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，韩明就醒了。他躺在床上，听着窗外的风声，心里很平静。该收拾的都收拾了，该告别的都告别了。剩下的，就是出发。
他翻身下床，穿好衣服。周氏已经起来了，在灶房里做饭。苏浅雪在帮她烧火，灶火映得她脸红扑扑的。老黄趴在门口，见他出来，站起来摇了摇尾巴。金大和金二缩在他怀里，发出细小的“吱吱”声。小梦小蜃小翼趴在窗台上，翅膀微微颤动。
韩明走到灶房门口。“娘，我走了。”
周氏回过头，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“吃了饭再走。”
韩明摇摇头。“来不及了。师父那边还要去一趟。”
周氏走过来，帮他整了整衣领。她的手在发抖，但声音很稳。“路上小心。到了北荒，给家里捎个信。”
韩明点点头。苏浅雪从灶房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布包，塞到他手里。“路上吃。”
韩明接过布包，打开一看，是几张饼，还热着。他拿出一张，咬了一口，把剩下的包好，收进怀里。“等我回来。”
苏浅雪点点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但没有流下来。
韩明转身，大步往外走。老黄跟在他身边，回头看了一眼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。金大和金二从怀里探出头，“吱吱”叫着，像是在告别。小梦小蜃小翼飞在空中，盘旋了一圈，落回他肩上。
晨雾很浓，三步之外就看不见人了。韩明走得很快，老黄跟在他脚边，一人一兽，像两团影子，在雾中穿行。
到了青云子的洞府，师父已经站在院子里了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，但还是有些苍白。看见韩明进来，他点点头。
“来了？”
韩明走过去，在他面前站定。“师父，我来辞行。”
青云子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北荒那个地方，不比咱们这儿。妖兽多，魔修多，危险也多。你一个人，行吗？”
韩明说：“行。”
青云子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，递给他。“这是我年轻时在北荒闯荡的心得。有地图，有妖兽分布，有禁地记录。你拿着，有用。”
韩明接过玉简，收好。
青云子又掏出一把剑。剑很短，只有一尺来长，剑鞘是黑色的，上面刻着几道简单的纹路。他把剑递给韩明。“这是你爹留下的。他一直没用过，说是要留给你。”
韩明接过剑，握在手心里。剑很轻，轻得像一片羽毛。他拔出剑，剑身是青色的，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。剑刃很薄，薄得像一张纸，但很锋利，锋刃上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寒光。
青云子说：“这剑叫‘青山’，你爹起的名字。他一直舍不得用，说要等最好的时候。后来——”他没有说下去。韩明把剑插回鞘里，系在腰间。“师父，我走了。”
青云子点点头。“去吧。”
韩明转身，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来。“师父，血影——”
青云子打断他。“血影的事，你先别管。等你从北荒回来，再说。”
韩明点点头，大步离去。
走到山门口，韩明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晨雾很浓，青云宗的主峰在雾中若隐若现，像一幅水墨画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转身，继续走。老黄跟在他身边，金大和金二缩在他怀里，小梦小蜃小翼飞在空中。
下山的路很长，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下延伸，消失在晨雾中。韩明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他想起了很多事——第一次上山的时候，也是这样走的。那时候他刚筑基，什么都不知道，什么都不懂，只知道要变强，要保护娘。现在他筑基后期了，知道了很多，懂了很多，但心里的念头，还是那个——变强，保护该保护的人。
走了不知多久，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。韩明停下，回头一看，柳青从雾中跑出来，气喘吁吁，满脸通红。
“韩兄！韩兄！等等！”
韩明等他跑近。“怎么了？”
柳青喘了好一会儿，才缓过来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，递给韩明。“我姐的信。昨晚刚到的，我怕你走了，一大早就在山门口等着。等了好半天，没看见你，就跑下来了。”
韩明接过信，拆开。信很短，只有几行字。
“韩明，听说你要来北荒。路上小心。北荒不比青云宗，到处都是危险。我师父说，让你到了之后先去落雁城找她，她在那里等你。别乱跑，别惹事。还有——我等你。”
韩明把信看了两遍，折好，收进怀里。
柳青在旁边看着他。“韩兄，我姐说什么了？”
韩明说：“她让我路上小心。”
柳青等了一会儿。“就这些？”
韩明点点头。柳青叹了口气。“我姐这人，真是——”他没有说下去，拍了拍韩明的肩膀。“韩兄，路上小心。到了北荒，替我照顾好我姐。”
韩明点点头。“会的。”
柳青转身往山上跑。跑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喊：“韩兄，早点回来！”
韩明冲他挥挥手，继续往山下走。
太阳出来了，晨雾渐渐散去。远处的田野、村庄、河流，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，像一幅被慢慢展开的画卷。韩明站在半山腰，看着这片他长大的土地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走了。真的要走了。
老黄走在他身边，偶尔抬头看他一眼。金大和金二从他怀里探出头，好奇地四处张望。小梦小蜃小翼飞在空中，发出欢快的“唧唧”声。
韩明摸了摸怀里的信，又摸了摸腰间的剑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加快了脚步。前方，是北荒。身后，是家。他走了。
太阳越升越高，阳光洒在大地上，照得一切都金灿灿的。韩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像一条路，伸向远方。
他不知道北荒有什么在等他。但他知道，该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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