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果的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,如蚂蚁再爬,扫痒难耐,却又让叶小凡感觉浑身暖洋洋的,甚至热得在睡梦中都翻来覆去。
从沉睡中悠悠转醒,他眉宇间的疲惫消散大半,身上萦绕着一丝淡淡的暖意。
窗外夜色正深,月光穿透破碎的漏洞,映出零星光斑洒在地面上,阁楼内静如死水,怀中的寒虹刃散发着一丝冰凉。至于身上的异常情况,他只当是自己的体质特殊……或许瞎子所谓的根骨非凡,讲的就是这一身强悍的恢复力吧。
他缓缓坐直身子,拍去身上的灰尘,盘膝定坐,闭上双眼,决定趁着这深夜的清静好好修炼一番。
他凝神静气,按照《基础吐纳诀》的口诀,引导天地间的灵气缓缓涌入体内,顺着经脉缓慢游走。
往日里,灵气入体总是运行不畅通,今日却异常顺滑,想来是朱果的滋养,加之《龙虎经》残卷的潜移默化。他屏气凝神,灵气在体内循环往复,一点点滋养着疲惫的经脉,脑海中一片寂静,唯有法诀在心底回响。
不知过了多久,体内充盈的灵气渐渐汇聚成一股液态水流,顺着经脉朝丹田涌去。
“嗡”的一声轻响,水流冲破瓶颈,像是一口高山上的井,向着低洼的四肢百骸扩散,清爽之感席卷全身,浑身的毛孔都仿佛被滋养舒展。
叶小凡猛然睁眼,眼中闪过一丝狂喜,气息也较之前浑厚了数倍……他竟在不知不觉间,突破了入门境初期!
他握紧拳头,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,往日的委屈和窘迫,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欣慰。
欣喜过后,他压下心中的躁动,决定继续运转《龙虎经》的两篇功法。
再一次凝神静气,叶小凡同时催动《守静篇》和《动杀篇》,体内原本祥和的灵气眨眼变得如奔雷腾飞般狂暴,在经脉中横冲直撞。
怀中的寒虹刃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金光,锈迹下的金色龙纹隐隐流转,散发着惶惶威严。随着功法的运转,淡淡的灵气和金色光晕相映生辉,阁楼内的阴冷腐朽气息被渐渐驱散。
在功法运转的瞬间,叶小凡身上形成了一层微弱的金色护罩将他紧紧包裹,轻薄而坚韧,神圣而宏大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,也隔绝了阁楼内的阴冷。
他沉浸在修炼的状态中,神色专注,心沉意浮,身上的灵气波动越来越剧烈,却又被金色护罩牢牢锁住,不外泄半分。
一夜无眠,修炼不止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叶小凡才缓缓收功,金色护罩缓缓消散,体内的灵气也重新变得更加凝练,平静而充盈。
浑身充满了力量,他不由伸了个懒腰,没有丝毫疲惫,反倒是精神抖擞,眼神也变得清亮了许多。
原本三天期限已到,但不知刘来使了什么招数,周长老派人前来通知,惩罚延期至七日。
叶小凡有苦说不出,只能默默吃了这个哑巴亏。
接下来的四日,叶小凡一边整理废弃藏经阁的收尾工作,一边潜心修炼,熟练运转《龙虎经》的两篇功法。
伴随着修炼时间的增加,他对功法的领悟越来越越深,《守静篇》能让他快速凝神静气,隐匿自身气息,虽距离“静如尘”的地步还很长,却能做到宛如磐石一般,不被外人发现;《动杀篇》则能将体内的力量,凝聚于一点,杀伤力大大的加强了不少,隐约有一种蓄力爆发的味道。
七日的禁闭期限转瞬即逝,叶小凡收拾好行囊,将寒虹刃小心翼翼的藏在怀中,又将苏清鸢留下的木簪贴身收好,转身走出了废弃藏经阁。
天空的乌云裂开一个洞窟,一束阳光洒在他的身上,温暖而耀眼,但他的心境与七日前进来之时判若两人。
往日的他,阳光开朗,憨厚木讷,眼中带着几分怯懦和窘迫,像一株不起眼的野草;如今的他,沉稳内敛,心思缜密,眼神锐利而坚定,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场,眉宇间多了几分青涩的凌厉,手掌上还有代表着往日劳作痕迹的老茧。
