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帮你。”陈人杰挠挠头，“六师姐教过我基础。而且...猎人布陷阱，其实也是阵法。原理差不多，都是计算位置、时机、力道。”
胥灵敏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从储物袋里掏出两枚玉简：“这是《基础困阵详解》和《幻阵初解》。七天，能学到什么程度，看你自己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学成了，我们有一战之力。学不成...准备突围，能活几个是几个。”
接下来的七天，陈人杰进入了疯狂学习模式。
白天，他跟着胥灵敏在山里转悠，实地勘察地形，学习如何借地势布阵。
胥灵敏教得很细——哪里该埋阵眼，哪里该设触发，灵气怎么流转，符文怎么刻画。
陈人杰学得很快，不是因为他聪明，而是因为这些知识和他猎人的经验高度契合。
比如布困阵。胥灵敏说，困阵的核心是“锁”，锁住灵气，锁住空间，锁住敌人的行动。而猎人下套索，也是“锁”——锁住野兽的腿，锁住它的逃跑路线。原理相通，只是载体从绳索变成了符文。
又比如幻阵。胥灵敏说，幻阵的本质是“骗”，骗过敌人的眼睛，骗过敌人的感知，让它们看见不存在的东西，忽略真实的存在。
而猎人伪装陷阱，也是“骗”——用树枝盖住陷坑，用气味掩盖自己的踪迹，让猎物以为安全，一脚踩空。
陈人杰越学越兴奋。他发现自己之前的战斗方式太糙了——就知道提着剑硬砍，完全没发挥出阵道的优势。如果早学会这些，当初打铁背兽王，何至于差点把自己玩死？
晚上，他就在木屋里参悟玉简。
《回春诀》的疗伤效果惊人，三天下来，他体内的魔气被拔除得七七八八，经脉也恢复了八九成。
第三天深夜，陈人杰盘坐在篝火旁，手里捏着一块灵石。
他在尝试布一个微型困阵。
按照玉简所述，困阵需要三个阵眼，呈三角分布，阵眼之间用灵气线连接，形成一个封闭的“场”。
听起来简单，做起来难——灵气线的粗细、阵眼的稳定性、三角的角度，差一点整个阵就废了。
陈人杰闭目凝神，指尖凝聚真元，在虚空中缓缓勾画。
第一笔，起于乾位，落于坤位。灵气线要细而韧，像蚕丝。
第二笔，连接震位与巽位。这一笔要快，要稳，不能断。
第三笔，从艮位出发，同时连接乾位和震位——这是最难的一步，需要分心二用，控制两条灵气线。
陈人杰额头渗出细汗。第一条线画到一半，第二条线开始颤抖；稳住第二条，第三条又歪了。
“静心。”胥灵敏的声音忽然响起，“别想着控制三条线，想着编织。”
编织？
陈人杰愣了一下，随即恍然。对啊，编织！村里妇人织布，手里梭子来回穿梭，看似复杂，其实核心是节奏。找准节奏，手自然就知道该往哪走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重新开始。
这一次，他不去“控制”灵气线，而是“引导”。
真元从指尖流出，像水流顺着沟渠流淌。乾位到坤位，是第一道渠；震位到巽位，是第二道；艮位分两股，一股连乾，一股连震——三道渠在虚空中交汇，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。
成了！
三角成型的刹那，陈人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微微一滞——那是困阵生效的标志。虽然只是个巴掌大的微型阵，但原理对了。
他睁开眼睛，看见胥灵敏正看着他，眼中有一丝赞许。
“七天，困阵小成。”胥灵敏说，“比我当年快多了。”
陈人杰咧嘴笑了，笑得有点傻。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胥灵敏泼冷水，“困阵只是基础，幻阵才是难点。而且我们要布的，不是这种玩具，是能困住几百头妖兽的大型组合阵。”
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堆材料——灵石、阵旗、符纸、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矿石。
“明天开始，实战布阵。你，我，二师姐，四师姐，分头行动。目标是在十个天然困地里，布下一百处困阵。时间，五天。”
她看向陈人杰：“敢不敢接？”
