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间夜雾渐浓,风卷着湿冷的草木之气扑在两人脸上,李雷背着叶小凡在深山密林中疾驰。
叶小凡腹部的伤口虽有丹药效果压制,却仍阵阵疼痛,他伏在李雷宽厚的背上,一手攥着寒虹刃,一手按着腹部的伤口,手背青筋跳动,眼神警惕异常。木桥死斗的戾气尚未散尽,现如今又添了几分对深山未知凶险的凝重,唯有寒虹刃凉意能让他勉强保持清醒。
“小凡,你再撑撑,按这速度,天黑前总能摸到丰年村的边。”李雷喘着粗气,脚步沉重,他能感觉到后背的湿热,知晓那是叶小凡伤口在渗血:“那陈澜的芥子袋里还有不少疗伤丹,等找个地方歇脚,我再给你一些。”
“不用。”叶小凡低低的回应,声音沙哑:“深山里有妖兽出没,咱们现在基本半残,丹药不能浪费,留着应急吧。”他低头看向林间地面,杂草被凌乱踩踏,隐约有兽类的脚印,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:“放慢一点速度……这林子太静了。”
李雷放缓了脚步,刚要开口,一阵凄厉的狼嚎声从林间传来。转瞬之间,数十道灰黑色身影从灌木丛中窜出,双眼泛着幽绿的凶光,亮出寒光闪闪的獠牙,赫然是一群野狼。
两人被团团围住,但它们并未第一时间进攻,其比寻常狼类大上数倍,皮毛坚硬如铁,想来是常年在深山吸食灵气而成了妖兽,虽说气息不强,但架不住数量足有二三十只。
“好家伙,这是把咱们当成点心了!”李雷低骂一声,准备将叶小凡轻轻放下:“小凡,要不你歇着,我来应付?”
“别动。”叶小凡摇了摇头,咬牙忍痛,一手抽出寒虹刃,一手握住那柄缴获的赤色飞剑,眼底燃起了凶戾的火光:“废话少说,你只管冲!剩下的交给我来,绝对不会让你受累!”
领头的野狼吼叫一声,一群野狼发起攻击,张着血盆大口直扑二人。李雷知道事急从权,便寻路跑去,叶小凡挥舞着刀剑,“噗嗤”一声将扑来的野狼斩杀,狼血淋了两人一身。
其余野狼疯了一般扑了上来,獠牙利爪齐上阵,林间顿时响起狼嚎声与砍肉的声音。
叶小凡刀剑交替挥舞,剑光凛冽,刀影重重,每一击都能精准命中野狼的要害。大群野狼数量太多,且异常凶猛,他身负重伤,渐渐有些力不从心。
忽然,一只野狼寻到机会,猛地扑到他身侧,一口咬中了他的左臂,剧痛顷刻席卷全身。
“小凡!”李雷惊呼一声,想要停下,却被小凡喝止:“别管这些,继续走。”
数只野狼上前,叶小凡额头青筋暴起,眼底中闪过一丝狠劲,右手赤色飞剑反手刺穿了野狼的眼眶,野狼惨叫着松开嘴,倒地身亡。可不等他喘息,另一只野狼又扑了上来,一口咬住了他的右臂。
鲜血顺着手臂滴落,染红了叶小凡的衣袖,血腥之气引来周围更多野狼的觊觎。
“孽畜!”叶小凡怒喝一声,寒虹刃狂劈而下,将身前的野狼尽数斩杀。双臂的伤口血肉模糊,疼得他几乎晕厥,寒虹刃和飞剑也险些捏不住脱手。
李雷也早已力竭,身上虽无伤口,但高强度的奔跑让他双腿如灌铅一般难以动弹。看着越来越多的野狼,脸上露出绝望之色:“小凡,咱们这下怕是要栽在这里了!”
叶小凡咬紧牙关,举起了刀剑,无话可说,那就只能死战。
就在野狼即将扑上来之际,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,数十支箭矢从林间深处飞出,闪电般命中每一只野狼的眼部。围攻两人的野狼痛苦着倒地,顷刻便没了气息。
叶小凡与李雷皆是一愣,下意识看向林间,几个身着粗布短打的身影缓缓走出。他们腰间挎着弓箭,肩上扛着猎刀,面容黝黑,眼神锐利,脸上还有颜料涂色,赫然是一群年轻的猎人。
为首的猎人身材高大,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,他走到两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,声音爽朗:“看你们的打扮,是清虚门的弟子吧?怎么会在这里,还被狼群围攻?”