叶小凡刚走出后山,便看到了正站在路口焦急的等候着他的李雷和赵磊。看到他走来,两人连忙迎了上去,胖子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,赵磊则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态度。
“师弟,你可算出来了!”李雷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脸的无奈:“刘来那孙子不知道干了什么,居然给你的禁闭加到了七天,你现在身负宗门万斤柴火外债,我们一直担心你,这债属实难还……要不你还是下山去吧,总好过没有希望的拼搏。”
“多谢师兄好意,但今日不同往日,我也不是原来的我了。”叶小凡拍了拍李雷的肩膀,眸中隐有圆滑的锋芒:“这外债,我会一点点还的。”
赵磊的目光在叶小凡身上扫过,眼底闪过一丝诧异,声音虽然平淡却带着几分赞许:“看来这七天的禁闭,你倒是没白待,气息比之前浑厚了不少,倒是有几分修真弟子的模样了。”
叶小凡笑了笑,拱手道:“多谢二位师兄挂心,这七日,我在藏经阁内有所顿悟,倒是可以安心修炼,侥幸突破到了入门境初期。”他没有提及寒虹刃和《龙虎经》残卷,有些机缘只能深藏心底,不可轻易示人。
“什么?突破到入门境初期了?”李雷脸上满是难以置信:“师弟,你也太厉害了吧!我入外门半年,才勉强突破到入门境初期,你这才多久,就已经突破了,真是天赋异禀!”
叶小凡摆了摆手,态度谦逊:“师兄过奖了,我只是运气好罢了,若是没有二位师兄的照顾,我也走不到今天。”
三人并肩朝静尘院走去,一路上,李雷絮絮叨叨的给叶小凡讲着这些天外门发生的事。聊着聊着,叶小凡想起了苏清鸢,犹豫了一下便开口询问:“李师兄,你可知,内门的苏清鸢师姐,近来可好?”这几日,他一直惦记着她,却没有机会打听她的消息。
听到苏清鸢的名字,李雷脸上的笑容黯淡了下来,眼神也变得凝重了几分,压低几分声音:“师弟,不瞒你说,苏师姐她……出事了。”
“师兄,你说什么?”叶小凡浑身一僵,心头一紧,抓住李雷的手臂,眼底满是慌乱和急切:“清鸢师姐她出什么事了?是不是刘来去找她的麻烦了?”
“不是刘来。”李雷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,缓缓说道:“苏师姐自入内门后,便拜入了静虚峰长老门下,她天赋极高,修炼进度神速,没过多久就超越了不少内门弟子,也因此遭到了师姐柳如眉的嫉妒。”
“柳如眉?”叶小凡皱了皱眉,声音冰冷:“她是谁?她对清鸢师姐做了什么?”
“柳如眉是静虚峰的大师姐,修炼多年,修为深厚,却心胸狭隘,见不得别人比自己优秀。”赵磊接过话茬,目光在四周打量着,声音低沉:“听说,柳如眉偷偷篡改了苏师姐的《静虚心经》,把关键的经脉运转路线改反了,苏师姐修炼时导致经脉逆流,口吐鲜血,身受重伤……”
“不仅如此,柳如眉还偷走了宗门至宝凝神珠,偷偷藏在了苏师姐的床铺下,然后恶人先告状,污蔑苏师姐盗取宗门至宝。”李雷满是愤愤不平:“静虚峰长老震怒,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苏师姐关押了起来,扬言要严惩她……如今,苏师姐的处境十分危险。”
听完这些话,叶小凡浑身冰冷,双拳紧握,眼中怒火和焦急在沸腾,身上的气息也变得非常狂暴。“柳如眉!”他咬牙切齿:“竟敢如此陷害清鸢师姐,我绝不会放过她!”
他此刻心急如焚,脑海中浮现出苏清鸢的模样,浮现出她写的书信,想起她对自己的牵挂与叮嘱,心中的愧疚和愤怒在涌动,几乎让他失去理智。清鸢师姐在静虚峰一心修炼,却遭到如此陷害,身陷诬陷风波,他必须去救她。
“师弟,你别冲动!”李雷连忙拉住他:“内门守卫森严,而且柳如眉修为深厚,你如今只是入门境初期,根本不是她的对手,你若是贸然潜入内门,不仅救不出苏师姐,还会触犯门规把自己也搭进去!”
