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陈人杰在芍药轩的雕花木床上醒来。窗外鸟鸣啁啾，混着晨风送来的百花香气。他坐起身，胸口泰坦之心的跳动已完全融入呼吸韵律，暗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，但比起昨日已收敛许多——这是素女真人昨夜传他的一段口诀的功劳。
“敛息诀，乃合欢宗基础心法之一。”素女真人当时的声音清冷如水，“你体内泰坦血脉过于张扬，易招祸端。此诀可助你收敛气息，寻常修士探查，只会当你是个略有资质的凡人。”
陈人杰依言运转口诀，果然感觉体内奔涌的力量渐渐平息，暗金色纹路也隐入皮肤深处。只是这样一来，他反而觉得身体有些“空”——就像原本奔涌的江河被强行约束成涓涓细流，虽更易掌控，却也少了那份磅礴自在。
“陈公子可起身了？”门外传来轻柔的女声，是昨日那位粉衣少女，“大师姐吩咐，辰时三刻在‘百花广场’等候。”
陈人杰应了一声，起身洗漱。换上的依旧是那套月白长袍，只是今日腰间多了一条青玉带——这是昨夜素女真人赐下的，说是有助稳固心神。他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，镜中少年眉眼依旧质朴，可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却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漆黑。
走出芍药轩时，晨光正好。
粉衣少女已在门外等候，今日换了身浅碧色的衣裙，发间簪着几朵小小的茉莉，清新可人。“公子请随我来，大师姐已在广场等候了。”
两人沿着虹桥一路向下，穿过层层回廊。途中遇见的合欢宗弟子渐多，有男有女，个个容貌出众、衣饰华美。她们见到陈人杰，或好奇打量，或含笑致意，还有几个大胆的少女竟聚在一起低声议论，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。
陈人杰被看得浑身不自在，只能低头快步前行。他自幼在山村长大，何曾见过这等阵仗？这些修仙者身上的气质、衣饰、乃至行走间带起的香风，都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误入仙境的粗鄙凡人。
“公子不必紧张。”粉衣少女似是看出了他的窘迫，轻声笑道，“咱们合欢宗弟子最是热情好客。何况...”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，“公子能被大师姐亲自带回宗门，又得素女真人接见，想来定有过人之处。大家好奇也是难免的。”
说话间，前方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片足有百亩方圆的巨大广场，地面铺着整块整块的乳白色玉石，玉石间镶嵌着金丝纹路，组成繁复的牡丹图案。广场四周立着九根汉白玉柱，柱高十丈，每根柱顶都蹲着一尊形态各异的瑞兽雕像——麒麟、白泽、青鸾、玄龟...雕像口中衔着明珠，明珠在晨光下流转着七彩霞光。
广场中央，早已聚集了数百人。大多是年轻弟子，分列两侧，中间留出一条通道。徐飞鸿站在通道尽头，身侧立着几位气质各异的女子，正低声交谈。
见到陈人杰到来，广场上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数百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。那些目光里有好奇，有审视，有疑惑，还有几道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——陈人杰换上合欢宗的月白长袍后，虽仍有些局促，却自有一股山野少年独有的清俊挺拔，与周围精致秀美的合欢弟子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来了。”徐飞鸿迎上前，今日她换了身更正式的金线绣牡丹宫装，发髻高挽，额间花钿从梅花换成了金色牡丹，整个人雍容华贵，气场全开，“随我来，今日为你测试灵根。”
她引着陈人杰走向广场中央，那里已布置好一座三丈方圆的石台。石台通体漆黑，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，正中立着一根半人高的水晶柱，柱身透明，内部似有星云流转。
“这是‘测灵台’。”徐飞鸿指着水晶柱解释道，“修仙之道，首重灵根。灵根乃天地灵气入体的桥梁，分五行——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，又有风、雷、冰等异变灵根。寻常人有一两种灵根便算有资质，三灵根已是良才，双灵根可称天才，单灵根...”
她顿了顿，看向陈人杰：“单灵根千年难遇，一旦出现，必是各大宗门争抢的对象。而你...”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，“师尊说，你体内情况特殊，需用此法测试方知究竟。”
陈人杰听得似懂非懂。灵根？五行？这些词汇对他来说太过陌生。他只知道打猎时要看风向、辨兽迹，只知道山里什么季节长什么蘑菇，只知道妹妹织布时梭子该怎么穿线...修仙世界的规则，他完全不懂。
“手按上去即可。”徐飞鸿指向水晶柱顶端的一个掌印凹槽，“放松心神，不要抗拒。”
陈人杰深吸一口气，在数百道目光注视下，缓步走上石台。他伸出手，手掌按进凹槽。触感微凉，水晶柱内部似有某种吸力传来，要将他体内的力量引出。
起初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水晶柱静静立着，内部星云缓缓流转，没有半点异象。台下开始响起窃窃私语：
“怎么回事？一点反应都没有？”
“莫非...没有灵根？”
“不可能吧，大师姐亲自带回来的人...”
徐飞鸿也微微蹙眉。她昨夜听师尊说过，泰坦血脉特殊，寻常测灵法可能无效。可眼下这毫无反应的情形，还是出乎她的意料。
陈人杰也有些慌了。他能感觉到水晶柱在抽取他体内的力量，可那些力量——泰坦之心的力量，暗金色的血脉之力——一接触到水晶柱，就像泥牛入海，毫无波澜。
就在众人疑惑渐深时，异变陡生。
水晶柱内部，忽然亮起一点金光。那金光极淡，却异常纯粹，如初升朝阳的第一缕光芒。紧接着，金光旁亮起一点绿芒——充满生机的、草木般的翠绿。然后是蓝芒，水波般荡漾；红芒，火焰般跃动；黄芒，大地般厚重。
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，五行光芒同时亮起！
但这还没完。五色光芒在水晶柱内盘旋、交织，竟开始融合！金色与蓝色融合成淡紫色的雷光，绿色与红色融合成青色的风芒，黄色与蓝色融合成白色的冰辉...短短三息之间，水晶柱内绽放出十几种不同色泽的光芒，璀璨如节日的烟花！
“这...这是...”台下一位白发长老霍然站起，声音颤抖，“五行俱全，相生相克，衍生万法...这是传说中的‘五行空灵根’！”
全场死寂。
五行空灵根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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