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冰火双瞳让你习惯了一阴一阳泾渭分明。”
胥灵敏丢掉树枝，“可真正的阴阳，是你中有我，我中有你。就像这篝火——火焰是阳，可火焰的影子，是阴。没有影子的火不真实，没有火的影子不存在。”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：“自己想想吧。明天...可能会死很多人。”
她走了，留下陈人杰对着篝火发呆。
火焰跳动，影子摇曳。
干将剑在鞘中嗡鸣。
天刚蒙蒙亮，第一波妖兽就来了。
不是试探，是冲锋。三十多头“獠牙野猪”像发了疯的攻城锤，从山谷通道里冲出来！这些畜生每头都有牛犊大小，獠牙如短剑，皮毛硬得像铁甲，冲锋时地面都在震动！
“结阵！”章青青厉喝。
牡丹战阵瞬间展开。
三十名女修长剑指天，剑气勾连成网，硬生生挡住了野猪群的冲锋！
最前面的几头野猪撞在剑气网上，獠牙“咔嚓”断裂，头骨凹陷，鲜血脑浆喷了一地！可后面的野猪悍不畏死，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冲！
“杀！”范碧莹第一个冲出战阵。紫色剑光如电，一剑刺穿一头野猪的眼眶，剑气在颅内爆发，野猪哼都没哼就倒下。她身形如鬼魅，在猪群里穿梭，每剑必中要害。
周小欣躲在战阵里，手里捏着一把符箓。
“爆！爆！爆！”她咬着牙把符箓一张张扔出去，火球、冰锥、风刃在猪群里炸开，虽然杀不死皮糙肉厚的野猪，但也炸得它们嗷嗷叫。
陈人杰没入阵。他提着双剑，守在通道最窄处。那里宽不过三丈，最多容两头野猪并行。这是最佳的战斗位置。
第一头野猪冲到他面前时，他没有躲。干将剑扬起，剑身上腾起赤红火光！不是阵法催动的火焰，是他用真元模拟的火势——按照胥灵敏的说法，借篝火之势。
剑斩下。野猪的獠牙迎上。
“铛！”
獠牙断了。剑势不减，顺着野猪的头骨劈下，从眉心到脊背，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！野猪惨嚎着倒地，抽搐两下就没了声息。
陈人杰握剑的手微微颤抖。
这一剑的威力，比之前强了三成！不是因为真元多了，而是剑势变了。
他让干将剑的火，带上了莫邪剑的“意”。那一剑斩下时，火焰不是爆开，而是像水一样渗透，从伤口钻进去，烧烂了野猪的内脏。
第二头野猪冲来。陈人杰换手，莫邪剑刺出。
剑身上没有冰霜，却有夜色般的深黑。剑尖点在野猪额骨上，没有刺穿，但一股阴寒的剑意顺着颅骨传导进去。
野猪的动作瞬间僵住，眼珠蒙上一层白霜，然后软软倒下。外表无伤，脑子已经被冻成冰渣。
冰火交融，阴阳相济。
陈人杰终于懂了胥灵敏的意思。
战斗持续了一炷香时间。三十多头野猪全灭，尸体堆满了通道。合欢宗这边只有三人轻伤，算是完胜。
“清理战场，回收材料。”章青青下令，“铁牙野猪的獠牙和皮都是炼器材料，别浪费。”
众人开始忙碌。陈人杰蹲在一头野猪尸体旁，用短刀剥皮。手法熟练——猎户的本能还在。
“小师弟刚才那两剑...”周小欣凑过来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好厉害！跟以前不一样了！”
陈人杰笑了笑，没说话。他看向胥灵敏，六师姐正低头检查一具野猪尸体，眉头微皱。
“不对劲。”她忽然说。
“什么不对劲？”
“这些野猪...”胥灵敏扒开野猪的眼皮，“瞳孔是血红色的。这不是正常的狂化，是...被控制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。
不是一头狼。是上百头狼，同时嚎叫。声音层层叠叠，在山谷间回荡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紧接着，地面开始震动。不是野猪冲锋的那种震动，是更沉重、更整齐的震动——像军队行进。
“上山顶！”章青青当机立断。
众人御剑冲上附近最高的一座山峰。站在峰顶往下看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山谷里，黑压压的全是妖兽。
铁背兽王站在最前方。
那畜生高约三丈，通体漆黑，背部的毛发硬如铁甲，在晨光中泛着金属光泽。它手里握着两把车轮大的飞斧，斧刃上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此刻它正用那双猩红的眼睛扫视山顶，嘴角咧开，露出满口獠牙。它在笑。
兽王身后，是上百头“影狼”。这些狼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一圈，毛色灰黑，行动时如影子般飘忽。而影狼群中央，站着一个“人”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人。
它穿着破烂的紫色皮甲，身形佝偻，但四肢修长，指甲弯曲如钩。
脸上长满灰毛，嘴部突出，獠牙外露。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——一只是人眼，浑浊但还有理智；另一只是狼眼，猩红暴戾。
血月狼人，而且是半人半狼的过渡状态，这说明它正在蓄力，等到月圆之夜，就会彻底狂化。
“三百头...”范碧莹握剑的手青筋暴起，“情报错了。这他妈至少有五百头！”
“不止。”胥灵敏指着山谷两侧的山脊，“看那边。”
众人望去，只见两侧山脊上，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头“刺背骷髅”。这些畜生体型不大，但速度极快，背部长满骨刺，能像箭一样射出。它们居高临下，正好封锁了众人撤退的路线。
被包围了。
“结圆阵。”章青青的声音依旧冷静，“背靠背，死守。”
没有别的选择。下山是死，突围也是死。唯一的活路，就是守到援军——如果真有援军的话。
妖兽开始冲锋。
第一波是影狼。
这些畜生速度快得离谱，上百道灰影如箭雨般射向山顶！合欢宗弟子长剑齐出，剑气交织成网，硬生生挡住了第一波冲击。但影狼太多了，死了一批又冲上一批，前赴后继，根本杀不完！
“刺背骷髅放箭了！”有人尖叫。
山脊上，数十根骨刺破空而来！这些骨刺速度比飞剑还快，尖端泛着幽蓝的光——有毒！
“防！”章青青长剑划圆，剑气化作屏障挡在头顶。骨刺撞在屏障上，发出密集的“叮叮”声，屏障剧烈颤动，表面出现裂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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