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。
剧烈的疼痛像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脑海，林玄猛地睁开眼睛，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房梁。
这是哪儿？
他想要起身，却发现全身像散了架一样，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存在感。更诡异的是，脑海中突然涌入了大量不属于他的记忆——
青云宗少宗主，同名同姓也叫林玄，三天前被废去灵根，重伤垂死。
未婚妻苏婉柔刚刚派人送来消息，今日要登门退婚。
宗门长老赵德柱联合数位长老逼宫，要废除他的少宗主之位。
“呵……”
林玄躺在冰冷的床板上，盯着房梁沉默了足足三秒。
他是谁？现代985毕业的游戏策划，熬夜赶方案猝死的社畜。论加班他没输过，论猝死他也没输过。
现在好了，直接给他干到修仙界来了。
“所以我是穿越了？还是魂穿？”
林玄活动了一下手指，疼得龇牙咧嘴。原身的记忆告诉他，这个世界有修仙者，有灵根，有宗门，而他林玄——原本是天灵根天才，三天前被神秘人偷袭，灵根被废，修为尽失。
更讽刺的是，那个偷袭他的人，手法诡异，至今没查出来是谁。
“废柴少宗主，未婚妻退婚，长老夺权……”林玄躺在那里，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，“这剧本我熟啊，玄幻小说标准开局。”
唯一的问题是，他的金手指呢？
穿越者必备的系统呢？老爷爷呢？哪怕给个戒指里的残魂也行啊！
林玄闭眼等了十秒，什么都没有。
“行吧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撑着身体坐起来。床板嘎吱作响，窗外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烦躁。原身的记忆告诉他，今天就是退婚的日子，赵长老的人已经在路上了。
跑？
跑不了。他现在就是个废人，连普通人都不如，出门就被抓回来。
等死？
也不是他的风格。
林玄靠在床头，开始快速梳理现状——
原身父亲青云宗主正在闭关，宗门大权实际上被大长老赵德柱把持。原身能活到现在，是因为赵德柱想走个“合法程序”，逼原身主动让位，免得落人口实。
未婚妻苏婉柔，青域苏家嫡女，当初订婚是因为原身天灵根天才，前途无量。现在灵根被废，自然要赶紧撇清关系。
简单来说，他现在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，谁都想上来切一刀。
“所以突破口在哪？”林玄皱眉思索，游戏策划的职业病犯了——任何绝境都有破局点，只是还没找到。
就在此时，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“林玄！出来！”
林玄抬眼，门已经被一脚踹开。一个锦衣少年趾高气扬地走进来，身后跟着四五个跟班，一看就是来找茬的。
原身的记忆立刻浮现——赵长老的侄子，赵虎。炼气期三层，在原身巅峰时期就是个蝼蚁，现在却能随意踩他。
“哟，还活着呢？”赵虎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玄，“命挺硬啊。不过活着也好，等会儿苏小姐来了，亲眼看着你被退婚，那场面一定很精彩。”
几个跟班哄笑起来。
“对了，我叔叔说了，今天之内你主动让出少宗主之位，可以给你个杂役当当。要是不识相……”赵虎伸手拍了拍林玄的脸，“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。”
林玄偏头躲开他的手，平静地看着他：“说完了？”
赵虎一愣。
“说完就滚。”林玄声音很淡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赵虎脸色一变，抬手就要扇下去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苏小姐到！”
赵虎的手僵在半空，随即收回，冷笑起来：“行，你牛逼。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。”
他带着人退到一边，给来人让路。
林玄抬眼望去，只见一个身着红衣的年轻女子款款走来，身后跟着两名气势不凡的老者。女子容貌艳丽，眉眼间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倨傲，看林玄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。
苏婉柔。
原身的未婚妻。
林玄脑海中闪过原身的记忆——两人定亲三年，原身对这位未婚妻掏心掏肺，各种资源宝物从不吝啬。苏婉柔每次来青云宗，原身都亲自作陪，嘘寒问暖。
现在原身刚被废，她第一个来退婚。
“林玄。”苏婉柔站在门口，连进屋都嫌脏，“我今天来，只有一件事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红色的婚书，当众展开：“三年前的婚约，今日作废。从今往后，你我男婚女嫁，各不相干。”
话音落下，婚书被她撕成两半，随手扔在地上。
“苏小姐……”林玄开口。
“别叫我小姐。”苏婉柔打断他，“你不配。灵根被废的废物，连给我提鞋都不配。我今天亲自来，已经是给你面子。识相的就闭嘴，拿了这点补偿，滚出青云宗。”
她一挥手，身后老者丢出一个布袋，里面装着几块下品灵石，叮叮当当滚落一地。
全场一片死寂。
赵虎和他的跟班们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，外面已经围了一群看热闹的弟子，窃窃私语。
“少宗主太惨了……”
“什么少宗主，马上就什么都不是了。”
“苏家这态度也太绝了，三年感情啊……”
