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炼的日子过得飞快。
卯时，天还未亮，陈人杰已在松林中。胥灵敏穿着劲装，右臂还不敢大动，就用左臂比划。
“看好了。”她左脚前踏，身体微侧，右肩一沉，“这是‘云身’。”
陈人杰跟着做。第一次，脚步踉跄。第二次，重心不稳。第三次，他找到了感觉。不是用腿发力，是用腰。腰劲一拧，身体自然侧转，脚下轻轻一滑，人就滑出去三尺。
“对，就这样。”胥灵敏点头，“再来，‘雾步’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三颗石子，随手一抛。石子呈品字形飞来，速度不快，但封住了左右和上方。
陈人杰腰身再拧，脚下连错三步。第一步侧身，让过第一颗石子；第二步后仰，第二颗石子擦着鼻尖飞过；第三步前倾，第三颗石子从头顶掠过。
三颗石子全数落空。
“不错。”胥灵敏难得夸人，“但腾挪诀的精髓不在‘躲’，在‘进’。你看——”
她动了。明明右臂不便，身法却灵活得不可思议。一步踏出，人已在陈人杰左侧；再一步，绕到身后；第三步，回到原地。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，松针都没碰落一根。
“腾挪不是逃命，是创造机会。”她认真道，“躲开敌人的杀招，同时拉近与敌人的距离。一步，只要一步近身，战局就可能逆转。”
陈人杰若有所思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他白天练剑阵，晚上修心法，早晨学身法。
《阴阳诀》突破，丹田气旋稳固，灵力恢复速度提升一倍。《两仪剑阵》大成，一黑一白两柄剑能循环三十六周天而不散。《回春诀》练到第三层，能自愈轻伤。
变化最大的是身法。
三十天后，陈人杰能在百根竹竿布成的迷阵中穿梭自如，衣角不沾竿。
五十天后，他能踏着落叶行走十丈，落叶不碎。
七十天后，胥灵敏用十颗石子同时攻击，他能全部避开，还能在躲避间隙欺近三步。
但五行剑阵的消耗问题，依然没有根本解决。
大比前一个月，深夜。
陈人杰坐在房中，五剑悬浮面前。
他盯着剑阵，脑海中反复推演。《阵道本源录》他已经通读三遍，阵骨能力日渐成熟，阵眼透视能看出五行剑阵的十七处冗余节点，一念成阵能让布阵时间缩短七成。
但消耗还是大。
“问题不在剑阵，在我。”他忽然意识到，“剑阵再精妙，终究是外物。我以练气期的灵力，驱动本该筑基期才能施展的阵法，自然吃力。”
他需要提升境界。
但五行灵根三个月冲到筑基？不能急。
那就只能——优化灵力运用。
陈人杰闭上眼睛，内视己身。
淡金色的阵骨纹路沿着脊椎蔓延，每次施展阵法时，这些纹路都会微微发亮。以前他以为这是阵骨在辅助操控阵法，但现在仔细感知，他发现纹路亮起时，灵力流失的速度会加快。
“阵骨在吸收灵力？”他皱眉。
他只调动一丝灵力，注入阵骨纹路。纹路亮起，那丝灵力被迅速吞噬，然后——纹路反馈出一缕更精纯、更凝练的灵力。
比例大概是十换一。
“炼化？”陈人杰眼睛亮了。
他又试了一次，这次调动一成灵力。阵骨纹路大亮，灵力被吞噬，反馈回来的精纯灵力只有输入的一成，但这一成的质量，堪比筑基期修士的灵力！
他明白了。
阵骨不是单纯的辅助工具，它本身就是一个“灵力炼化器”。
施展阵法时，它自动炼化灵力供给阵法，但因为炼化比例低，导致消耗巨大。而如果主动控制炼化过程，虽然输出量少，但质更高。
质变，可以弥补量差。
陈人杰重新看向五行剑阵。他不再追求“生生不息”的持久，也不追求“绝灭诛杀”的暴烈，而是寻找一个平衡点——用最精炼的灵力，驱动最核心的阵势。
五剑再次旋转。
这一次，剑光不再耀目，反而内敛。青木剑的藤蔓剑气细如发丝，干将剑的焰光只有寸许，莫邪剑的黑芒淡若轻烟，淸罡剑的锐气凝于一点，戊土剑的厚重化作薄薄一层。
五剑归位，困阵成形。
试剑石被笼罩，表面浮现的琉璃光泽比之前淡了七成，但陈人杰的灵力消耗——只有之前的两成！
他维持了半炷香。
收剑时，额角无汗，呼吸平稳。
“成了。”他长舒一口气。
主峰东侧，试剑坪青石被晨露润得发亮。陈人杰收剑时，见竹径那头转出两道身影。
章青青左手还虚托着右肘——旧伤未愈，动作仍有些滞涩。范碧莹却已恢复利落，手里拎着个藤编食盒，未至跟前先扬起声：“师弟这般用功，是要把我们都比下去不成？”
陈人杰挽了个剑花归鞘，迎上前去。范碧莹已打开食盒，三层屉格里码着枣泥山药糕、蜂蜜炙鹿肉，最下层竟温着盅参鸡汤。章青青从袖中取出素帕递来：“汗要拭净，山风凉。”
“师姐们不必……”
陈人杰话未说完，范碧莹已拈起块鹿肉递到他唇边。见他愣怔，噗嗤笑了：“练功时那股狠劲哪去了？张嘴。”肉香混着她指尖淡淡药香，陈人杰耳根微热，只得接过。
章青青绕到他身后，手指轻轻拂过他肩胛处的衣衫褶皱。
她动作极轻，像怕惊扰什么：“背上可还疼？”声音压得低，只三人听得见。陈人杰摇头，见她眼底仍有忧色，补了句：“《阴阳诀》练到第三层，经络已顺了许多。”
范碧莹忽然伸手，指尖在他腕脉上一搭即离。
“灵力运转是顺畅，可你这脉象急如擂鼓。”她瞪他，“昨夜又通宵推演剑阵了是不是？”不等答话，从怀中取出只青瓷瓶，“百花凝露，安神固本。每日戌时服三滴，记住了？”
正说着，竹林外传来破空声。周小欣一袭鹅黄劲装落在坪边，怀中抱着未出鞘的长剑，眼睛亮得灼人：“陈师弟，请指教！”
她话音未落人已腾空，剑不出鞘先点出七道虚影，封住陈人杰所有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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