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云层时，陈人杰已经站在后山断崖边。
五柄长剑悬浮在空中，剑身映着初阳，泛着不同色泽。
东方青木剑翠如春竹，南方干将剑赤若流焰，西方淸罡剑白似霜雪，北方莫邪剑黑如深潭，中央戊土剑黄若大地。五剑缓缓旋转，剑尖所指之处，空气微微扭曲。
陈人杰闭目凝神，双手结印。
“五行轮转，生生不息。”
五剑同时震颤。
青木剑率先动了，剑尖轻点虚空，一道藤蔓般的青色剑气蜿蜒而出，缠绕上三丈外的试剑石。
紧接着干将剑跟进，赤焰顺着藤蔓蔓延，却不焚毁青色剑气，反而与它交融——木生火，火借木势，焰光更盛。
火势蔓延至试剑石，莫邪剑动了。黑色剑光如瀑布倾泻，浇在火焰上——水克火，但此刻不是相克，是相济。
水气遇火蒸腾，白雾弥漫，将整块巨石笼罩其中。白雾中，淸罡剑无声刺入，剑气锐利如针，在石身上钻出千百细孔。
最后戊土剑落下，黄色剑光厚重如山，压住所有剑气流转之势。
五剑归位，试剑石表面浮现出一层琉璃般的光泽——那是五行剑气交织而成的困阵。巨石仍在原地，却仿佛被隔绝在另一层空间，连阳光照上去都显得黯淡。
陈人杰睁开眼睛，额角已见细汗。
这一式“生生不息”，他练了三十天。从最初只能维持三息，到现在能困住试剑石半炷香时间，进步不可谓不快。但代价是灵力消耗——就这么一阵，丹田灵力已去三成。
“还是不行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五行剑阵威力确实惊人。
七日前他与一位筑基初期的师兄切磋，仅用“生生不息”困阵，就逼得对方动用本命法器才破阵而出。
三日前尝试转为“绝灭诛杀”，五剑相克流转，剑气暴烈如雷，直接将试剑石斩出一道深达尺许的裂痕。
但每次施展后，他都像被抽空了一般，至少要调息两个时辰才能恢复。
“三个月后就是宗门大比。”陈人杰收起五剑，盘膝坐下，“以现在的状态，别说代表宗门去天渊秘境，就是百脉泉的资格都拿不到。”
他需要解决灵气消耗的问题。
更需要全面提升实力。
午后，藏书阁三层。
陈人杰站在功法区木架前，手指划过一卷卷玉简。
《阴阳诀》摆在最显眼处——这是合欢宗内门弟子必修的心法，讲究阴阳二气在体内循环相生。
玉简入手微凉。陈人杰寻了个角落坐下，灵力探入。文字如流水般涌入脑海：
“阴阳者，天地之道也。万物负阴而抱阳，冲气以为和。修者当于子午二时，采天地阴阳二气，导引入体，循任督二脉而行……”
他闭上眼，按照口诀尝试。
丹田里的灵力还是那样，温吞吞地流转，与平日无二。但当他刻意将意念集中在“阴”与“阳”的区分上时，变化发生了——灵力自动分作两股，一股清凉如月华，沉向下丹田；一股温煦如日光，升向上丹田。
两股灵力在胸腹间交汇，旋转，形成一个微小的气旋。
气旋每转一圈，就吸纳一丝外界灵气。虽然微弱，却源源不绝。
陈人杰睁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明悟：“原来如此……《阴阳诀》不是增加灵力总量，是改善灵力运转效率。阴阳相生，循环不止，所以消耗慢，恢复快。”
他起身走向下一个木架。
《两仪剑阵》的玉简蒙着一层薄灰，显然少有人问津。这也难怪，合欢宗走的是轻灵变幻的路子，两仪剑阵这种需要精密计算、沉稳操控的阵法类剑术，确实不受青睐。
但陈人杰需要它。
五行剑阵威力大，消耗也大，不适合持久战。两仪剑阵攻防一体，剑气生生不息，正好补足短板。
他研读了一整个下午。
两仪剑阵的核心在于“平衡”。
阴阳二剑，一攻一守，一动一静，一刚一柔。剑势展开时，阳剑主攻，如烈阳焚天；阴剑主守，如寒月笼沙。两剑配合，剑气循环流转，只要不被一击破阵，就能越战越强。
更妙的是，两仪剑阵的消耗只有五行剑阵的三成。
“可以同时修炼。”陈人杰做出决定，“平日以两仪剑阵对敌，关键时刻再出五行剑阵，一击决胜。”
他将玉简放回，走向疗伤区。
《回春诀》本是峨眉派秘传。口诀不长，只有九层，但每一层都直指根本——固本培元，疗伤续命。
陈人杰想起胥灵敏乌黑发紫的胳膊，想起素女真人闭关前苍白的脸，想起战场上那些呻吟的伤员。
他抄录了全本。
暮色四合时，陈人杰回到住处。
胥灵敏等在院门口，手里拎着个食盒。她右臂的绷带已经拆了，但动作还有些僵硬。
“师姐？”陈人杰快步上前，“你怎么来了？手臂还没好全，不该乱动。”
“躺了快一个月，骨头都僵了。”胥灵敏把食盒递给他，“给你带的，红烧兽肉。药堂长老说我得适当活动，正好走走。”
两人进屋。胥灵敏扫了眼桌上摊开的玉简和笔记，挑眉：“这么用功？离大比还有三个月呢。”
“时间不多。”陈人杰打开食盒，肉香扑鼻，“师姐，我想请教你身法。”
“身法？”胥灵敏坐下，“你练得不错啊。”
“不够。”陈人杰认真道，“我现在腾挪不足。我在想，如果配合一套专门的身法……”
胥灵敏想了想，从怀里掏出一卷薄册《腾挪诀》。
陈人杰接过。册子很旧，纸页泛黄，但字迹清晰。开篇写道：
“腾挪者，不滞于形，不固于位。身如云似雾，步若鬼如魅。练至高深，可一步十丈，踏空而行。然此诀无攻无守，唯‘闪’与‘避’二字而已。”
他翻了几页，眼睛亮了。
这身法没有复杂的灵力运转，全是身体发力的技巧。如何借力，如何卸力，如何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。动作图解细致入微，连脚尖该偏几度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想学。”陈人杰抬头。
胥灵敏笑了：“我就知道。从明天开始，每天卯时，后山松林，我教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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