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姐...”一个年纪最小的峨眉女弟子带着哭腔,“李师妹、张师姐她们...都死了...”
刘乐莲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决绝:“峨眉弟子听令——结‘慈航剑阵’,死战到底!”
“是!”
残余的三十余名峨眉弟子迅速变阵,长剑指天,剑气勾连,竟在重伤之下硬生生结成一个残缺却依然凌厉的剑阵!
韩青松脸色一沉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既然如此,你们就一起留下吧!”他长剑一挥,“逍遥派弟子听令——杀!一个不留!”
“杀——!”
七十余名逍遥派弟子如潮水般涌上!剑光、刀气、法术,各种攻击铺天盖地砸向峨眉剑阵!
“合欢宗弟子,”章青青当机立断,“护住峨眉派道友!”
“是!”
三十名合欢宗女修齐齐拔剑,剑光流转间,竟在空中勾勒出一朵巨大的牡丹虚影!花瓣层层展开,将峨眉派众人护在核心。
这是合欢宗最擅长的防御战阵,以柔克刚,最适宜应对围攻!
陈人杰没入阵。他提着双剑,站在战阵最前方,正好面对韩青松和他的三个弟子。
“小子,找死!”韩青松狞笑,一剑刺来!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,实则暗藏七种变化,剑尖颤动间封锁了陈人杰所有退路——逍遥派绝学“逍遥游龙剑”!
陈人杰不退反进!干将剑迎上,剑身泛起赤红火光!两剑相撞,“轰”的一声爆响,气浪将周围草木都掀飞出去!
陈人杰闷哼一声,连退三步,胸口气血翻涌——筑基大圆满,果然不是他现在能硬抗的!
“不过如此!”韩青松得势不饶人,剑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!他三个弟子也趁机围攻,四剑齐出,要将陈人杰当场绞杀!
危急时刻,陈人杰脑中灵光一闪。他想起胥灵敏教过的阵法原理,想起两仪剑阵中“借力打力”的技巧,想起...猎人设陷阱时,如何利用环境。
他脚步忽然变得飘忽起来。不是直线后退,而是左三步,右两步,前进一丈,又斜退三尺——每一步都踩在某种玄妙的节点上。
干将莫邪双剑也不再硬拼,而是如游鱼般在四道剑光中穿梭,时而引,时而卸,时而粘,时而带。
远远看去,陈人杰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,随时可能倾覆,却总在千钧一发之际险险避开。而韩青松四人的剑势,不知不觉间被他引着走,竟开始互相干扰、互相掣肘!
“这是什么鬼步法?!”韩青松越打越心惊。他明明修为碾压,可就是抓不住这小子!对方的剑法太怪了,完全不像合欢宗的路子,倒像是...像是某种阵法?
他猜对了。陈人杰确实在用阵法思维打架。他把周围十丈空间当成一个阵图,把自己和四个敌人当成阵眼,每一次移动、每一次出剑,都是在调整这个“活阵”的布局。
这法子极耗心神,对计算力要求极高,若不是他觉醒了泰坦血脉后脑力大增,根本玩不转。
可效果也是显著的。韩青松四人被带得阵型渐乱,攻势也滞涩起来。
另一边,合欢宗与峨眉派联手,竟稳住了阵脚。牡丹战阵主防,慈航剑阵主攻,一守一攻,配合居然颇为默契。逍遥派人数虽多,却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。
“师尊!这样下去不是办法!”一个逍遥派弟子焦急道,“合欢宗这乌龟壳太硬了!”
韩青松脸色阴晴不定。他看了眼苦苦支撑的峨眉派,又看了眼越战越勇的陈人杰,忽然一咬牙:“撤!”
“什么?师尊,我们明明...”
“我说撤!”韩青松厉喝,一剑逼退陈人杰,抽身后退,“合欢宗插手,事不可为。走!”
逍遥派弟子虽不甘,却不敢违抗,纷纷收剑后撤。不过片刻,六十余道白色剑光冲天而起,消失在南方天际。
山谷中一片死寂。
血腥气浓得化不开。峨眉派弟子瘫坐在地,劫后余生的泪水混着血水滑落。合欢宗众人也松了口气,不少女修脸色苍白——刚才那场恶战,她们也消耗极大。
刘乐莲拄着剑,一步步走到章青青面前,深深一揖:“峨眉派刘乐莲,谢过合欢宗诸位道友救命之恩。”
她这一揖,身后所有峨眉弟子齐齐躬身:“谢救命之恩!”