林玄低头看着地上的婚书碎片和灵石，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这个笑容让苏婉柔微微一怔，因为她在其中看不到任何愤怒、屈辱或者绝望，只有一种……古怪的玩味。
“苏婉柔，是吧？”林玄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，“婚书你撕了，就算退婚了。我同意。”
苏婉柔眉头一挑，没想到他这么干脆。
“但是——”林玄指了指地上的灵石，“这些破烂，拿走。我林玄就算饿死，也不差你这几块破石头。”
苏婉柔脸色一沉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林玄缓缓站起身，尽管浑身剧痛，背脊却挺得笔直，“你苏婉柔在我眼里，也就值这几块破石头的价。现在婚退了，你可以滚了。”
“你！”
苏婉柔脸色铁青。她本以为能看到林玄痛哭流涕、跪地哀求的场面，没想到对方比她还不屑一顾。
“好好好！”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怒火，“林玄，你就嘴硬吧。等会儿赵长老来，我看你怎么死！”
她一甩袖子，转身就走。
刚走到门口，就撞上一个灰袍老者。
“赵长老！”
赵德柱到了。
老者须发皆白，面容慈祥，但那双眼睛却透着阴鸷。他扫了一眼屋内的情形，目光落在林玄身上，嘴角浮起一丝虚伪的笑容。
“少宗主，听说你醒了，老夫特来看看。”赵德柱走进来，一副关切模样，“伤势如何？老夫带了些疗伤丹药，你先用着。”
他一挥手，有人捧上一个玉瓶。
林玄没接，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赵德柱也不尴尬，收回手，叹了口气：“少宗主，老夫今日来，还有一件事。宗主闭关，宗门不可一日无主。你如今……身体有恙，少宗主之位，是否考虑暂时让贤？待你康复，再……”
“让给谁？”林玄打断他，“让你吗？”
赵德柱脸色一僵。
“赵长老，别演了。”林玄坐回床边，姿态随意，“想夺权就直说，绕这么多弯子，你不累我累。”
全场气氛瞬间凝固。
赵德柱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阴冷：“林玄，老夫给你脸，你别不识抬举。”
“抬举？”林玄嗤笑一声，“你一个趁人之危的叛徒，也配跟我谈抬举？”
“放肆！”
赵虎跳出来指着林玄：“你算什么东西？一个废物也敢这么跟我叔叔说话！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死你！”
“来。”林玄看着他，眼神平静，“动手。”
赵虎一愣，反而不敢动了。
他再蠢也知道，当众打死少宗主，哪怕是个废人，也后患无穷。
赵德柱拦住侄子，盯着林玄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林玄，老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今日之内，主动让位，老夫保你一条命，送你出宗养老。若是不然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冰冷：“你勾结魔道、残害同门的证据，老夫已经准备好了。到时候，宗规处置，谁也救不了你。”
林玄眼神微眯。
这是要栽赃陷害，直接弄死他。
够狠。
赵德柱见他沉默，以为怕了，冷笑一声：“好好考虑吧，天黑之前，老夫要答复。”
说完，带着人扬长而去。
苏婉柔临走前回头看了林玄一眼，眼中满是幸灾乐祸。
人群散去，屋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林玄坐在床边，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，沉默了许久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系统。”
没有回应。
“金手指。”
没有回应。
“穿越者必备福利。”
还是没回应。
林玄：“……”
“行吧，可能激活条件没达到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始思考。玄幻小说里系统激活的条件五花八门——濒死、绝望、特殊时间地点、收徒……
等等。
收徒？
林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原身的记忆中，青云宗有个扫地杂役，好像是叫苏清寒？原身曾经偶然见过她一面，当时只觉得这女子气质清冷，不似凡人，但也没放在心上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她的气息……有点古怪。
“系统，收徒能激活你不？”
林玄随口问了一句，然后撑着身体站起来，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门外阳光刺眼，他抬手挡了挡，辨明方向，朝杂役院走去。
一路上遇到的弟子都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，窃窃私语不断。林玄充耳不闻，脚步虽慢却稳。
杂役院在宗门最偏僻的角落，专门安置那些没灵根、没背景的杂役。环境脏乱差，连猪圈都不如。
林玄刚到院门口，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骂声。
“贱人！让你干活还敢偷懒？找死！”
“啪——”
鞭子抽打的声音。
林玄眉头一皱，加快脚步走进去。
院子里，一个粗壮的中年妇人正挥着鞭子，狠命抽打一个蜷缩在地上的白衣少女。少女衣衫破烂，浑身是血，却死死咬着嘴唇，一声不吭。
旁边还站着几个杂役，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“管事，再打下去要打死了。”有人小声说。
“打死活该！”中年妇人又一鞭抽下去，“一个扫地的贱奴，也敢给老娘脸色看？今天不打死她，我就不姓王！”
“住手。”
