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在合欢宗又待了两天。
这两天他也没闲着。
第一天，他把改良版的《阴阳合欢诀》传给了所有弟子。
从筑基期的老弟子到炼气期的新人，他硬是花了一整天，把功法核心要点全部讲透。
第二天，他废除了“采补为主”的旧规矩，立了新规三条。
一，双修自愿，不得强迫；
二，阴阳共济，不得损人利己；
三，同门互助，不得内斗。
新规贴出去的时候，合欢宗的弟子们围在一起看，有人沉默，有人红了眼眶，也有人小声嘀咕：“这能行吗？”
赵长老站在旁边，冷着脸扫了一圈：“谁不服，站出来跟我说。”
没人敢吭声。
赵长老修炼两百多年，在合欢宗的辈分最高。她都服了，谁还敢不服？
傍晚时分，林北站在合欢宗山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夕阳把整座宗门染成金色，那些轻纱曼舞的楼阁在光里显得没那么轻浮了，反倒多了几分庄重。
江媚儿站在他身边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“怎么，舍不得走了？”
林北摇头：“不是舍不得。是怕走了之后，她们又回到老路上。”
江媚儿笑了笑：“不会的。赵长老看着呢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功法里的禁制已经清干净了，她们尝到了甜头，谁还愿意回去给人当炉鼎？”
林北点头，转身往山下走去。
“走吧，回青云宗。”
江媚儿跟在后边，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。
林北注意到了：“怎么了？这可不是咱们圣女的行事风格啊！”
江媚儿咬了咬嘴唇：“你那位柳师父和苏师姐……好相处吗？”
林北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这是紧张了？”
江媚儿瞪了他一眼：“谁紧张了？我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林北没拆穿她，想了想说：“师父话不多，但心软。瑶儿嘴上不饶人，但心更软。”
江媚儿“哦”了一声，不再说话。
从合欢宗到青云宗，林北和江媚儿用了大半天。
一路上江媚儿的话越来越少，快到山门的时候，她甚至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裳和头发。
林北看着她的动作，想笑又忍住了。
“行了，够好看了。”
江媚儿瞪他一眼：“闭嘴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青云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里时，守山的弟子一眼就认出了林北。
“林师兄回来了！林师兄回来了！”
那弟子扯着嗓子喊，转身就往里跑，鞋都跑掉了一只。
林北哭笑不得，拉着江媚儿往里走。
一路上遇到的弟子纷纷停下行礼，有人激动得眼眶都红了。
林北离开这些天，青云宗群龙无首，虽然被兽印控制着不敢乱，但人心惶惶是免不了的。
现在他回来了，所有人心里那根弦一下子就松了。
还没走到议事厅，一道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。
苏瑶。
她跑得飞快，裙摆都被风扯得猎猎作响，冲到林北面前，猛地刹住脚步，眼眶红红的，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然后一拳捶在他胸口上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！”
“一去就是这么多天！一点消息都没有！传音玉简也不回！我还以为你……以为你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林北心里一软，伸手把她拉进怀里。
“没事了，我回来了。”
苏瑶埋在他胸口，闷闷地哭着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林北轻轻拍着她的背，抬头看向议事厅门口。
柳如烟站在那里。
她没冲出来，没掉眼泪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但林北看得见她攥着剑柄的手指，指节发白。
他冲柳如烟笑了笑。
柳如烟没说话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苏瑶哭够了，从他怀里退出来，擦了擦眼睛。然后她看到了站在林北身后的江媚儿。
苏瑶愣了一下。
江媚儿站在那儿，一身素色长裙，脸上没施脂粉，安安静静的，跟平时那个风情万种的合欢宗圣女判若两人。
“她这是……”苏瑶看向林北。
林北深吸一口气：“进去再说。”
四个人进了议事厅，关上门。
林北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铜镜空间、老祖传承、改良功法、清除禁制。
他说得很简单，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。
说完之后，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苏瑶看着江媚儿，眼神复杂。
“所以……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？”
江媚儿迎着她的目光，没躲没闪，大大方方地点了头。
“是。”
苏瑶咬了咬嘴唇，又看向林北。
林北心虚地笑了笑。
苏瑶哼了一声，别过脸去，但没说什么难听的话。
柳如烟从头到尾没吭声，只是端着茶杯慢慢喝茶。
等苏瑶不说话了，她才放下茶杯，看向江媚儿。
“坐吧。站着干什么。”
语气平淡，像在招呼一个普通的客人。
江媚儿在柳如烟旁边坐下，苏瑶虽然嘴上不饶人，但也挪了挪位置，给她腾出地方。
林北看着这一幕，心里长出一口气。
晚饭是苏瑶张罗的，六菜一汤，比平时多了二个菜。
四个人围坐在桌边，气氛有点微妙。
苏瑶和江媚儿坐对面，两人时不时对视一眼，又各自移开目光。
柳如烟坐在中间，安安静静地吃饭，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林北夹了一块肉放到苏瑶碗里，又夹了一块放到江媚儿碗里。
苏瑶看了他一眼：“献什么殷勤。”
但还是把肉吃了。
江媚儿也低头吃了一口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柳如烟在旁边淡淡开口：“你什么时候去妖兽谷？”
林北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明天一早。”
苏瑶皱眉：“这么快？你刚回来。”
林北摇头：“妖王那边得尽快给个交代，耽搁不得。”
柳如烟点头：“那你去吧。宗门的事我盯着。”
吃完饭，苏瑶拉着江媚儿去收拾碗筷，明显是想单独跟她说几句话。
林北想跟过去，被柳如烟叫住了。
柳如烟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伤好了？”
“好了。”
“修为精进了不少？”
“筑基大圆满。”
柳如烟点了点头，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江媚儿……可靠吗？”
林北想了想：“可靠。她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，她没理由反水，而且她身上还有兽印。”
柳如烟盯着他看了两秒，然后移开目光。
“合欢宗的女人还真是有手段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说完，便起身往外走去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林北就醒了。
他推门出去，院子里站着三个人。
柳如烟，苏瑶，江媚儿。
她们显然比他起得更早。
柳如烟走过来，替他整了整衣领。
“小心。”
苏瑶凑过来，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“早点回来。”
江媚儿也凑过来，在他另一边脸上亲了一下。
“别让妖王把你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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