走着走着,韩明忽然在一个摊位前停下脚步。
这摊位上摆着几件残破的法器——一柄断了半截的飞剑,一面缺了角的铜镜,一只裂纹密布的玉瓶,还有几样看不出用途的杂物。
摊主是个中年汉子,正跟一个顾客讨价还价。
韩明盯着那面铜镜看了一会儿,忽然感觉怀里的铁片又微微发热。
他蹲下身,拿起铜镜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铜镜表面灰扑扑的,裂纹密布,看着跟块废铁没什么两样。但他把铁片贴近铜镜时,铁片的热度明显增加。
“这镜子怎么卖?”他问。
中年汉子瞥了他一眼:“五十灵石。”
韩明吓了一跳:“五十?这么贵?”
中年汉子哼了一声:“这可是上品法器,虽然残了,但底子在。买回去找炼器师修复修复,照样能用。”
韩明摇摇头:“太贵了,买不起。”他把铜镜放下,又拿起那柄断剑看了看。
断剑锈迹斑斑,剑身上还有几道裂纹,看着比铜镜还破。但铁片碰到断剑时,热度比碰到铜镜时还高。
“这剑呢?”
“三十。”
韩明又拿起那只玉瓶。玉瓶裂纹密布,瓶口还缺了一块,但铁片碰到它时,热度比前两件都高。
“这个呢?”
“二十。”
韩明放下东西,站起身,装出一副失望的样子:“太贵了,我只有十块灵石。”
中年汉子嗤笑一声:“十块灵石?小子,你当这是菜市场呢?”
韩明挠挠头,正准备离开,忽然旁边一个声音响起:“这位道友,你要是真想买,我可以借你灵石。”
韩明转头一看,一个锦衣少年站在旁边,正笑吟吟地看着他。少年约莫十五六岁,白白净净,穿着讲究,一看就是哪个修仙家族的公子哥。
韩明抱拳道:“多谢好意,不过萍水相逢,怎好借道友的钱?”
锦衣少年摆摆手:“没事没事,我就爱看人捡漏。你刚才挑那几样,是不是看出什么门道了?”
韩明心头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哪有什么门道,就是看那铜镜好看,想买回去给我娘照镜子用。”
锦衣少年愣了愣,忽然哈哈大笑:“照镜子?用一件残破法器照镜子?道友,你这借口找得也太敷衍了。”
韩明挠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锦衣少年笑够了,压低声音道:“道友,咱打个赌如何?”
“打赌?”
“我看你眼光不错,咱俩各挑一件东西,看谁挑的宝贝价值高。”锦衣少年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,“我出二十块灵石当赌注。你赢了,灵石归你;你输了,帮我鉴定一件东西就行。”
韩明心中一动。
他看了看锦衣少年,又看了看那堆残破法器,最后点点头:“行,赌了。”
赌局
两人各自在摊位上挑了一件东西。
韩明挑了那只裂纹密布的玉瓶。锦衣少年挑了那面铜镜。
中年汉子见有人打赌,也来了兴致,主动提出帮忙鉴定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拳头大的石头——那是“鉴灵石”,专门用来鉴定法器品质的。
先鉴定铜镜。
中年汉子把铜镜放在鉴灵石上,注入一丝灵力。鉴灵石亮起微光,片刻后,石面上浮现出几行小字:
“法器:青光镜
品级:中品
状态:残损,镜面裂纹,灵性流失约六成
估价:二十灵石”
锦衣少年愣了愣,随即笑了:“二十灵石,比我买的还便宜。看来我赌输了。”
中年汉子又拿起那只玉瓶,放在鉴灵石上。
鉴灵石亮起微光,这一次,光芒比刚才强了不少。片刻后,石面上浮现出几行小字:
“法器:蕴灵瓶
品级:上品
状态:残损,瓶身裂纹,灵性流失约七成,但瓶底封印完好,内含……(封印阻挡,无法窥视)
估价:瓶身价值三十灵石,内含之物未知”
众人哗然。
锦衣少年眼睛一亮:“内含之物?这瓶子里还装着东西?”
中年汉子脸色微变,又试了一次,还是看不透瓶底的封印。他摇摇头:“这封印不简单,至少是筑基后期修士设下的。我修为不够,破不开。”
锦衣少年看向韩明,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:“道友,你这眼光,厉害啊。”
韩明挠挠头,一脸憨厚:“运气,运气。”
锦衣少年哈哈大笑,把二十块灵石塞到他手里:“愿赌服输,这灵石归你了。”
韩明推辞了几句,见推不掉,只好收下。
锦衣少年又掏出十块灵石,递给中年汉子:“这玉瓶,我替这位道友买了。”
中年汉子接过灵石,把玉瓶递给韩明。
韩明愣了愣:“这……”
锦衣少年笑道:“交个朋友。我叫柳青,青云城柳家的。道友怎么称呼?”
韩明抱拳道:“韩明,林家镇人。”
柳青点点头:“韩兄,你这眼光,我服。往后在坊市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尽管来找我。”
两人又聊了几句,柳青有事告辞离去。
青云子在一旁看着,等柳青走远了,才悠悠道:“你小子,眼力不错。”
韩明嘿嘿一笑,把玉瓶收好。
他心里清楚,哪是自己眼力好,分明是怀里的铁片在帮忙。那玉瓶刚碰到铁片,就传来一阵强烈的温热感,比铜镜和断剑都强得多。
这瓶子里,肯定有好东西。
阵法入门
又在坊市里逛了一圈,买了些必备的丹药和灵材,青云子带着他们来到一处茶楼歇脚。
茶楼不大,但雅致清静。青云子要了个雅间,点了一壶灵茶,几碟点心。
韩明坐下后,掏出那本《基础阵道入门》翻看起来。
书虽然破旧,但内容很详细。从阵法的基础原理讲起,介绍了各种常见阵法的布设方法和破解技巧。迷踪阵、隐匿阵、聚灵阵、警示阵……每一种都有详细的阵图和解说。
韩明看得入迷,连茶水都忘了喝。
青云子在一旁看着,笑道:“怎么,对阵法也有兴趣?”
