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得发紧，静尘院里寂静无声。
土坯房里，叶小凡辗转反侧，脑海不断回想着寒月潭的事，浑身的酸痛都压不住心头的焦灼。
靠在冰冷的土墙边，叶小凡有些失眠，自己欠下任务外债，像一块千斤巨石，死死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入清虚门是为了修炼报仇，可如今连基本的宗门任务都屡屡吃力，就连每日的粗粮窝窝头和咸菜，都要拼尽全力才能挣到。
“今日没能完成挑水，明日任务继续累加，恐怕这债要越来越多了……”叶小凡低声呢喃，眼底满是疲惫。
尽管身上的伤口在醒来后莫名其妙的痊愈，但那股的酸痛并未消失。
天空的残星忽闪忽闪，微光透过破洞洒进来，却像一个旋转的黑洞，慢慢将他催眠。
……
“小凡师弟，快起来了！今日咱们去藏经阁打扫！”爽朗的喊声中带着几分急促。
叶小凡猛然惊醒，揉了揉发胀的额头，匆匆整理好衣衫，推门便见李雷扛着两把扫帚、提着一个竹筐，脸上依旧挂着憨厚的笑，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急切。
“师兄久等了。”叶小凡拱手，声音沙哑，眼中疲惫显现，却难掩那份坚韧。
李雷摆了摆手，将另一把扫帚递给他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看你这脸色，昨晚没睡好？是不是还在愁挑水和砍柴的任务？”
叶小凡垂眸，轻轻点了点头，带着几分无奈：“不瞒师兄，我这外债越来越多，如今任务难以完成，反倒愈发心急。”
李雷闻言，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，拍了拍扫帚：“师弟莫急，这事急不来。咱们外门弟子虽然事情多，但那也只是筛选心智不坚定者……只要你能坚持下去，还是有机会的。”
“今日咱们去打扫藏经阁，这任务虽枯燥，但胜在安稳，而且藏经阁附近灵气要浑厚一些，你可以趁着打扫间隙吐纳片刻，也算一举两得。”
“多谢师兄开导。”听着李雷这几句朴实的话，叶小凡心中一暖，连日来的焦灼都被冲淡了些许。
他握紧扫帚，眼底重新燃起几分光亮：“今日我定当好好打扫，绝不拖师兄后腿。”
两人并肩而行，穿过土路，走进一处青石板路。
两人穿过外门弟子聚居的院落，朝宗门深处走去，虽还在云层之下，但却偶尔遇到了几个内门弟子。
内门弟子身着整洁的青布道袍，气息沉稳，步履轻快，看向他们的目光虽无鄙夷，却也带着几分疏离。
李雷连连行礼，叶小凡也跟着行礼，倒是有几分好奇。
走了近一个时辰，两人来到了一片巍峨的建筑群。
青砖黛瓦，古木参天，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和香火的气息，与外门的破败截然不同。
院落正门上方，悬挂着一块漆黑的牌匾，上书“藏经阁”三个大字，字迹遒劲凌厉，隐隐透着几分威严，让人心生敬畏。
“到了，这就是藏经阁。”李雷停下脚步，神情严肃了几分：“宗门的规矩，藏经阁方圆五里范围内的落叶，每日必须全部扫到一处，然后挖坑填埋，不许留一片残叶……可别小看这活，干起来可不轻，咱们得抓紧时间。”
虽说是打扫落叶，倒也有种黛玉葬花的诗情画意。
叶小凡抬眸望去，只见藏经阁外围古木林立，地面被枯黄的落叶铺满，足有数寸之厚。
风一吹，枯叶翻飞，又落下一层，新叶盖老叶，层层叠叠，密密麻麻，无休无止。
想要扫净五里范围，绝非易事。但他没有丝毫抱怨，点了点头：“师兄放心，我一定全力以赴。”
两人拿起扫帚，各自分工，开始清扫落叶。
扫帚在地面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，与林间的风声相互呼应，寂静伴随着风声和清扫声，平静而舒缓，颇有一种动静结合的意境。
“心静，则意静。”扫着扫着，叶小凡有所感悟，不由想起了吐纳决的内容，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无意识的状态。
但只持续了几秒钟，他就被鸟叫声惊醒了。
“可惜了……”叶小凡抓了抓头，总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。
扫了一个时辰，两人都累得满头大汗，坐在路边的青石上歇息，喝了几口随身携带的凉水。
李雷松了一口气，缓缓开口：“师弟，看你一心想着修炼报仇，我再跟你说些清虚门的门道，对你日后定有帮助。”
叶小凡眼中一亮，连忙坐直身子，拱手道：“多谢师兄，弟子洗耳恭听。”
李雷笑了笑，缓缓说道：“咱们清虚门修真，最看重的就是灵剑，入门之后，想要真正踏入修真之路，必须配齐两把灵剑，一攻一守，相辅相成，缺一不可。”
“一攻一守？”叶小凡皱眉，想起了昔日玄阳子和黑羽的大战，轻声追问：“师兄，那这两把剑可有什么讲究？”
