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人杰守在阵型东侧。这里压力最大，因为正对着铁背兽王。那畜生还没动，只是冷冷地看着，像在看一场戏。
三头影狼扑向陈人杰。他没有后退，干将莫邪双剑同时挥出！
这一次，他没有刻意分阴阳。干将剑上火势暴涨，但火焰深处有一点冰蓝；莫邪剑上寒光流转，但寒气核心有一点赤红。
两剑交叉斩过。三头影狼在空中被肢解，切口处一半焦黑一半冰封，死得不能再死。
但更多的影狼扑上来。陈人杰且战且退，身上多了好几道爪痕。银鳞软甲挡住了致命伤，但冲击力震得他内脏翻腾。
战斗从清晨打到正午。
合欢宗弟子开始出现伤亡。一个年轻女修被骨刺贯穿大腿，毒发倒地，被影狼拖走，惨叫戛然而止。另一个女修真元耗尽，剑慢了半分，被三头影狼扑倒，瞬间撕成碎片。
血腥味刺激了妖兽，攻势更猛了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！”范碧莹一剑斩碎一头影狼，喘着粗气，“真元快耗光了！”
陈人杰看向胥灵敏。六师姐脸色苍白，但手中剑依旧稳。她布下了十几个微型阵法，勉强延缓了妖兽的攻势，可阵法需要的灵石和真元都是天文数字，她也撑不了多久。
“擒贼先擒王。”陈人杰忽然说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我去杀铁背魔兽王。”陈人杰握紧双剑，“它一死，妖兽群龙无首，说不定会退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范碧莹瞪他，“那是三级妖兽！相当于金丹初期！你去送死？”
“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？”陈人杰反问。
没人说话。
陈人杰深吸一口气，从怀中掏出范碧莹给的那个玉瓶。生生造化丹，能瞬间恢复全部真元，并在一炷香内提升五成战力。副作用是药效过后，会虚弱三天。
他倒出丹药，扔进嘴里。
热流炸开。原本枯竭的经脉瞬间被真元灌满，甚至撑得有些发胀。胸口泰坦之心剧烈跳动，暗金色的纹路从皮肤下浮现，蔓延到脸颊。
“掩护我。”陈人杰说完，纵身跃出战阵！
干将莫邪双剑在他手中化作两道流光，一银一黑，如剪刀般绞碎挡路的影狼。他没有走直线，而是沿着山势忽左忽右，像猎人在林中穿梭。
铁背兽王终于动了。
它咧嘴一笑，右手飞斧抡起，脱手掷出！车轮大的飞斧旋转着飞来，速度快到拖出残影，斧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！
陈人杰没有硬接。他脚下一错，身形如鬼魅般侧移三丈，飞斧擦着他衣角掠过，斩进后方山壁，“轰”的一声劈开一道三丈深的裂缝！
好险！
但兽王的第二斧紧接着就到了。这一斧不是直线，是弧线！飞斧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迹，封死了陈人杰所有退路！
避不开了。
陈人杰咬牙，干将莫邪双剑交叉格挡！
“铛——！！！”
比昨天更恐怖的巨响！陈人杰整个人被劈飞出去，撞塌了七八块山石才停下。双臂剧痛，虎口崩裂，鲜血顺着剑柄滴落。若不是有生生造化丹撑着，这一斧就能要他半条命。
兽王大步走来，地面震动。它伸手召回飞斧，双斧在手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戏谑。
陈人杰爬起来，抹去嘴角的血。他看着魔猿，看着那双眼睛，忽然想起胥灵敏的话。
“借势...”
他看向天空，正午的阳光炽烈如火。
又看向地面，山石的阴影浓重如墨。
光与影，阳与阴！
干将剑抬起，剑尖指向太阳；莫邪剑低垂，剑尖点地。
然后，他动了。
不是冲向兽王，而是绕着它疾走！
每一步踏出，干将剑就引下一缕阳光，莫邪剑就带走一片阴影。阳光炽热，阴影阴寒，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息在他身周交织、旋转，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、模糊的太极图。
没有阵杵，没有符文。只有剑，只有光与影。
兽王似乎察觉到了危险，双斧齐出，斩向陈人杰！可斧刃进入太极图范围时，速度忽然慢了——不是真慢了，是光与影的扭曲干扰了感知！
陈人杰抓住这一瞬间的空隙，双剑齐出！
干将剑刺向兽王左眼，剑尖凝聚着正午最烈的阳光。莫邪剑刺向兽王心口，剑身缠绕着山石最深的阴影。
兽王怒吼，双斧回防。可已经晚了。
“噗嗤。”
“噗嗤。”
两剑同时命中。
左眼爆开，金色的火焰从眼眶烧进去，烧烂了脑髓。
心口洞穿，黑色的寒气从伤口蔓延，冻僵了心脏。
兽王僵在原地，双斧“哐当”落地。它低头，看了看胸口的剑，又抬头，看向陈人杰，那张狰狞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丝...困惑？
然后，轰然倒下。
三级妖兽，铁背兽王，死！
全场死寂。
影狼群停止了进攻，刺背骷髅收起了骨刺。所有妖兽都看向倒在地上的兽王，又看向站在兽王尸体旁的陈人杰，眼中露出了恐惧。
狼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。既是愤怒，又是恐惧。它深深看了陈人杰一眼。影狼群、骷髅群如潮水般退去，转眼间消失在密林中。
山顶上，合欢宗弟子面面相觑。
赢了？
就这么赢了？
陈人杰拄着剑，大口喘息。生生造化丹的药效开始消退，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。他眼前发黑，几乎站不稳。
“小师弟！”周小欣冲过来扶住他。
陈人杰摆了摆手，看向胥灵敏。六师姐站在不远处，正低头看着兽王的尸体，眉头紧锁。
“怎么了？”陈人杰问。
“不对劲。”胥灵敏指着兽王的伤口，“你看这里。”
陈人杰强撑着走过去。兽王的心口伤口处，除了冰封的痕迹，还有一丝极淡的、黑色的雾气。那雾气很诡异，像活物一样在缓缓蠕动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范碧莹也凑过来。
胥灵敏没说话。她伸出剑尖，轻轻挑开兽王的眼皮。左眼眼眶里，除了烧焦的痕迹，同样有黑色雾气。
“这不是妖兽。”胥灵敏抬起头，脸色凝重，“这是被魔气侵蚀的妖兽。”
“魔气？”章青青脸色一变，“你是说...”
“魅族。”胥灵敏吐出两个字，“断魂山脉的妖兽暴动，不是天灾，是人祸。有人在用魔气侵蚀妖兽，驱赶它们北上。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合欢宗。”
她看向南方，那里是山脉更深处。
“而且，”她顿了顿，“这魔气的浓度...施法者至少是金丹期。”
众人沉默。
陈人杰看向手中的剑。干将莫邪在阳光下泛着微光，剑身上，不知何时也沾染了一丝极淡的黑色雾气。
那雾气扭动着，像在嘲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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