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洒在柳如烟身上，把她清冷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院门紧闭，但以她筑基大圆满的修为，里面那若有若无的气息根本瞒不住她。
是两个人的气息。
纠缠在一起，分不清彼此。
还有那种交融时特有的灵力波动，混杂着压抑的喘息和偶尔溢出的轻吟。
柳如烟站在那儿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，但握着剑柄的手指，指节泛白。
她早就知道林北和苏瑶在一起了。
从那天后山回来，从苏瑶看他的眼神，从那些流言蜚语，她早就知道了。
但知道归知道，亲耳感受到，是另一回事。
更让她心惊的是那股灵力波动。
那种澎湃、交融、循环往复的气息，比正常修炼强了何止十倍？
她闭上眼，细细感知着那股波动。
不是她想象的那种混乱的、失控的、只有欲望的纠缠。
而是有序的，循环的，像潮水一样涨落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这才是他近日突破飞快的真正原因。
不是妖狼血，不是银针刺穴，不是那些稀奇古怪的功法。
是这个。
她想起这些日子林北每次施针时的眼神，想起他说“师父，您气色好多了”，想起那些暧昧的瞬间。
原来他一直用这样的方式，和瑶儿一起进步。
而她……她只是站在门外，隔着墙，感受着那澎湃的灵力波动。
夜风吹过，吹乱了她的发丝。
她在那儿站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月亮从东边升到头顶，久到院内的气息从汹涌归于平静。
她没有愤怒，没有嫉妒。
只是站在那儿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是失落？是心疼？还是羡慕？
最后她睁开眼，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。
转身离去。
步伐比来时更快，像是要逃开什么。
次日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满地的空瓶子上。
林北睁开眼，浑身灵力澎湃如海。
他内视丹田——炼气九层巅峰，距离筑基只差一线。经脉扩张到极致，灵力浓度比昨天又翻了一倍。
苏瑶也悠悠醒来，整个人软绵绵的，但气息更加凝实——筑基中期彻底稳固，隐隐有向后期迈进的趋势。
她靠在林北怀里，声音又虚又软：“……你真是……牲口。”
林北笑着亲她：“是你说要全力冲刺的。”
苏瑶掐他的腰，但手上没力气，更像挠痒痒。
两人抱了一会儿，林北看了眼窗外的太阳，坐起来：“晌午了，我该出发了，临走前去师父那儿一趟。掌门有话要转告她。”
苏瑶嗯了一声，缩回被子里：“小心点……我等你回来。”
林北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：“放心。”
他穿好衣服，推门出去。
来到柳如烟院子门口，林北深吸一口气，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林北推门进去。
柳如烟正坐在窗边，手里捧着一本书，面容平静，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他走过去，在她面前蹲下，握住她的手：“师父，掌门让我转告您，今晚约束好灵秀峰弟子，都待在峰内别出来。”
柳如烟低头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沉默了一会儿，她轻轻抽回手，站起身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林北一愣，连忙站起来：“师父，掌门交代了……”
柳如烟转过身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：“上次去中层，是我护着你出来的。这次御兽宗亲自出手，你知道有多危险么？”
林北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柳如烟走到他面前，抬手按在他肩上：“林北，我知道你有本事。但这次不一样。我不拦你去，但你得让我跟着。”
林北看着她，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担忧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想起刚才豆包的提醒——师父昨晚在你院外站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原来她一直都知道。
知道他和苏瑶的事，知道他突破的秘密，知道他在做什么。
但她什么都没说，只是在院外站了一夜，然后今天……要陪他去拼命。
林北喉咙有点发紧，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：“师父，您……昨晚……”
柳如烟别过脸，耳根微红：“别提昨晚。”
沉默了几秒，她又转回来，从怀里掏出三样东西，塞进他手里。
一块玉符——能挡筑基期全力一击。
一枚玉佩——温养心神，防止走火入魔。
一把小匕首——灵器，削铁如泥，危急时刻能保命。
林北看着手里的东西，愣住了：“师父，这……”
柳如烟别过脸，没有看他：“护身符，法宝，灵器。我这些年攒的，拿好。一定要……保护好自己。”
声音到后面有点哑，但她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林北握着那些东西，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体温，心里翻江倒海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柳如烟那张清冷的脸，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，看着她死死咬着嘴唇的侧脸。
那一刻，他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他上前一步，一把把她抱进怀里。
柳如烟浑身一僵：“林北，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嘴被堵住了。
林北低头，吻了上去。
很轻，很柔，不像吻，更像是一个承诺。
柳如烟的腰肢轻轻一颤，双手下意识抵在他胸口，想要推开。
但只推了两下，就没了力气。
她没有闭眼，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他，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。
一滴，两滴，落在林北的手背上。
林北感觉到那温热的泪，心都碎了。
他松开她的唇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轻声说：“师父，等我回来。这里还需要你。”
柳如烟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，眼泪还在流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轻轻推开他，转过身去。
“滚吧。”
声音又轻又软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一点威慑力都没有。
林北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从背后轻轻抱住她，下巴抵在她肩上，在她耳边轻声说：“等我回来。”
柳如烟没动，也没说话。
只是在他怀里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林北松开手，最后看了她一眼，然后转身推门出去。
门关上后，柳如烟站在原地，盯着那扇门，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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