韩明抬起头:“师祖,这书上说的阵法,真能困住修士?”
青云子点点头:“当然能。阵法一道,博大精深,厉害的阵法师,能以弱胜强,以一敌百。你父亲当年……也学过阵法。”
韩明心头一动:“我爹学过?”
青云子叹了口气:“你父亲天资聪颖,八艺都有涉猎。符箓、阵法、炼器、炼丹……虽说不算顶尖,但都入了门。可惜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韩明也没追问。
沉默了一会儿,韩明忽然问:“师祖,这阵法,难学吗?”
青云子笑道:“说难也难,说易也易。阵法讲究的是悟性,有的人钻研一辈子也入不了门,有的人看一遍就能布阵。你想学?”
韩明点点头。
青云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,递给他:“这是我年轻时整理的一些阵法心得,里头有几种基础阵法的布设方法。你拿去看,有什么不懂的,回头问我。”
韩明接过玉简,连声道谢。
周氏在一旁看着,眼里满是欣慰。
老黄趴在桌下,打了个哈欠,闭上眼睛假寐。
金大和金二从韩明怀里探出头,好奇地四处张望,时不时“吱吱”叫两声。
归途
傍晚时分,三人离开坊市,踏上归途。
韩明走在路上,心里盘算着今天的收获——三块疑似铁片碎片的东西,一只内含封印的玉瓶,一本阵法入门书,还有柳青送的二十块灵石。
这一趟,赚大了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铁片,心里暗暗庆幸。要不是这东西帮忙,他哪能从那堆破烂里挑出宝贝?
走着走着,他忽然想起一件事:“师祖,那个柳青……是什么人?”
青云子道:“青云城柳家的嫡系子弟。柳家是青云宗下属的修仙家族之一,势力不小。那柳青我见过几面,人还不错,没什么架子,就是爱凑热闹。”
韩明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周氏忽然开口:“真人,那位柳飘飘姑娘……和柳家有关系吗?”
青云子笑了笑:“有。柳飘飘就是柳家的人,论辈分,是柳青的堂姐。”
韩明恍然。难怪那姑娘一身傲气,原来是修仙家族出身。
走了一会儿,韩明又问:“师祖,那血骷髅的事……您打算怎么办?”
青云子沉默了一下,缓缓道:“我已经传讯回宗门,让宗门派人来查。这些余孽敢在青云宗眼皮底下作乱,必须得给他们点教训。”
他看了韩明一眼:“你这段时间小心些,别往深山走。有什么事,就让人去青云宗报信。”
韩明点点头。
夜色渐深,月光洒在山路上,照着三人的身影。
老黄走在前头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,像是引路,又像是在警戒。
金大和金二趴在韩明怀里睡着了,发出细小的呼噜声。
韩明抬头看了看天,又看了看远处的青云山。
那座山,他从小看到大,从没觉得有什么特别。
但现在,他知道那山里藏着秘密——他父亲的秘密,血骷髅的秘密,还有那块铁片的秘密。
总有一天,他要进山,把这些秘密一一揭开。
夜话
回到家,周氏先去歇息了。
韩明坐在桌前,点起油灯,把今天的收获一样一样拿出来研究。
先看那三块铁片。
他把铁片和自己怀里那块并排放在一起,试着靠近——两块铁片果然又自动贴在一起,边缘处冒出淡淡的金光,片刻后融合成一块更大的碎片。
连试三次,三块铁片全部融合进去。原本巴掌大的碎片,现在有半个手掌大小,上头的纹路也更加繁复,隐隐能看出一些图案的轮廓。
韩明拿起融合后的铁片,仔细端详。铁片上的纹路像是什么地图的一部分,又像是什么阵法的阵图。他看了半天,没看出名堂,只好先收起来。
再看那只玉瓶。
玉瓶裂纹密布,看着随时会碎。但韩明把铁片贴上去感应了一下,瓶底的封印很稳固,没有破损的迹象。
他试着往封印里注入一丝灵力——封印微微亮起,但纹丝不动。
“打不开。”他嘀咕了一句,把玉瓶放一边。等以后修为高了再说。
最后看那本《基础阵道入门》。
他翻到“迷踪阵”一节,细细研读起来。迷踪阵是最基础的幻阵,能让人在其中迷失方向,走不出去。布阵需要四块阵基,按特定方位摆放,再用灵力激活即可。
韩明看得入迷,不知不觉读到深夜。
金大和金二睡醒了,爬到他手边,拿触角蹭他的手指,“吱吱”叫着讨食。
韩明哭笑不得,掏出两张废符递给它们。两个小家伙抱着废符,啃得津津有味。
老黄趴在门口,忽然竖起耳朵,盯着院门的方向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“呜呜”声。
韩明心头一凛,收起书,走到门口往外看。
月光下,院门紧闭,外面静悄悄的,什么也没有。
“老黄,怎么了?”
老黄盯着院门看了一会儿,慢慢趴下去,不再出声。
韩明皱了皱眉,回到屋里,但心里多了一分警惕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铁片,又摸了摸那叠火球符。
不管来的是什么,他都有准备。
夜深了,林家镇一片寂静。
只有远处的青云山里,偶尔传来一声悠长的兽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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