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人杰瞳孔收缩,生死关头,阵骨纹路骤然滚烫,一股源自泰坦之心的沛然力量混合着劫雷印记的暴烈,轰然涌入四肢百骸。
他不再后退,而是将春雷木剑交于左手,右手五指贲张,掌心雷纹瞬间亮到刺目,不退反进,一掌迎向那漆黑的铁拳!
“奔雷霹雳手!”
不是第一重的雷音掌,而是他在这绝境压力下,强行催动、触摸到第二重“霹雳手”门槛的全力一击!
掌心中,青白色的雷光高度压缩,化作一团暴烈跳动的雷球!
拳掌相交!
“砰——!!!”
并非纯粹的血肉碰撞声,更像是闷雷在密闭石室中炸开!
刺目的雷光与翻滚的黑气以交击点为中心,猛地炸裂开来!气浪呈环形向外狂卷,将地面的积尘吹得干干净净,连远处的玉台都微微震颤。
陈人杰右臂衣袖瞬间化为飞灰,整条手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,皮肤龟裂,鲜血淋漓。
身体更是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,重重撞在十余丈外的石壁上,喉咙一甜,大口鲜血喷出,五脏六腑都移了位。
而暗夜魔王,那前冲的势头竟也被阻了一阻,覆盖拳头的甲片之上,留下了一片焦黑的痕迹,几道细微的电蛇还在甲片缝隙间顽强地窜动,发出“滋滋”轻响。
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,头盔下发出“嗬嗬”的、仿佛金属摩擦的低沉声响,不知是吃痛还是愤怒。
“雷……有趣的……虫子。”它缓缓收回拳头,两点暗红幽光锁定陈人杰,杀意更浓。
它似乎失去了戏耍的耐心,双手同时抬起,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、更加凝练的黑暗能量在它双掌之间汇聚,那能量污秽、冰冷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,甚至连墓室明珠的光芒照射过去,都显得黯淡了几分。
石室内的温度骤降,空气中凝结出黑色的冰晶。
陈人杰背靠石壁,右臂几乎废掉,体内灵力紊乱,阵骨传来阵阵虚弱的灼痛,已是强弩之末。
他看着那团逐渐成型的黑暗能量,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。但他眼中并无绝望,反而闪过一丝决绝。
左手艰难地握紧了春雷木剑,剑尖垂地,体内残存的灵力,连同泰坦之心压榨出的最后力量,以及劫雷印记中那一丝本源雷力,开始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,向着剑身疯狂灌注。
五色光芒与青白雷光在剑身上混乱地交织、碰撞,一股极不稳定、却又危险无比的气息开始弥漫。
他要拼死一击,即便不能伤敌,也要在这人族圣皇陵前,溅它一身血!
就在暗夜魔王掌间黑暗能量即将喷薄而出,陈人杰手中混乱剑芒也将失控爆发的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嗡……”
一声低沉、宏大、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嗡鸣,突然自墓室中央响起!
不是来自玉台,也不是铜鼎,而是那座黝黑的“始祖陵”石碑!
石碑之上,那两个古老的铭文大字,骤然亮起!并非刺目的金光,而是一种温润、厚重、堂皇正大的玄黄色光辉!
光辉如水流淌,瞬间弥漫整个碑身,并将那股玄黄之光,投射向墓室穹顶那颗巨大的明珠。
明珠接收了玄黄之光,光芒陡然转变,从乳白化作了同样的玄黄之色,且亮度暴涨,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,将整个石室照得一片通明!
那光芒之中,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镇压一切邪祟、涤荡所有污浊的浩大意志!
“呃啊——!!!”
暗夜魔王掌间凝聚的黑暗能量,在这玄黄光芒的照射下,竟如同冰雪遇沸油,发出“嗤嗤”的剧烈声响,迅速消融、溃散!
它本身更是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,周身翻滚的黑气被急剧压制、净化,那狰狞的漆黑甲胄在玄黄光芒下,竟冒起缕缕青烟!
头盔缝隙后的暗红幽光剧烈闪烁,充满了惊怒与一丝……难以置信的恐惧?
它猛地收回双手,护在身前,连连后退,似乎对这玄黄光芒极为忌惮,想要退回到甬道的阴影之中。
与此同时,陈人杰手中那即将失控的混乱剑芒,在这玄黄光芒的照耀下,竟然也奇异地平复下来,暴烈的能量被安抚、疏导,反哺他受损的经脉与身体,右臂的剧痛都减轻了不少。
他愕然抬头,看向那座光芒万丈的石碑,又看向痛苦退却的魔王。
石碑的光芒越来越盛,玄黄之光在穹顶明珠的增幅下,不仅充满了主墓室,甚至开始向着甬道方向蔓延、推进,仿佛要主动净化一切侵入此地的黑暗与邪恶。
暗夜魔王退到甬道入口,身影一半在玄黄光芒中承受着“灼烧”,一半隐入后方的黑暗。
它死死盯着光芒中央的石碑,又看了一眼瘫坐在石壁下、被玄黄之光温和笼罩的陈人杰,头盔下发出极度不甘的、怨毒的嘶吼:
“轩辕……该死……的……封印……”
“虫子……你……逃不掉……”
“黑暗……终将……吞噬……一切……”
话音断断续续,随着它身影彻底没入甬道的黑暗,迅速远去。那恐怖的威压,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却。
玄黄光芒在甬道口流转片刻,并未追出,缓缓回收,重新敛入石碑之中。穹顶明珠也恢复了乳白色的柔和光辉。
石室内,恢复了寂静。只留下满地狼藉,以及靠着石壁、死里逃生、心神激荡难以平复的陈人杰。
他望着那座重新变得古朴黝黑、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奥秘的石碑,又看向魔王退去的方向,一个巨大的疑问与强烈的危机感,同时涌上心头。
这暗夜魔王……似乎认识此地,畏惧此地的力量,称其为“轩辕的封印”?
而它最后的威胁,绝非虚言。
短暂的安宁,或许只是风暴眼中,更猛烈摧袭的前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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