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。
中年妇人一愣，回头看见林玄，顿时愣住了。
“少……少宗主？”
林玄虽然废了，但名义上还是少宗主，这些杂役院的人自然认得。
妇人讪讪收起鞭子，赔笑道：“少宗主怎么来这脏地方了？这贱奴不懂事，我替您赶走……”
“我让你住手，没听见？”林玄走近，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少女。
少女抬起头，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。她嘴角带血，眼神却倔强得惊人，没有丝毫求饶的意思。
四目相对。
林玄瞳孔微微一缩——他看到了少女眼底深处，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冰蓝色光芒。
系统突然有了反应！
【检测到天命之徒——冰灵神体（被封印）】
【收徒条件：救下她，收为首徒】
【收徒奖励：灵根修复＋修为直达元婴＋新手礼包】
林玄心中狂震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他收回目光，看向中年妇人：“她叫什么？”
“啊？这贱奴……”妇人忙道，“叫苏清寒，三年前卖进来的，一直干杂活。”
苏清寒。
林玄点点头，蹲下身，与少女平视。
“你愿不愿意，拜我为师？”
全场死寂。
中年妇人懵了，那几个杂役懵了，连苏清寒自己都愣住了。
拜师？
拜一个被废了灵根的少宗主为师？
“少……少宗主，您别开玩笑，这贱奴哪配……”妇人干笑着想打圆场。
“我没问你。”林玄看都不看她，只盯着苏清寒，“我只要你的答案。”
苏清寒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——明明自己也是一身伤、狼狈不堪，眼神却平静得可怕，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动容。
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。
“我……”她声音沙哑，“我是个杂役，没有灵根，不配……”
“我问你愿不愿意。”林玄打断她，“不是问你配不配。”
苏清寒沉默了。
她想起这三年的欺凌、鞭打、生不如死。想起那些高高在上的弟子看她的眼神，像看一条狗。想起无数次深夜，她跪在地上问苍天，为什么她要生来为奴，任人践踏。
而现在，有一个人蹲在她面前，问她愿不愿意。
没有施舍，没有怜悯，只是平静地问。
苏清寒的眼眶突然红了。
“我……愿意。”
三个字，轻得像风。
但就在她说出口的瞬间——
一道宏大的声音同时在两人脑海中炸响！
【师徒契约成立！】
【首徒：苏清寒（冰灵神体）】
【宿主共享徒弟修为、体质、气运】
【灵根修复中……】
【修为恢复中……】
【突破！筑基！金丹！元婴！】
林玄体内，一股恐怖的力量如火山般喷涌而出！原本破碎的灵根瞬间重塑，而且比之前更加强大！修为更是直接冲破元婴巅峰，距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！
轰——
一道无形的气浪从林玄身上炸开，整个杂役院瞬间被扫平！中年妇人和那几个杂役直接震飞出去，口吐鲜血！
苏清寒只觉得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，那些鞭伤瞬间愈合，体内被封印多年的灵脉，轰然冲破！
冰蓝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绽放，整个院子的温度骤降！
“这是……”
苏清寒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，她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力量！
“冰灵神体，觉醒了。”
林玄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手腕。那种浑身是伤的感觉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强大。
元婴巅峰。
他现在能清晰感知到整个青云宗的一切——赵德柱的阴谋、苏婉柔的嘲讽、那些幸灾乐祸的弟子，全都如掌上观纹。
“师……师父？”苏清寒小心翼翼地看着他。
林玄低头，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女，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。
“起来。”
他伸出手。
“从今天起，没人能再欺负你。”
苏清寒怔怔地看着那只手，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她握住了。
而此时，青云宗主殿。
赵德柱正与几位心腹商议，如何逼林玄就范。
“长老，林玄那废物肯定不敢反抗，天黑之前必然乖乖让位。”
“嗯，到时候随便安个罪名，直接处理掉。”
几人正说着，突然——
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，从杂役院方向轰然升起！
赵德柱脸色剧变！
“这是……元婴巅峰？！”
“不可能！宗门最强的宗主也不过元婴中期！哪来的元婴巅峰！”
“不好！那个方向是——杂役院！”
赵德柱猛地站起身，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之色。
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非常不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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