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霞谷深处的石洞被一层淡淡的灵气笼罩,岩壁沁出微凉湿气,恰好压住连日厮杀留下的血腥气。
冷千秋守在洞口,青锋剑横放在膝上,闭目调息。她身上的伤势在九转补命丹的余效下已恢复大半,化神中期的气息愈发沉稳,只是眉宇间依旧凝着一丝担忧,目光时不时会投向洞内盘膝而坐的少年。
林越端坐石床之上,双目紧闭,周身灵气缓缓流转。
方才斩杀萧烈那一战,他看似从容,实则早已将肉身压榨到极限。经脉之中隐隐作痛,丹田灵力近乎枯竭,若不是意志强硬,早已瘫倒在地。
他没有开口,也没有任何异常举动,只是默默运转体内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剑道力量,一点点修补暗伤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体内那股力量有多狂暴、多沉重。
每一次运转,都像是在负重登山,每一寸经脉的修复,都伴随着难以言喻的煎熬。
但他咬牙忍着。
一声不吭。
冷千秋说过,信他。
那他就不能让她看出半分狼狈与不堪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石洞之中静得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。
忽然——
林越周身的灵气猛地一震!
原本平缓流转的气息,骤然变得狂暴起来!
四周空气中的灵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,疯狂朝着他体内涌来,在他周身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,呼啸不止。
冷千秋豁然睁眼,美眸中闪过惊色。
“破境的气息?”
她立刻收敛所有杂念,全身剑气轻轻铺开,将整个石洞牢牢护住,杜绝一切外界干扰。
林越对此恍若未觉,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体内的剧变之中。
那股蛰伏在骨髓深处的剑道力量,在绝境厮杀与静心调息的双重刺激下,终于彻底苏醒!
骨骼之中,传来一阵阵低沉如雷鸣的震颤。
经脉被强行拓宽、淬炼、重塑。
丹田以惊人的速度扩张、凝实、升华。
炼气八段……
炼气九段……
炼气巅峰!
挡在前方许久的壁垒,在这股狂暴力量面前,如同薄纸般轰然破碎!
林越眉头微蹙,额角渗出细密冷汗,却依旧一声不吭,只是死死咬住牙关,承受着破境带来的剧痛与狂喜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正在一点点挣脱过去的弱小与无力。
筑基初期!
筑基中期!
筑基后期!
境界一路狂飙,毫无阻滞!
当最后一丝灵气归入丹田,林越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收,狂暴灵气瞬间内敛,化作沉稳如岳的威压。
他缓缓睁开双眼。
眸中两道精芒一闪而逝,锐利如剑,却又深不见底。
筑基后期。
一夜之间,从炼气八段,硬生生踏入筑基后期。
这等速度,若是传出去,足以震动整个东域修行界。
林越缓缓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手指,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力量,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、却无比真实的笑意。
终于……变强了。
冷千秋走到他面前,仰头望着他,清冷的眸子里难得露出几分真切的讶异与柔和:“你……筑基后期了?”
“侥幸。”林越声音平静,不带半分张扬,“之前积累足够,只是差一个契机。”
他没有解释那股力量从何而来,也没有暴露半分不该有的东西。
有些路,只能自己走;有些秘密,只能藏在心底。
冷千秋何等聪慧,自然看出他不愿多言,也不追问,只是轻轻点头,眸中带着一丝释然:“也好,如今你有筑基后期修为,就算再遇金丹修士,也有一战之力。我们安全不少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林越望向石洞外,目光穿透黑暗,落在远方连绵的山岭之上,“萧氏不会善罢甘休,接下来的路,只会更凶险。”
他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那些追杀、那些围堵、那些险些让他万劫不复的绝境,他都记在心里。
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。
就在这时,石洞外忽然传来几道极轻的脚步声,伴随着压低的交谈声,由远及近。
“刚才灵气波动这么强,里面绝对有宝物!”
“说不定是上古遗迹,进去看看!”
“遇到人直接杀了,黑风岭这地方,谁拳头大谁说了算!”
声音粗鄙,充满贪婪与杀意。
冷千秋眸色一冷,周身剑气瞬间微凝:“是散修。”
林越眼神淡漠,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,示意她不必动手。
他缓步走向洞口,背影单薄,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。
有些火气,恰好需要发泄。
有些债,需要有人来填。
洞口处,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刚刚探进头来。
林越居高临下,目光淡淡扫过众人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。
“此地,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。”
话音未落。
剑光骤起。
石洞之外,惨叫声只响了一瞬,便彻底归于沉寂。
冷千秋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,眸中柔光微漾,轻轻叹了一声。
她不知道他身上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。
但她知道,从今往后,她不再是独自撑剑的人。
落霞谷的风,依旧呼啸。
而少年的逆命之路,才刚刚真正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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