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主说完便昏了过去。
血从她心口的骨刃边上慢慢渗出来,顺着衣袍往下淌,滴在地上,吧嗒吧嗒的。
两个值守长老冲进来,看到这场面,脚步骤停。
“宗主!”其中一个往前迈了一步,伸手想去拔刀。
手指刚碰到刀柄,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猛地弹出来,震得她整条手臂发麻,连退两步。
“别动!”另一个拉住她,“拔出来宗主当场就得死。不拔……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两人僵在原地,谁也不敢再动。
脚步声从外面涌进来。
赵长老第一个进门,身后跟着周长老、吴长老、郑长老,还有合欢宗其余几个长老。
赵长老扫了一眼地上的宗主,又看了一眼那面最大的铜镜,目光停了一瞬。
然后她开口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:“宗主怎么样了?”
说着就要上前。
她往前走的步子不算快,但另外几个长老已经不动声色地散开了。
两个值守长老被围在中间,一个脸色发白,另一个攥紧了拳头,但没敢动。
“圣女到——”
江媚儿从人群里冲出来,扑到宗主身边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宗主!宗主!”
手已经握住了骨刃的手柄。
值守长老之一终于开口:“圣女,宗主还有气息,先别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江媚儿猛地拔出骨刃,反手一刀斩下。
宗主的人头滚出去三尺远,血喷了一地。
江媚儿脸上、身上全是血,她跪在原地,手里的刀还在滴血。
然后她抬起头。
表情从悲痛变成了冷笑。
“宗主重伤不治,”她站起来,声音不大,但内室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我送她一程。免得遭罪。”
赵长老没说话,直接上前一步,一掌拍在宗主残躯上。
金丹中期的灵力全力爆发,碎肉横飞。
两百多年的怨气,全在这一掌里。
周长老跟上,吴长老跟上,郑长老也出了手。
前后不过几息,宗主已经碎得不能再碎。
两个值守长老站在旁边,脸色从震惊变成恐惧,又从恐惧变成认命。
其中一个默默退后一步,低下头:“圣女……不,宗主英明。”
另一个咬牙犹豫了两秒,也退了。
江媚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环顾四周。
“宗主仙逝,宗门不可一日无主。我暂代宗主之职,等稳定后再议继任之事。”
赵长老第一个开口:“我拥护。”
周长老:“拥护。”
吴长老、郑长老也点了头。
剩下的长老面面相觑,陆续低头。
没人敢反对。
就在这时,有人小声说了一句:“那个青云宗的小子呢?”
内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众人环顾四周——只有宗主的碎肉、满地的血、四面炸裂的铜镜。
没有林北的影子。
江媚儿皱眉。她进来的时候,没看到林北出去。
赵长老没说话,直接走到那面最大的铜镜前。
镜面完好,隐隐有灵力波动残留。她伸手触碰——手指直接穿了过去,像伸进水里。
她脸色微变:“这不是普通的镜子。是空间法宝。”
值守长老之一回忆道:“我们冲进来的时候,内室里只有宗主……没看到其他人。”
江媚儿盯着那面镜子,沉默了三秒。
“先把宗门事务稳住。林北的事,回头再查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,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对身边一个心腹弟子低声吩咐:
“留个人盯着这面镜子。有任何动静,立刻报我。”
说完大步离去。
镜中世界。
林北是被疼醒的。
浑身骨头像被人拆散了重新拼过一遍,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。
他躺在一片虚无里。
没有地面,没有天空,没有上下左右。四周全是白茫茫的雾气,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棉花团里。
他缓了几秒,撑着坐起来。
骨鸣刃不在了。最后那一击之后,刀留在了宗主体内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,胸口有一大片淤青,是被冲击波震的。肋骨至少裂了两根。
“豆包。”他开口,声音在虚空中闷闷的。
【在。】
“这他妈是哪儿?”
【无法定位当前位置。无地图数据。检测到空间壁障,疑似独立于主世界之外的折叠空间。】
林北沉默了两秒。
“能出去吗?”
【目前信息不足。建议先恢复状态,再探索周围。】
林北没废话,从怀里掏出银针,撩起衣摆,往自己腿上扎了三针。
第一针刺激灵力运转,第二针加速气血循环,第三针止痛。
疼得他龇牙咧嘴,但效果立竿见影——灵力开始缓缓流动,胸口的闷痛也轻了不少。
扎完针,他闭上眼,试着感应万兽烙印。
有反应。
很微弱,像隔着一堵厚厚的水墙,能感觉到那边有东西,但听不清、看不见。
【烙印感应强度约正常状态的5%,空间壁障阻隔严重。】
林北睁开眼,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灵石,放在身边。
他用银针在灵石表面刻了一道标记——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北”字。
“走吧。沿一个方向走,别回头。”
【建议合理。沿途做标记可避免在非线性空间中循环。】
林北选了一个方向,抬脚就走。
雾气在身前自动分开,又在身后合拢,像活的一样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,他开始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。
雾气里闪过画面碎片。
一个女人在笑,笑得很媚,但眼神是冷的。
一个男人跪在地上,被人一掌拍碎天灵盖。
两个人在床上纠缠,周围站着一圈人,面无表情地看着。
一群弟子围着一个人,往她身上扔东西——不是石头,是符咒,每一张都带着灵力。
画面碎得厉害,像被人砸烂的镜子再拼起来,顺序全是乱的。
林北皱着眉,加快了脚步。
【这些可能是镜子在漫长岁月中“记录”过的画面。这面镜子是空间法宝,也可能是某种……存储器。】
“存储器?那不就是硬盘?”
【类比恰当。但不建议深入思考。】
又走了不知多久,前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红衣,背对着他,长发及腰,站在雾气里一动不动。
林北脚步顿住。
手摸向腰间,银针扣进掌心。
他没往前走,站在原地,隔着三丈远,先开了口。
“前辈挡我的路,是想指条明路,还是想找个人说说话?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