赵磊也皱着眉,劝道:“李雷说得对,你现在实力不足,不可鲁莽行事。柳如眉陷害苏师姐,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,我们必须从长计议,找到证据才能救出苏师姐,还她清白。”
叶小凡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与焦急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二位师兄,多谢你们的提醒,我不会冲动的。但清鸢师姐身陷险境,我不能坐视不管,我必须去内门找到证据救她出来。”
叶小凡修炼的功法有隐匿自身气息的能力,或许能避开内门的守卫,潜入其中,找到柳如眉陷害清鸢师姐的证据。
他虽有打算,却没妄动,而是定定的看着二人:“二位师兄,你们在外门,帮我留意刘来的动静,若是有什么消息,还望及时告知于我……弟子感激不尽。”
“看来你是想到办法了?”
“嗯,”
李雷和赵磊见他心意已决,知道劝不动他,只能点了点头:“好,师弟,我们答应你。你一定要小心谨慎,若是那办法不顶用,便千万不要逞强,我们再想办法。”
“多谢二位师兄。”叶小凡深深拱手,脸上严肃郑重:“此恩,我叶小凡没齿难忘,等救出清鸢师姐,我再好好报答二位师兄。”
李雷和赵磊点了点头,三人朝山门外院走去。
“师弟自行斟酌,我们还有任务要完成,刘来我们会帮你盯着的。”
三人分别离开后,叶小凡沉思一二,不断回想二人的话。
清虚门是修真大派,不可能任由谣言满天传……眼下谣言四起,却并未见到有人前来阻挡,保不准是门内的长老或是掌门在推波助澜。
他们想干什么?钓鱼?亦或是名正言顺清理掉某项计划的知情者?
叶小凡头脑灵光,想了很多后,按照陈方之前所讲的住所,快速在一个院中找到了正在挑水的他。
“你还是找到了这里。”陈方叹了一口气,默默放下了扁担和水桶。
“那是长老的意思吗?”叶小凡询问,脸色颇为失落,棋子的无奈在心底回荡。
“那是掌门的意思,你在晚上佩戴就可以躲过许多麻烦。”陈方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纸符塞到他的手里,摇了摇头:“有因必有果,再怎样,也改变不了事实……”
两人交流了一番,陈方看了看天色,停止了交谈。
“天色不早了,你去吧。”
叶小凡点了点头,对着陈方拱手行礼,转身离开了院落。
看着叶小凡离开的背影,陈方眉间舒展,喃喃自语:“掌门说的不错……天资,果然了得。”
……
叶小凡找到山门通往内门的森林,只是视野太过开阔,大白天的目标太大。他不得不运转《守静篇》的功法,让自身气息变得平淡无奇,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,如一方磐石般无声无息。
内门守卫森严,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两名内门弟子,手持长剑镇守在山间小道上,严密防守加上扫视周围一切的锐利眼神,任何一丝异常都难逃法眼。
叶小凡慢慢等到了天黑,身形轻盈,脚步迅捷,小心翼翼的避开守卫的视线,像一道影子在林间穿梭。
根据陈方的描述,叶小凡踏上了静虚峰。
凭借着《守静篇》的隐匿之法,叶小凡避开了一道又一道守卫,有惊无险的来到了一处建筑。
建筑庞大,青砖黛瓦,守卫森严,门口有四个手持长剑的内门弟子,身上气息浑厚,修为比叶小凡高出不少……他推测应该都在入门境后期。
此地是静虚峰的内门弟子居住之所,苏清鸢就关在里面。
叶小凡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,屏住呼吸,目光紧紧的盯着门口的守卫,寻找着潜入的机会。
在西门一侧,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,身着内门青布道袍,玉容娇美,眼神却冰冷刻薄。
尽管深处夜色中,但月光下的她依旧如仙子下凡一般,超凡脱尘,气质清冷,妩媚中透着几丝妖娆,周围的几个内门弟子都看呆了。
根据李雷对那师姐的描述和形容,叶小凡推测此人便是那陷害青梅的柳如眉。
不过或许是执勤的缘故,那些内门弟子并未打招呼,只是目光痴迷的看着她离开的窈窕倩影。
叶小凡有些诧异,这么晚,她出来干什么?
沉思了一会,他收敛气息,无声无息的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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