“自然有讲究。”李雷放下手中的水囊，脸色认真了几分：“攻的那把称之为‘极动剑’，剑势凌厉，爆发力极强，以速攻技巧和御剑之术压人，是动门弟子的标配。”
“守的那把称之为‘极静剑’，剑势沉稳，能化解各类攻击，侧重防御和卸力，静门弟子用得最多。”
叶小凡默默记下，又问：“那若是有人只练一把剑，是否可行？”
“寻常弟子自然不行，毕竟你需要一边御剑，一边战斗，陆战或许可行，但空战一败涂地，轻则修炼受阻，重则走火入魔。”
李雷摇了摇头，话锋一转，又道：“但凡事都有例外，静门有一位师姐就只练一把剑，却专精到了极致，宗门的长老们都极为看好她，还给她的剑专门取了个名字……‘极影剑’。”
“极影剑？”叶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向往：“这位师姐的剑，想必极为厉害吧？不知她的飞剑是何存在？”
“那是自然，这位师姐的飞剑名叫‘承影’……”李雷点了点头，压低了几分声音，似是怕被人听见：“相传蕴含上古传承，剑身轻薄，快如残影，平日里藏在袖中，无人能见其真容，唯有出手时才得以一见，威力无穷。”
“只是这位师姐性子清冷，极少露面，咱们外门弟子更是难得一见。”
说话间，李雷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藏经阁，眼底闪过一丝异样，又迅速恢复如常，继续说道：“还有一件事，对你来说或许是个好消息。”
“什么好消息？”叶小凡眼皮狂跳。
“咱们外门弟子只要攒够足够的贡献值，就能去动门的外堂学习一些基础的攻击手段……虽不如内门弟子的功法高深，却也能提升自保能力，对你报仇也有不小的帮助。”
叶小凡心头一震，脸上露出几分欣喜：“真的？多谢师兄告知！若是能学到动门的攻击手段，我报仇的希望就又大了一分！”
连日来的焦灼和疲惫，在这一刻荡然无存，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……只要能攒够贡献值，就能学到攻击手段，要走的那条路越来越清晰。
林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响，似是树枝断裂的声音，又似是脚步声，转瞬即逝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叶小凡浑身一僵，顷刻神经绷紧，握紧了手中的扫帚，眼底闪过警惕，顺着声音望去。
林间枝叶晃动，却连个人影都没有，只有风吹过枝叶发出的“沙沙”声。
“怎么了，师弟？”李雷察觉到他的异样，连忙问道，也下意识的看向林间，神色多了几分警惕。
“师兄，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？”叶小凡的声音带着几分紧绷：“像是有人在林间盯着我们……”
李雷侧耳倾听了片刻，摇了摇头：“没有啊，许是你连日来太累，出现错觉了……藏经阁是宗门重地，有长老看守，没人敢在这里放肆。”
话虽如此，但李雷的目光却依旧在林间扫过，脸上也多了几分谨慎。
叶小凡皱了皱眉，心中的警惕未减……那脚步声轻盈而诡异，不似宗门弟子的步伐，反倒像是村长经常所讲故事中的刺客。
两人无心再谈论，默默站起身，拿起扫帚继续清扫落叶，只是目光，却时不时瞟向林间。
两人清扫工作继续进行，气氛却比之前紧张了许多，偶尔的对话也变得简洁利落，脸上充满了警惕。
叶小凡一边清扫，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，手中的扫帚虽然可以用来防身，但他目前根基薄弱，若是遇到危险，根本无力反抗，心中修炼的念头不断在积压着。
不知不觉间，太阳落下，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，满地的落叶泛起了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经过一天的忙碌，藏经阁方圆五里范围内的落叶被两人全部扫到了一处，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两人又找来两把铁锹，在林间挖了几个大坑，将落叶一一填埋……泥土掩埋落叶，当真有了几分葬叶的诗情画意。只是两人此刻都没有心思体会这份意境，只剩下浑身的疲惫。
“终于完成了。”李雷瘫坐在地上，纵然他是先来者，浑身的衣衫依旧被汗水浸湿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：“这活看着简单，实则累人得很，还好咱们总算按时完成了。”
叶小凡也靠在树干上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，掌心被磨得通红渗血，浑身腰膝酸软，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。他赞同的点了点头，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和释然：“多亏了师兄，不然光凭我一个人，根本完成不了。”