叶小凡松了一口气,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,双臂的疼痛剧烈,声音沙哑了几分:“在下叶小凡,这位是我的师兄李雷,我们受宇若庙之托,前往丰年村取粮支援西月江受灾的百姓……途经此处,遭遇狼群伏击,多谢诸位出手相救。”
“原来是取粮的弟子,失敬失敬!”为首的猎人闻言,脸上露出敬佩之色,连忙拱手回礼:“在下阿石,是丰年村的猎人,我们今日打猎,听到狼嚎声便赶了过来,还好赶上了。”
李雷揉了揉酸痛的胳膊,脸上露出感激之色:“真是太谢谢你们了,要是没有你们,我们俩今天就成了野狼的点心了。”
阿石笑了笑,摆了摆手:“举手之劳罢了,你们是来帮我们百姓的,我们自然不能见死不救……你们伤的也不轻,这里不安全,跟我们先回村子里,之后再和村长商议。”
叶小凡点了点头,李雷连忙背起他,跟着阿石等人朝丰年村走去。
沿途渐渐开阔,林间的雾气也淡了许多,出现了一排排整齐的篱笆,里面是一片一片的潮湿泥田,田里残留着水稻的稻茬,像是刚收完粮食不久。偶尔能看到几个村民在田埂上劳作,见到阿石等人纷纷热情地打招呼,目光落在叶小凡与李雷身上也只带着几分好奇,却并未过多打探。
“我们丰年村世代以种稻为生,靠着这片泥田勉强糊口,今年西月江水涝严重,我们也受了不小的影响,粮食也减产了不少。”阿石一边走,一边向两人介绍:“不过村长心地善良,听宇若庙说西月江百姓流离失所,便答应拿出粮食支援,只是没想到……”
阿石说到这里顿了顿,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,没有继续说下去。叶小凡隐约察觉到不对劲,连忙问道:“怎么了?阿石兄弟,难道粮食出了问题?”
阿石叹了口气,点了点头:“此事说来话长,等回到村子见到村长,你们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叶小凡没有再多问,心中的不安再次升起,他隐隐觉得取粮之事恐怕不会那么顺利。
李雷背着他,脚步颤抖而稳健,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多言,只是默默跟着阿石等人前行。
不多时,两人便跟着阿石来到了丰年村中心一座简陋的木屋前。
木屋不算宽敞,屋前却十分整洁,门口挂着一块木牌,上面刻着“村长家”三个大字。阿石走上前,轻轻敲了敲门:“耶依村长,我们回来了,还遇到了两位清虚门的弟子,他们是代替宇若庙来取粮的。”
屋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回应,随后木门被打开,一个头发花白、身形佝偻、面容苍老的老者走了出来。他的眼神十分深邃,身上带着一股沉稳的气息。
耶依村长的目光落在叶小凡与李雷身上,沉默着打量了许久。没有说话,眼神复杂,有敬佩,有为难,还有一丝担忧。
叶小凡被李雷放下,强撑着躬身行礼:“晚辈叶小凡、李雷,见过耶依村长,多谢贵村拿出粮食鼎力相助,西月江满城百姓感激不尽。”
耶依村长缓缓抬手,示意两人起身,声音低沉而沙哑:“不必多礼,你们正道弟子心怀百姓,这份心意老夫心领了。”
李雷闻言,脸上顿时露出喜色:“这样一来,西月江的百姓就有救了!”
可耶依村长却摆了摆手,脸上浮现为难之色:“只是,事情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。我们村子的芥子袋在前些日子都被猴妖给盗走了……粮食又太多,我们分不出人手运粮,若要快速运粮,唯一的办法是把芥子袋夺回来。”
叶小凡和李雷脸上的喜色褪去,凝重无比。李雷沉声询问:“村长,是什么猴妖盗走你们的芥子袋?它们藏身何处?”
