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绝对的血脉面前,天赋其实就是狗屎;在绝对的天赋面前,努力其实就是臭狗屎。
时间在陈杰眼中凝滞如琥珀。六只遮天蔽日的巨掌正以毁灭之势合拢,掌缘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如同死神奏响的丧钟。巨魔战将猩红的瞳孔中映出陈杰渺小的身影——一个刚刚觉醒血脉、连泰坦战技都只凭本能摆出起手势的凡人。
但陈杰眼中毫无惧色。
暗金色的纹路已爬满他全身每一寸皮肤,在眉心聚成一个古老的螺旋印记。五千年前那场神魔之战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奔流:旭日天神如何枪走偏锋,印月天神如何以柔克刚,魁星天神如何借力打力...还有泰坦族以己的战斗本能——那种以伤换伤、以命搏命的疯狂战意。
“破界...”
陈杰低吟出这两个字,声音里混着他自己的音色和另一种苍老如山的回响。这不是语言,而是血脉深处的战吼。
他动了。
不是后退闪避,而是向前——向着六掌合拢的最中心,那个理论上绝无生机的死点,踏步突进!
身形在瞬间模糊,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残影。这不是轻功身法,而是泰坦血脉觉醒后带来的、纯粹的速度爆发。空气被蛮横地撞开,形成肉眼可见的激波。
第一掌擦过他左肩,掌风撕碎皮肉,肩胛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陈杰闷哼一声,却借着这股冲击力加速,身体如陀螺般旋转,竟从第二掌与第三掌之间不足三尺的缝隙中穿过。
“找死!”巨魔战将发出含混的咆哮,它没想到这只蝼蚁竟敢正面冲击。剩余三掌猛然变向,封锁所有闪避空间。
但陈杰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他双腿在第四掌掌心猛地一蹬——不是逃离,而是借力!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巨魔面门,右拳紧握,暗金色的光芒在拳锋凝聚,宛如一颗微缩的星辰。
“破界·碎星!”
这一拳毫无花哨,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。拳锋所过之处,空间都微微扭曲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巨魔眼中第一次闪过错愕。它认得这一式!它本能地偏头躲闪,可这一拳来得太快、太刁钻,结结实实轰在它左眼下方。
“嘭——!”
金石交击般的巨响震彻洞窟。巨魔战将如山岳般的头颅被打得向后一仰,黑铁般的皮肤上竟出现蛛网般的裂纹,暗金色的血液从裂纹中渗出。
陈杰则被反震之力弹飞,右臂骨骼寸寸碎裂,整个人如破麻袋般砸进岩壁,深陷三尺。但他脸上却露出近乎癫狂的笑——他伤到它了!一个刚刚觉醒血脉的凡人,伤到了五千年前的泰坦战将!
巨魔战将缓缓转回头颅,左眼下方那个拳印正汩汩冒血。它没有暴怒,反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。那双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陈杰,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令人心惊:错愕、暴怒、杀意...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、对同源血脉的共鸣。
“汝...竟能伤吾。”它的声音如万载寒冰摩擦,每个字都带着实质的杀意,“泰坦之血,觉醒至此...留不得!”
话音未落,它六臂齐挥,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拍击,而是结成了一个古老的战阵手印。六只巨掌在空中勾画出繁复的轨迹,黑色的魔气从掌心涌出,在虚空中凝聚成一柄百丈长的战斧虚影!
“泰坦战技·裂天斧!”
战斧尚未斩落,恐怖的压力已让整个洞窟地动山摇。穹顶晶石成片坠落,九根封印柱疯狂闪烁,似乎随时会彻底崩碎。远处的徐飞鸿脸色惨白如纸,想逃却发现周围空间已被锁定,连挪动一步都做不到。
陈杰从岩壁中挣出,碎裂的右臂无力垂下,仅靠左手支撑身体。他看着那柄几乎凝成实质的战斧,心脏狂跳如擂鼓——会死,这一击绝对接不下!
可血脉里的战意在咆哮:战!战!战!
泰坦族可以战死,但不能退!
“呵...”陈杰吐出一口血沫,用左手抹去嘴角的血迹。他抬头,死死盯着那柄战斧,脑海中疯狂搜索着那些觉醒的记忆碎片。
有了!
“破界——逆流!”
他左手虚握,不是握拳,而是捏成一个奇特的手印。暗金色的光芒不再外放,反而向内收敛,在掌心凝聚成一个微小的旋涡。这个旋涡看似不起眼,却疯狂吞噬着周围的灵气、魔气、甚至...巨魔战斧散发出的威压!
巨魔眼中闪过一丝凝重。它认得这一式——逆流,不是攻击技,而是防御反击技,能吸收对手力量化为己用,是泰坦族少数几种不以蛮力硬拼的战技。但它随即冷笑:就凭这刚觉醒的血脉,能吸收多少?
“斩!”
战斧轰然斩落!
斧刃未至,陈杰脚下的玄武岩地面已先一步炸裂,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,口鼻同时喷血。但他左手那个旋涡却越转越快,疯狂吞噬着斧刃上附带的魔气。
十分之一...五分之一...三分之一...
吸收到一半时,陈杰的身体已经开始崩裂。皮肤如干旱大地般龟裂,鲜血从每道裂缝中涌出,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。他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力量灌入!
“撑住!给我撑住!”他嘶吼着,七窍都在流血,可左手那个旋涡依然在疯狂旋转。
终于,在战斧距离头顶不足十丈时,他吸收的力量达到了极限。
“还给你!”
陈杰猛然站起,左手那个已膨胀到磨盘大小的旋涡被他狠狠推出!漩涡脱手瞬间,内部吸收的所有魔气、威压、乃至巨魔的战意,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洪流,逆冲而上!
魔气洪流与裂天斧轰然对撞!
没有声音。或者说,声音太大,超出了人耳能捕捉的范畴。只见碰撞点爆发出刺目到极致的白光,白光迅速扩张,吞没了洞窟内的一切。九根封印柱应声断裂,碎石如暴雨般坠落。徐飞鸿尖叫着被冲击波掀飞,重重撞在远处的岩壁上,昏死过去。
白光持续了整整三息。
当光芒散去,眼前的景象让陈杰瞳孔骤缩。
巨魔战将半跪在地,六臂中持斧的那一臂齐肩而断,断口处黑血如瀑。它胸口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,边缘还残留着暗金色的侵蚀痕迹——那是它自己力量被反弹造成的伤害。
但它还活着。
而陈杰更惨。他整个人几乎成了一滩烂泥,全身骨骼断了七成,内脏严重移位,仅凭泰坦血脉顽强的生命力吊着一口气。他躺在一片废墟中,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两败俱伤。
巨魔战将缓缓抬起头,猩红的瞳孔暗淡了许多,但杀意不减反增。它用剩余五臂撑地,艰难地站起,一步步走向陈杰。
“汝...不错。”它每走一步,地面就留下一个深深的血脚印,“能伤吾至此...同阶之中,汝可称雄。但...”
它停在陈杰身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摊“烂泥”:“到此为止了。”
一只巨掌缓缓抬起,对准陈杰头颅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