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兽谷的入口，和上次来时没什么两样。
雾气弥漫，树木遮天。
林北站在谷口深吸了一口气，抬脚走了进去。
走了大概一个时辰，前方的雾气突然变浓了。
雾气里传来低沉的吼声，像是警告，又像是打招呼。
然后，一头庞然大物从雾中走了出来。
金毛巨猿。
五丈高的身子，浑身肌肉虬结，每走一步地面都颤一下。
它低头看着林北，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。
林北仰着头，大声道：
“前辈，我来复命。”
巨猿盯着他看了两秒，然后咧嘴一笑，让出一条路来。
穿过雾区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巨大的山谷出现在面前，比他上次来时更热闹了。
奇花异草遍地，灵泉瀑布飞泻，空气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。
但最惹眼的，不是这些风景，是那些大妖。
各个成双成对，气氛怪异又暧昧。
林北数了数。
上次他配成了十九对，现在这十九对全都在。而且每一对的气息都比之前更强了。
他心里有点得意。
金毛巨猿和碧水灵犀那对，气息已经摸到了金丹巅峰的门槛。
黑蟒和赤焰蜥蜴那对更夸张，水火交融的灵力波动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。
这帮畜生，日子过得比人还滋润。
林北收回目光，看向山谷最深处。
那里有一座天然形成的石台，高出地面十几丈，像一把椅子嵌在山壁上。石台上坐着一个女人。
赤足，素裙，长发披散，肌肤胜雪。
正是女妖王。
她一个人坐在那儿，和下面那些成双成对的大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林北深吸一口气，往石台方向走去。
一路上，那些大妖纷纷让路。
有的冲他低吼一声算是打招呼，有的连眼皮都没抬——正忙着“修炼”呢。
林北走到石台下面，仰头看着上面。
“前辈，晚辈林北，前来复命。”
妖王低头看着他，目光平淡，看不出喜怒。
“上来。”
石台陡峭，但对他一个筑基大圆满来说不算什么。
几下就翻了上去，站在妖王面前。
近距离看，妖王的气色比上次好了不少。
皮肤白里透红，长发乌黑发亮，身上的灵力波动也更加沉稳。
但林北注意到，她的眼神不太对。
她在看下面那些大妖。
金毛巨猿正小心翼翼地给碧水灵犀顺毛，动作笨拙得像头熊在绣花。
黑蟒的尾巴尖在巨蜥背上轻轻扫过，巨蜥舒服得直哼哼。
赤焰妖虎和灵鹿脑袋挨着脑袋，呼吸都同步了。
妖王的目光在这些成双成对的大妖身上来回扫，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林北没敢多看，低头行礼。
“前辈，合欢宗已拿下。宗主已死。如今合欢宗上下皆听命于晚辈。”
妖王收回目光，看着他。
“没想到，你真的能办到！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。”
林北恭敬道：“侥幸而已，全靠前辈的法宝之威。”
妖王没再吭声，目光又飘向下面那些大妖。
下面的山谷里，金毛巨猿的手从碧水灵犀背上滑到了腰上。
黑蟒的尾巴已经从巨蜥背上绕到了脖子上，一蛇一蜥缠在一起，气息交融得越来越深。
赤焰妖虎更过分，直接把灵鹿整个圈进了怀里，两个家伙抱成一团，在溪边滚来滚去。
林北站在石台上，把这些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妖王。
妖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，但她握着石椅扶手的手指，紧了一下。
林北心里一动，这妖王究竟想干嘛？
也不说话，林北就在那里干站着，有些不知所措。
过了很久，妖王突然开口：
“你那套法子，对它们有用。对……更高阶的，有用吗？”
林北愣了一下，更高阶的？
他抬头看向妖王。
妖王没看他，目光落在下面的山谷里，脸上浮现出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像是……羡慕？
又像是……孤独？
林北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。
他试探着开口：“前辈，您说的‘更高阶’……是指您自己吗？”
妖王的目光猛地转过来，盯在他脸上。
林北感觉自己像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，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，灵力都凝滞了一瞬。
“晚辈多嘴了。前辈恕罪。”
妖王盯着他看了很久，林北生怕她会一巴掌把自己拍下石台。
然后她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下面的山谷。
“我的血脉特殊，上古异种。整个修仙界，找不到第二头能和我匹配的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，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卡在元婴中期，八百年了。”
林北心里一震。
八百年？
他偷偷看了一眼妖王的侧脸。她的表情依然很淡，但林北注意到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。
“不是我不想突破。”她的声音更轻了，“是找不到突破的方法。单靠吸收灵气，已然到了尽头。”
林北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：“前辈，要不……”
妖王转头看向他，眼神危险。
“要不什么？”
林北咽了口唾沫。
“要不让我给您看看？也许能找到突破的办法。”
妖王盯着他，目光像要把他看穿一样。
“我知道你有些本事，可我和下边那些不一样。没有人能承受得住我……”
林北靠近了一些，“我可以用银针和功法帮您探查一下，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。”
他指了指下面那些大妖。
“之前它们的问题，不也是我解决的嘛。”
妖王没说话，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山谷，轻声开口。
“三天。”
林北一愣。
“我给你三天时间。三天之内，你把这里所有的大妖再检查一遍。有问题的处理，没问题的巩固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三天之后，你来找我。”
林北心里一动：这三天只怕是妖王留给自己考虑的时间。
“是。晚辈领命。”
他行礼，转身往石台下走去。
走到石台边缘时，妖王的声音从身后飘来。
“不许说出去。”
林北回头看了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妖王坐在石椅上，背对着他，长发披散下来，遮住了半边脸。
夕阳照在她身上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一个人，孤零零的。
下面山谷里，成双成对的大妖们窝在一起，享受着彼此的体温。
而她一个人坐在这最高的地方，整日看着它们。
林北收回目光，跳下石台。
接下来的三天，他没闲着。
他把山谷里三十七头金丹大妖全过了一遍。
第三天傍晚，他站在石台下，仰头看着上面。
妖王坐在那儿，和三天前一样的姿势，一样的表情。
但林北注意到，她的目光一直在那些成双成对的大妖身上打转。
“前辈，都处理完了。”
妖王低头看着他。
“上来吧。”
林北爬上去，站在她面前。
妖王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她伸出手。
“开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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