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碧莹的警告像一根细刺，扎进了陈人杰原本平静的修炼生活。
他倒不是怕——山里长大的孩子，狼嚎虎啸都听过，哪会因几句威胁就怂？他只是忽然意识到：在这看似仙气飘飘的合欢宗里，人和人之间的关系，可能比山林里的兽群更复杂。
“小比...二十天...”陈人杰盘坐在芍药轩静室的蒲团上，指尖无意识地在青石地砖上划拉着。窗外月色如水，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——像猎人分析猎物的习性。
对手是谁？尹明伟的表弟魏克二？什么修为？
据范碧莹打听，练气六层，主修火系功法《烈焰诀》，脾气火爆，战斗风格莽撞。擅长什么？近身猛攻，以力破巧。弱点呢？范碧莹只说了三个字：“没脑子。”
陈人杰嘴角抽了抽。这情报...也太直白了。
但他喜欢。猎人最怕的不是猛兽，而是狡诈的狐狸。像魏克二这种“没脑子”的对手，反而好对付——只要你布好陷阱，他八成会往里跳。
问题在于，怎么布这个“陷阱”？
陈人杰现在的底牌有三。
一、练气五层修为，这几日苦修《阴阳诀》，加上养元丹辅助，居然连破三层，速度快得他自己都心惊；二、初步掌握的两仪剑阵；三、那对还没捂热的干将莫邪剑。
修为差距一层，不算太大。剑阵虽妙，可他才练多久？满打满算不到俩月。至于干将莫邪...好剑是好剑，可他现在用起来还跟耍烧火棍似的。
得加点“料”。
陈人杰起身，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对紫蓝双头龙的眼睛。一蓝一紫，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光芒。蓝色龙眼触手冰凉，内里似有冰晶流转；紫色龙眼微温，隐约可见雷火闪烁。
“冰与火...阴与阳...”陈人杰盯着这对龙眼，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两仪剑阵讲究阴阳相济，攻守兼备。可他现在的问题是：阴阳有余，“相济”不足。干将剑的阳火之力与莫邪剑的阴水之息，在他手中总是各自为政，难以真正融合。
若能将这对冰火龙眼炼入剑阵呢？
蓝色龙眼主冰寒，可增幅莫邪剑的阴柔之力；紫色龙眼主雷火，可强化干将剑的阳刚之威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这对眼睛本就同出一体，天然就有某种联系。若能以此为“阵杵”，或许真能让两仪剑阵的冰火之力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。
想法很美好，可问题来了：怎么炼？
陈人杰是阵法萌新，炼器更是小白中的小白。他唯一认识的、可能懂这些的，只有...
“二师姐？”陈人杰看着手中龙眼，喃喃自语。
第二日一早，陈人杰就去了翠竹轩。
章青青正坐在竹林边的石凳上煮茶。
她今日穿了身淡青色襦裙，外罩月白半臂，发间簪着那支青玉步摇，气质温婉如江南烟雨。见陈人杰来访，她眉眼弯弯：“小师弟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？不陪大师姐练剑了？”
这话里带着三分调侃，却无恶意。陈人杰讪笑：“二师姐莫取笑我。”他将那对龙眼取出，放在石桌上，“师弟有个不情之请...”
章青青放下茶壶，拿起龙眼仔细端详。“紫蓝双头龙的眼睛...品质不错，应是刚取出不久。”她抬眼，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陈人杰点头，将自己的想法说了。章青青安静听完，沉吟片刻：“想法不错。双头龙的眼睛本就蕴含冰火双属性灵力，若以特殊手法炼制，确实可作为两仪阵的阵眼核心。”
她顿了顿，“不过...炼器我虽懂些皮毛，但炼制这种级别的阵杵，至少需筑基期修为，且要配合专门的炼器法阵。”
陈人杰的心沉了沉。
“但是——”章青青话锋一转，眼中闪过狡黠的光，“我虽炼不了，却知道有个人能炼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爷爷。”章青青笑道，“他老人家是宗门炼器堂的执事，筑基后期修为，最擅炼制这种奇门法器。就是脾气古怪了些，等闲不接外活。”
她看着陈人杰，“不过嘛...若是我去求他，再备上几斤他最爱喝的‘云雾灵茶’，或许能成。”
陈人杰大喜：“多谢师姐！需要多少灵石，我...”
“谈灵石就俗了。”章青青摆摆手，“这样吧，你帮我做件事，就算抵了这人情。”
“师姐请说。”
章青青指了指竹林深处：“我院子后面有片药田，种了些‘七星草’，这几日快成熟了，需人日夜看守，防着山里的‘盗药灵猴’。我近日要闭关三日，你帮我看守药田，如何？”
这任务简单得让陈人杰不敢相信。“就...就这样？”
“就这样。”章青青抿嘴一笑，“不过你可别小看那些灵猴，机灵着呢。被它们偷过一次，整片药田都能给你薅秃了。”
陈人杰拍胸脯保证：“师姐放心，交给我！”
章青青点点头，收起龙眼：“三日后，你来取阵杵。”
看守药田的日子比想象中悠闲。
陈人杰在药田边搭了个简易草棚，白天修炼《阴阳诀》，晚上则提着短剑巡逻。
那些盗药灵猴来过两次，一次被他用猎刀吓跑，一次被他用猎人的追踪术反追踪到老巢，抓了只小猴当“猴质”，逼得猴群再不敢靠近。
三日后的清晨，章青青准时出关，将一对炼制好的阵杵交给陈人杰。
阵杵只有巴掌大小，通体呈玉质。一蓝一紫，形状如阴阳鱼眼，表面刻满细密符文。蓝色阵杵触手冰凉，内里似有冰晶旋涡；紫色阵杵微温，隐约可见雷火流转。
最妙的是，两枚阵杵靠近时，竟会产生微弱的吸引力，似要合二为一。
“这对阵杵我爷爷取名叫‘冰火双瞳’。”
章青青解释道，“使用时，将蓝色阵杵嵌入阴剑剑锷，紫色阵杵嵌入阳剑剑锷。阵法催动时，阵杵会自行吸收天地间的冰火灵气，增幅剑阵威力。”
她顿了顿，意味深长地看着陈人杰，“不过你要记住——增幅越强，反噬越大。
以你现在的修为，最多催动三息。超过三息，阵杵的冰火灵力会倒灌入体，轻则经脉冻伤灼伤，重则...修为尽废。”
陈人杰郑重接过阵杵：“谨记。”
“还有，”章青青补充，“这对阵杵虽妙，却有个致命缺陷——一旦催动，冰火气息外泄，方圆十丈内温度骤变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。所以要么一击必杀，要么别用。”
陈人杰点头。猎人的准则之一：底牌要藏好，出手就要见血。
接下来的十几天，陈人杰进入了疯狂备战模式。
白天，他在芍药轩后院苦练两仪剑阵。
有了“冰火双瞳”的加持，剑阵威力果然大增。干将剑挥出时，剑风带起灼热气浪，地面青石都被烤得发烫；莫邪剑舞动时，寒气四溢，草木结霜。
两剑齐出，冰火交织，竟在院中形成奇景——一半夏日炎炎，一半寒冬凛凛。
可正如章青青所说，这威力是拿命换的。每次催动阵杵超过两息，陈人杰就感觉经脉像被冰火同时蹂躏，那滋味简直酸爽到飞起。
有次他咬牙撑到三息，结果一口血喷出来，养了三天才缓过来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