陈人杰握紧手中的灵石，感受着微型困阵传来的微弱波动。
“敢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布阵行动正式开始。
四人分两组。胥灵敏带陈人杰，负责勘察地形、设计阵法；章青青和范碧莹带其他弟子，负责准备材料、清理场地。
第一天，他们选了最近的一处困地——那是个葫芦状的山谷，入口窄得像瓶颈，内部却有百丈方圆，三面峭壁，无路可逃。
“这里布三重困阵。”胥灵敏在山谷里转了一圈，指着三个位置，“入口一道‘锁灵阵’，锁死退路；谷底一道‘重力阵’，增加妖兽行动负担；峭壁下布‘迷踪阵’，扰乱感知。”
她看向陈人杰：“锁灵阵你来布，我教你。”
陈人杰点头，开始干活。
布阵不是画画符那么简单。
先要清理地面，刻画基础符文——用的是特制的“阵刀”，刀尖灌注真元，在岩石上刻出深浅一致的沟槽。然后埋入阵眼——通常是灵石。最后连接灵气线，激活阵法。
陈人杰蹲在入口处，阵刀在手，真元灌注，刀尖划过岩石，发出“嗤嗤”的轻响。符文很复杂，一个锁灵阵需要刻画三十六个基础符，七十二个连接符，错一个，整个阵就废了。
他刻得很慢，很仔细。额头的汗滴下来，落在岩石上，很快被真元蒸干。
胥灵敏在旁边看着，偶尔出声纠正：“这一笔浅了。”“这个符的尾巴要翘起来。”“灵气线从这里走，别绕弯。”
从清晨刻到正午，锁灵阵的基础符文终于完成。陈人杰直起腰，感觉腰都快断了——不是累，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疲惫。
“休息一刻钟。”胥灵敏递过来一壶水，“然后埋阵眼。”
陈人杰灌了几口水，看向山谷深处。
章青青和范碧莹正带着弟子们清理谷底的碎石，几个女修用法术移开巨石，动作干净利落。
范碧莹站在高处指挥，手里拿着地图，时不时喊一句：“左边那块，再往东移三尺！”“那丛荆棘烧了，碍事！”
很热闹。不像在布阵，像在...建房子。
陈人杰忽然笑了。他想起在凤台村，村里人盖新房也是这样，男人们扛木头，女人们烧水做饭，孩子们跑来跑去。虽然累，但热闹，有盼头。
“笑什么？”胥灵敏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陈人杰摇头，“就是觉得...这样挺好。”
胥灵敏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下午埋阵眼。锁灵阵需要九个阵眼，呈九宫格分布。陈人杰按照胥灵敏教的，先在九个位置挖出深坑，然后取出“定阵石”——那是一种青灰色的石头，巴掌大小，表面有天然纹路，能稳定存储灵气。
他把定阵石放进坑里，调整角度，使其纹路与地面符文的走向契合。然后开始灌注真元——这一步最耗神，要让定阵石与整个阵法产生共鸣，像给机器上油，每个齿轮都得卡准。
九个阵眼，他花了两个时辰。灌完最后一个时，天已经擦黑。陈人杰瘫坐在地，真元几乎耗尽，脑袋嗡嗡作响。
“激活试试。”胥灵敏说。
陈人杰咬牙，双手结印，引动阵法核心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嗡鸣，从地面传来。九个阵眼同时亮起青蒙蒙的光，光芒顺着符文沟槽流淌，像血管里流动的血液。转眼间，整个入口区域被一层淡淡的青光笼罩——锁灵阵，成了。
陈人杰长舒一口气，躺倒在地，看着天边初升的星星。
累，但爽。
胥灵敏蹲下来，递给他一颗丹药：“补气丹。吃了，明天继续。”
陈人杰接过丹药扔进嘴里，含糊道：“六师姐，你说我们能成功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胥灵敏很诚实，“但做了，总比等死强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而且...你的悟性比我预想的好。照这个速度，七天，一百处阵，有希望。”
陈人杰没说话，只是看着星空。
他想，要是五师姐在就好了。她一定能想出更好的法子。
可是……他握紧拳头。
那就先把她那份力，也一起使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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