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飞鸿怔住了。
“去吧。”素女真人挥挥手，“闭关前，去药王谷取三滴‘万年石乳’，对陈人杰的经脉有好处。”
徐飞鸿深深一揖，转身离去。步伐坚定。
素女真人这才重新看向床上的陈人杰。少年脸色苍白如纸，呼吸微弱，可胸口那颗泰坦之心，却依旧在顽强跳动。
她伸出手，掌心浮现一团柔和的白光，缓缓注入陈人杰体内。白光所过之处，破损的经脉开始缓慢愈合，混乱的冰火真元被一点点梳理、归位。
“傻孩子...”素女真人轻声叹息，“为了个任务，成这样...”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自己也曾经这样拼命护着一个人。可最后...
素女真人摇摇头，甩开那些陈年旧事。她收起白光，转身走出房间。
院子里，几位师姐还守在那里。
“师尊...”章青青欲言又止。
素女真人看了她们一眼：“照顾好陈人杰。我去办点事。”
“师尊要去哪？”范碧莹问。
素女真人没回答，只是抬手，从虚空中抽出一柄剑。
那是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，剑身细长如柳叶，剑柄处雕着一轮弯月。剑出鞘时，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，只有一股清冷如月华的剑意弥漫开来——可就是这股剑意，让院子里所有人都感到心悸。
“月华剑...”胥灵敏喃喃道，“师尊已经三百年没拔过剑了。”
素女真人握剑在手，一步踏出，人已到了半空。再一步，消失在云端。
方向——西南，血魔宗。
血魔宗，炼血峰。
秦守正在洞府里打坐。他是血魔宗三长老，金丹大圆满修为，修炼《血魔大法》已有一甲子，在魔道中也是凶名赫赫的人物。
高景楼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之一，虽然性格残暴，但天赋极高，有望在五十岁前结丹。可三天前，高景楼的魂灯突然灭了。
秦守震怒。他派人去查，只查到高景楼最后出现在黑风洞附近，然后...就没了。现场有打斗痕迹，还有冰火双属性的灵力残留，可除此之外，什么线索都没有。
“废物！”秦守一巴掌拍碎了身前的玉案，“连谁杀的都查不出来！”
跪在下首的弟子瑟瑟发抖：“长老息怒...现场太干净了，像是...被专业的人清理过。”
“专业？”秦守冷笑，“在这西南地界，谁敢动我血魔宗的人？合欢宗？青云门？还是...”
他话未说完，洞府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。
那剑鸣声不大，却清晰无比地穿透层层禁制，响在每个人耳边。紧接着，一股清冷如月华的剑意笼罩了整个炼血峰！
秦守脸色大变，霍然起身冲出洞府！
炼血峰上空，一个白衣女子凌空而立。她容貌绝美，气质清冷出尘，手中握着一柄莹白长剑，剑尖斜指地面。阳光照在她身上，竟给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，宛如月宫仙子临凡。
可秦守看到她的瞬间，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“素女真人？！”他失声惊呼，“你...你来我血魔宗做什么？！”
素女真人低头看他，浅灰色的眸子平静无波：“秦守，你弟子高景楼，三日前在黑风洞袭杀我合欢宗弟子陈人杰。此事，你可知情？”
秦守心里咯噔一下。高景楼去杀合欢宗弟子？他怎么不知道？！
但他不能露怯。血魔宗和合欢宗本就势同水火，此刻若弱了气势，以后还怎么在魔道混？
“是又如何？”秦守冷笑，“你合欢宗弟子技不如人，死了活该。怎么，真人这是要来报仇？”
素女真人点点头：“是。”
就这么一个字。简单，干脆，不容置疑。
秦守气笑了：“好好好！早就听说素女真人护短，今日一见，果然名不虚传！不过——”他眼中闪过凶光，“你以为我血魔宗是你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的地方？”
他双手结印，周身血光大盛！一道粗大的血柱冲天而起，在空中化作一条狰狞的血色巨龙，张牙舞爪地扑向素女真人！
血龙所过之处，空气都被腐蚀得“嗤嗤”作响，腥臭之气弥漫开来——这是《血魔大法》中的绝招“血龙吞天”，秦守浸淫此招数十年，威力足以秒杀同阶修士！
素女真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她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月华剑。
剑起时，天色忽然暗了下来。不是乌云蔽日，而是...月光。明明还是白天，可天空中却浮现出一轮皎洁的明月，月光如瀑，倾泻而下，尽数汇聚在剑尖。
然后，她挥剑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，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。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，从上往下，轻轻一挥。
可这一剑挥出时，时间仿佛都静止了。
月光如练，从剑尖倾泻而出，化作一道百丈长的月白色剑光。剑光所过之处，血色巨龙如雪遇沸汤般消融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。
秦守布下的层层禁制、护山大阵，在这道剑光面前脆得像纸糊的，“咔嚓咔嚓”接连破碎。
秦守瞳孔骤缩，想躲，却发现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剑意锁定，根本动弹不得！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月白色剑光，轻飘飘地落在自己身上。
“噗——”
秦守喷出一大口血，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，撞塌了半边山峰才停下。
他胸前一道伤口深可见骨，伤口边缘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冰霜——那是月光剑意留下的痕迹，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生机。
一剑。只是一剑。金丹大圆满的秦守，败得毫无还手之力。
素女真人收剑，月光敛去，天色恢复正常。她低头看着废墟里的秦守，声音依旧平静：
“这一剑，是替我徒弟陈人杰讨的利息。告诉你们宗主，若再敢动我合欢宗弟子，下一剑，我斩他山门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，一步踏出，消失在云端。
炼血峰上一片死寂。所有血魔宗弟子都瘫坐在地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废墟里，秦守艰难地爬起身，看着素女真人消失的方向，眼中满是恐惧和怨毒。
“合欢宗...素女...”他咬牙，又喷出一口血，“此仇...不共戴天！”
而远处，素女真人踏云而行，忽然身形一晃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她擦去血迹，眉头微皱。
“还是太勉强了...”她轻声自语，“这身体真是不如从前了。”
她回头，望向合欢宗方向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。
“陈人杰啊陈人杰...你可要快点好起来。”
“留给你的时间...不多了。”
更远处，云层深处，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素女真人离去的方向。
眼睛的主人舔了舔嘴唇，发出贪婪的低语：
“快了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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