“是猕猴林的猕猴妖。”耶依村长叹了口气,缓缓说道:“猕猴林就在村子后山,因林中的猴儿酒而得名,那些猕猴妖修炼多年,颇有灵性,平日里与村民也是相安无事,偶尔还会交换食物……可前些日子不知为何闯入村子,盗走了我们的芥子袋,还伤了几个村民。”
叶小凡沉默片刻,打算先去看看:“村长放心,此事交给我们二人。无论那猴妖有多厉害,我们都会夺回芥子袋,把粮食运走,绝不会耽误。”
“小凡,你伤势这么重,要不咱们先休整一天再去猕猴林?”李雷连忙劝道,他看着叶小凡双臂的伤口和腹部渗血的布条,满脸担忧:“那些猴妖既然能盗走芥子袋,速度定然不弱,咱们现在伤势未愈,怕不是它们的对手。”
“不行,不能等。”叶小凡摇了摇头,神色坚毅:“西月江的百姓对粮食的消耗很快,多等一天就多一分惊恐,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伤势而耽误百姓的希望。”他看向李雷,目光坚定:“你背着我,咱们现在就去猕猴林,尽早夺回芥子袋完成取粮任务。”
李雷看着叶小凡决绝的眼神,知道劝不动他,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:“好,听你的!不过你可得答应我,一旦遇到危险咱们就先撤退,你的伤势经不起折腾了。”
“放心吧,我有分寸。”叶小凡爽朗的笑了笑,眼里没有畏惧之色。
耶依村长看着两人,脸上露出敬佩之色,从怀中取出一张简陋的地图递给叶小凡:“这是猕猴林的地图,那里地形复杂,猕猴妖数量众多,我们也是只有此一份。若是遇到危险就尽快回来,粮食之事我们再另想办法。”
叶小凡接过地图,郑重的拱手说道:“多谢村长,晚辈定不辱使命。”
李雷再次背起叶小凡,拿起地图朝村子后山的猕猴林奔去。
一路上,李雷一边赶路,一边低声分析:“小凡,我觉得这事不太对劲,那些猕猴妖平日里不招惹村民,怎么突然就盗走芥子袋了?我猜八成是村子的村民拿了它们的猴儿酒,所以它们才报复性盗走了芥子袋。”
叶小凡心思一沉,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有道理,猕猴妖颇有灵性,若非村民招惹它们,它们定然不会轻易出手……只是眼下西月江一侧的百姓正等着救命粮,纵然村民有错,我们也只能夺回芥子袋救百姓……”
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,并非不分是非,只是在百姓的性命面前,所有的选择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,这或许对那些猕猴妖不公平,可他别无选择。
李雷感受到了叶小凡的无奈,拍了拍他的腿,温声安慰道:“小凡,你不必太过自责。物竞天择,适者生存,这修真界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。人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,万物都有自己的归宿,自当顺应天道。”
“村民有他们的过错,猕猴妖有它们的执念,因果自有定数,谁都没有错,你只是在做你该做的事。”
叶小凡听着李雷的安慰,心中的无奈渐渐消散,却依旧不好受:“你说得对,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,无论前路是对是错,也只能走下去了。”
不多时,两人便来到了猕猴林的入口。
猕猴林郁郁葱葱,古木遮天蔽日,枝叶交错堆叠,地上的光斑零零散散,阳光几乎被全部遮挡。林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水果酒香,也夹杂着一丝隐晦的妖气。
李雷背着叶小凡走进猕猴林,一阵叽叽喳喳的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无数的水果、木头、石头从树冠中落下,密密麻麻、铺天盖地的朝两人砸来。
“真成精了!”李雷低喝一声,连忙奔跑躲避,但水果和石头太多,还是有几块砸在了他的额头,疼得他眼冒金星。
叶小凡似有所悟,连忙说道:“别伤它们,这些猕猴妖只是在驱赶我们,没有下死手。”他目光扫过树上、林间,无数只猕猴眼神凶戾的盯着两人,手中拿着水果和石头。
这些猕猴妖并非穷凶极恶之妖,只是在守护自己的家园,若是贸然出手伤它们,必然会激化矛盾,妄造杀孽。
他让李雷停下脚步,自己强撑着从李雷背上下来,捡起地上的几根木头。凭借着小时候在大山村学过的手艺,他快速用飞剑磕磕划划,搭建出一个卯榫结构的伞架。
“你拿这个抵挡它们的攻击,不到万不得已,别伤它们。”叶小凡将伞架递给李雷。
李雷接过伞架,点了点头:“放心吧,我知道了。”他举起伞架挡在身前,那些砸来的水果和石头都被伞架挡住。
叶小凡则站在李雷身后,目光平静的看着树上的猕猴,声音温和:“诸位猕猴道友,我们并无恶意,事关乎西月江百姓的性命,还望诸位道友高抬贵手,速速退去。”
那些猕猴依旧叽叽喳喳的叫着,手中的水果和石头砸得更凶了,并未将他的话放在眼里。
“好好说是没用的。”李雷皱了皱眉,有些无奈:“小凡,要不我去捆住几只做妖质?”