声音嘶哑,却真挚无比。
章青青连忙扶起她:“言重了,同为修道之人,理应相助。只是...”她看向满谷尸体,叹了口气,“贵派损失如此惨重,究竟所为何事?”
刘乐莲眼中闪过悲愤:“是为了我峨眉镇派功法《慈航秘典》。”
她简单说了事情经过。
原来三日前,峨眉派一支队伍护送《慈航秘典》的副册前往南疆,途经断魂山脉时,被逍遥派伏击。
逍遥派觊觎《慈航秘典》已久,此次出动两位长老、近百名弟子,势在必得。双方激战三日,峨眉派且战且退,死伤过半,若非合欢宗及时赶到,恐怕真要全军覆没。
“《慈航秘典》呢?”范碧莹问。
“已由我师妹带着,从小路先行。”刘乐莲道,“我们留下来断后,本以为能拖住他们,没想到...”
她没说完,但众人都明白。若不是陈人杰那神来之笔的两剑,她现在已是一具尸体。
刘乐莲忽然转向陈人杰,又深深一揖:“这位师弟,方才多谢你出手相救。若非你那两剑,乐莲此刻已命丧黄泉。”
陈人杰连忙摆手:“刘师姐客气了,我只是...恰好在那个位置。”
“恰好在那个位置,却能同时挡开三剑,还都是逍遥派‘追魂三绝剑’的杀招。”刘乐莲看着他,眼中闪过欣赏,“师弟年纪轻轻,剑法却已臻化境,佩服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,递给陈人杰:“此乃我峨眉派秘传功法《回春诀》,虽非攻伐之术,却有固本培元、疗伤续命之效,师弟或许有用。今日赠予师弟,聊表谢意。”
陈人杰怔住了。《回春诀》?这不是峨眉派的不传之秘吗?据说修炼到高深处,只要有一口气在,都能从鬼门关拉回来,堪称“起死回生”!
“这太贵重了...”他推辞。
“收下吧。”刘乐莲将玉简塞进他手里,苦笑道,“今日之恩,岂是一部功法能报?只盼他日师弟若有难处,峨眉派能略尽绵力。”
她顿了顿,低声道,“逍遥派睚眦必报,今日你们为我峨眉出手,他们定会记恨在心。日后务必小心。”
陈人杰握紧玉简,重重点头:“多谢师姐提醒。”
众人简单休整,掩埋了死者,又给伤者处理了伤口。一个时辰后,峨眉派众人准备离开。
“刘师姐,你们接下来去哪?”章青青问。
“去与师妹汇合,然后...回峨眉。”刘乐莲眼中闪过黯然,“此次损失惨重,需回山禀报。逍遥派这笔账,峨眉记下了。”
她看向陈人杰,又郑重行了一礼,这才带着弟子们御剑离去。粉色剑光渐渐消失在天际,像一片凋零的樱花。
山谷重归寂静。夕阳西下,将满地血迹染成暗红色,更添凄凉。
“我们也该走了。”章青青看了看天色,“距离断魂山脉驻地还有百余里,天黑前必须赶到。”
众人收拾心情,重新御剑升空。
陈人杰飞在队伍中,手中那枚《回春诀》玉简还带着体温。他想起刘乐莲最后那个眼神,想起她说“逍遥派睚眦必报”,心中隐隐有些不安。
果然,就在他们飞出山谷不到十里时,异变突生!
前方云层中,突然射出数十道白色剑光!去而复返的逍遥派,竟在此处设伏!
为首的正是韩青松。他脸色阴沉,死死盯着陈人杰:“小子,你以为救了人就能安然离开?今日,你们合欢宗一个都别想走!”
他身后,不仅有三名亲传弟子,还多了两个气息深沉的老者——赫然又是两位筑基期长老!
逍遥派,这是要下死手了!
陈人杰握紧干将莫邪,胸口的泰坦之心开始剧烈跳动。他看了眼身后三十位同门,又看向前方杀气腾腾的逍遥派众人,深吸一口气。
看来今天...真的要拼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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