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盯着那张脸，脑子里闪过搜魂时看到的画面。
师父被禁锢，被采补，惨叫，逃出，死去。
七年。
七年的夜里她一个人对着牌位流泪。
七年的孤独，七年的等待，七年的恨。
她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眼眶微红，但眼神已经平静下来。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——是看透了一切后的决绝。
“周元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“你知道我这七年怎么过的吗？”
周元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嘲弄。
他舌头早就废了，但眼睛还在动，死死盯着柳如烟，眼神里全是挑衅——你能把我怎么样？我爹可是宗主！你敢杀我么？
柳如烟拔剑。
剑光闪过，没有花哨的招式，只是一剑，刺入周元心口。
朴实，直接，干净利落。
周元的笑僵在脸上。
他低头看了看胸口冒出的血，又抬头看向柳如烟，眼神里最后闪过的是不可置信——她真敢杀我？她不怕我爹？
然后他倒了下去。
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地上的碎石。
柳如烟握剑的手微微发抖，但她没哭。
七年了，眼泪早就流干了。
身后，林北上前，轻轻从后面抱住她。
什么都没说。只是抱着，让她感受到背后的温度。
柳如烟靠在他怀里，声音很轻：“林北，我……解脱了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，她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林北抱紧她：“师父，以后有我。”
他低头，在她发顶轻轻一吻。
苏瑶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幕，眼眶也红了。但她什么都没说，只是默默退了出去，把空间留给他们。
……
天道峰静室。
周掌门正在疗伤，胸口闷痛，内伤不轻。他闭目调息，忽然心神剧烈一震！
他在周元体内留下的那道隐秘禁制，溃散了。
那是他亲手种下的禁锢，也是他作为父亲最后的私心。
禁制溃散，只有一个可能——周元死了。
周掌门猛地睁开眼，眼神里闪过不可置信，然后是滔天怒火。
他“砰”地一掌拍碎身边的木案。
灵力暴涌，震得整个静室都在颤抖。
儿子死了。
他唯一的儿子，死了！
他顾不上身上的伤，化作流光冲出天道峰，直奔妖兽谷。
不管是谁杀的，他都要让对方偿命。
……
青云宗外围，隐秘据点。
合欢宗圣女斜倚在软榻上，薄纱轻掩，玉腿微露，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。
一个弟子匆匆进来，在她耳边低语几句。
圣女眼睛一亮，坐直身子，团扇停在半空：“周老鬼出山了？直奔妖兽谷？”
她轻笑一声，团扇掩面，只露出一双勾人的眼眸。
“真是天助我也！那头老龙受伤不轻，还敢往外跑，青云宗现在是块没牙的老虎。”
她起身，裙摆轻扬，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。
“传令下去，一个时辰后，对青云宗发动全面攻击。外围先动，逼他们主力出援，然后咱们的人从内部开花。”
顿了顿，她又点了两个金丹中期的长老。
“你们两个，跟我去妖兽谷。”
其中一个长老试探着问：“圣女，那个林北……值得您亲自跑一趟？”
圣女团扇轻点那长老的额头，笑得意味深长。
“筑基期就能御千兽，还能从周老鬼眼皮底下溜走，这小子的元阳……应该很补吧？”
她舔了舔嘴唇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。
“而且，那个老女人，终于离开宗门了。我那可怜的师姐，被关了这么多年，也该出来透透气了。”
两个长老对视一眼，没敢多问。
三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，直奔妖兽谷。
……
妖兽谷上空。
周掌门瞬息即至，悬浮于云层之下，神识全力扫荡。
周元残留的气息，在核心区域深处——微弱，但还能感知到。
应该是尸体。
周掌门眼睛赤红，不管死活，他都要把儿子带回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咬了咬牙，直接冲了进去。
一路深入。
周围的灵兽越来越多，但感应到他元婴期的威压，纷纷避让。
越往深处，雾气越浓，光线越暗。
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一切。
他循着气息，终于在一处山坳里找到了目标——周元的尸体倒在碎石上。
眼睛还睁着，心口一个血洞，脸上还挂着那抹诡异的笑。
周掌门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他慢慢走过去，每一步都像有千钧重。
蹲下来，伸手合上儿子的眼睛，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。
就在他准备把尸体收入储物空间的瞬间，一道人影从雾气中走出。
速度之快，他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那是一个绝美的女子，赤着脚，长发披散，素色长裙，肌肤胜雪，但眼神冰冷如霜。
她嘴角带着妖异的笑，像在看一盘美味的菜。
她抬手，一掌拍向周元的尸体。
周掌门瞳孔骤缩，怒吼：“住手——！”
晚了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周元的尸体当场爆成一团血雾。
血肉横飞，溅了周掌门一脸一身。
血雾中，女子的声音慵懒而冰冷：“来我的地盘，不打声招呼就收东西？周老鬼，你当我不存在？”
周掌门僵在原地。
看着满地的血肉，看着空荡荡的双手，看着那团正在消散的血雾。
那是他儿子，他唯一的儿子！
被当着他的面，打成了渣。
他抬起头，双眼赤红如血，浑身灵力暴涌如火山喷发，周围的雾气都被震散。
“你——找——死——！”
女子却笑了，那笑容妖艳而致命。
“受伤的元婴，正好给我当补品。”
她随手一挥，漫天藤蔓如活蛇般从雾气中涌出，每条藤蔓上都带着倒刺，泛着诡异的幽光。
周掌门一剑斩去，剑光如虹，藤蔓断成数截。
断口处竟流出鲜血般的液体，滴在地上，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坑。
女子舔了舔嘴唇，眼神愈发兴奋。
“血是香的！灵力也是香的……我今天运气真好！”
两人瞬间战在一起。
周掌门疯了一样攻击，完全不顾伤势。
女子却游刃有余，像在戏弄猎物。
狂暴的灵力冲击震得周围山石崩裂，树木成粉，整个核心区域都在颤抖。
激战正酣时，周掌门怀里的传音玉简突然剧烈震动。
他分出一丝神识探入，脸色骤变。
是宗门的求救消息：合欢宗全面攻山，各峰死伤惨重，求掌门速归！
他咬牙想抽身，但女子根本不给他机会。
藤蔓如潮水般涌来，缠住他的剑、他的脚、他的腰。
“想走？”女子笑得妖艳，“我还没玩够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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