叶小凡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困住即可,不要伤害它们。”
“好嘞!”李雷应了一声,放下伞架,抓住身边的一根藤蔓,结成绳套用力一甩,精准的缠住了一只灰白两色的猕猴。那猕猴叽叽喳喳的挣扎着,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藤蔓的束缚。
其余猕猴顿时变得更加愤怒,砸来的水果和石头也更加密集。李雷一边用伞架抵挡攻击,一边拉着藤蔓将那只猕猴拉到身边:“别挣扎了,只要你们交出芥子袋,我就放了你。”
可那猕猴却依旧挣扎着,眼神中充满了恨意,朝着李雷龇牙咧嘴。
叶小凡看着这一幕,心中叹了口气,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,于是对李雷说道:“别跟它废话了,咱们顺着猕猴的踪迹去找它们的老巢,芥子袋定然在那里。”
李雷点了点头,拉着藤蔓,拖着那只猕猴朝猕猴林深处走去。
一路上,两人抵挡林间越来越多的猕猴攻击,密集而频繁,但都被伞架抵挡,倒是猕猴身上染上了大量的果汁污渍,连李雷也忍不住赞一声“糖猴”。
半个时辰后,两人终于来到了猕猴林的中心,那里是一栋废弃的猎人屋子。
屋子破败不堪,废弃了很多年,屋顶及墙壁有多处坍塌和破洞,都长满了青苔。
奇怪的是,周围的猕猴都停下了攻击,只是围在屋子周围叽叽喳喳地叫着,声音哀转久绝。
叶小凡与李雷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。李雷松开了藤蔓,那只猕猴立刻窜到屋子门口,对着木门叽叽喳喳地叫着,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。
叶小凡强撑着走上前,轻轻推开破旧的木门,伴随着一声“吱呀”声,灰尘扑面而来。
屋内一片昏暗,角落里是一张腐朽的木床,一个半人高、浑身毛发花白的老猴子奄奄一息躺在上面,像是时日无多。
老猴子听到动静,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,在看到叶小凡与李雷后,闪过一丝光亮。它竟然开口说话了,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一丝疲惫:“你们……是谁?为何会来这里?”
叶小凡与李雷皆是一惊,没想到这老猴子竟然能说话,显然是修炼了多年开启了灵智。
叶小凡定了定神,躬身说道:“晚辈叶小凡、李雷,受宇若庙之托,前来丰年村取粮支援西月江百姓。听闻村子的芥子袋被贵族盗走,特来请前辈高抬贵手,归还芥子袋。”
“芥子袋确实是我们盗走的,可我们也是被逼无奈。”老猴子沉默了片刻,缓缓摇了摇头:“有人挑起人猴之间的大战,这事超过了我的预期。”末了,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悲伤,说起了另一件事:“这屋子是我和一个叫‘陈方’的村民一起搭建的,是我们友谊的见证。”
“陈方?”叶小凡瞳孔微缩,没想到陈方竟然和这老猴子有交情,尽管不可思议,但他一下子就想起了师兄。
李雷也是愣了一下,并未说话。
老猴子似乎察觉到了叶小凡的异样,点了点头,继续说道:“没错,昔年,魔教西下残害百姓,陈方的家人都被魔教所杀,他身负血海深仇,一心想要复仇……曾去宇若庙拜师学习本事,可了尘大师不愿他活在仇恨中,便没有收下他做弟子。”
“后来,他一个人带着仇恨离开了丰年村,从此杳无音信,再也没有回来过。”老猴子的声音中,带着一丝惋惜和回忆:“你们二人身上有他的气息,想必应该认识他,或者与他有渊源。”
叶小凡心中一震,点了点头:“他是我们清虚门的弟子,也是我们的师兄。”
老猴子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失望,它咳嗽了几声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:“罢了,罢了,他既然不愿回来,强求也无用……那些芥子袋一共有二十个,都被白眉拿走了。”
“白眉是我族的新任首领,陈方当年曾带着小时候的他玩耍,深受白眉敬重。可陈方不辞而别,让他觉得自己被欺骗了,从此对人类充满了恨意,所以才会盗走丰年村的芥子袋。”
“老夫知道,你们前来取粮是为了救人类百姓,老夫也不愿看到生灵涂炭。”老猴子看着叶小凡,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:“我大限将至,快要不行了,只求你们在夺回芥子袋之后,饶白眉一命……他也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。”
叶小凡看着老猴子奄奄一息的模样,心中涌起一丝不忍,郑重的点了点头:“前辈放心,晚辈答应你,只要白眉愿意归还芥子袋,晚辈定不伤害他分毫。”
老猴子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,缓缓闭上了眼睛,身体渐渐变得僵硬,气息彻底消散。
叶小凡与李雷沉默片刻,心中都有些唏嘘。
屋外的林间传来一阵晃动,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,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,朝废弃的猎人屋子逼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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