欢喜过后，两人脸上的神色，又渐渐沉了下来。
李雷叹了口气，说道：“虽说清扫任务完成了，但咱们还差挑水和砍柴的任务……今日没能完成，明日就得累加，怕是更难完成了。”
叶小凡的心也沉了下去，眼底的欣喜引燃了焦灼，他攥紧了拳头：“没关系，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，总有一天能完成的……明日我早起，先去挑水，再去砍柴，后面再来打扫……”
他不能放弃，一旦放弃，不仅无法修炼报仇，甚至再无翻身之日。
李雷看着他的模样，暗暗点头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好样的，师弟！明日我陪你一起，咱们齐心协力，一定能完成任务。等任务完成，咱们再去问问老大，看看能不能领一些额外任务，攒些贡献值……”
“多谢师兄！”叶小凡心中一暖，眼眶微微泛红，在这冰冷的山门里，李雷的善意是他唯一的慰藉。
两人歇息了片刻，恢复了些许力气，便扛起扫帚提着竹筐，朝静尘院走去。
夜色渐暗，山林间一片寂静，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着，偶尔夹杂着几声虫鸣，平静而压抑。
叶小凡警惕着周围的动静，方才林间的异响，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，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回到静尘院时，已是夜月当空。一众弟子都已经完成了任务，围在院子里吃晚饭，粗粮窝头配咸菜，大家却吃得味同嚼蜡。
赵磊坐在石头上，看到两人回来，抬了抬眼皮，平淡开口：“回来了？清扫任务完成了？”
“回赵老大，完成了。”李雷连忙拱手回应，一脸的苦涩：“只是挑水和砍柴的任务，没能完成，只能继续挂账了。”
赵磊点了点头，却没有指责，只是道：“明日早些起，别再拖沓了，宗门的任务不断累加，拖得越久，越难完成。”
盐巴，他扔过来几个窝头和一碟咸菜：“快吃吧，吃完早些歇息，养足精神，明日才有力气干活。”
“多谢赵老大。”叶小凡和李雷连忙道谢，接过后坐在一旁，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。
窝头虽然粗糙，咸菜虽然齁咸，却能勉强填饱肚子，对叶小凡来说，这已经是莫大的满足。
他一边吃，一边想着明日的任务和修炼，心中的焦灼太过强烈，连饭菜都有些嚼蜡无味。
晚饭过后，一众弟子都各自回房歇息，院子里也恢复了寂静，只剩下晚风掀飞枝叶的声音。
叶小凡回到自己的土坯房，掏出怀中的《基础吐纳诀》，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研读，可浑身的疲惫却让他眼皮格外沉重，连看书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他靠在土墙边上闭目歇息，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回想李雷今日科普的信息，心中充满了向往，也充满了急切。
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，轻盈而谨慎，带着几分慌张，渐渐朝他的房门走来。
叶小凡浑身一僵，眼睛微微眯起，握紧了手中的《基础吐纳诀》……这个时辰，来的会是谁？
脚步声停在了他的房门外，随后便响起一阵轻微的敲门声。
“叶师弟，在吗？”
听到熟悉的声音，叶小凡稍稍放松了几分……这是陈方的声音。
他定了定神，起身打开房门。
身着灰布道袍的陈方站在门外，神色慌张，眼神躲闪，似乎有什么心事。
“陈师兄？”叶小凡拱手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：“不知师兄深夜前来，有何要事？”
他的目光，紧紧盯着陈方，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，心中暗暗疑惑……陈方深夜来访，找自己一个新人干什么？
陈方左右看了看，确认院子里没有其他人，才压低了几分声音，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件。
信件的封皮上没有任何字迹，格外隐秘。
他将信件递到叶小凡面前，神色慌张，声音却在颤抖，还矛盾的带着几分平稳：“小凡，这里有你的一封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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