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功宴后第三日,陈人杰领了赏赐。
执事弟子送来一只储物袋,袋口微敞,里面灵光隐现。
他接过,神识探入——丹药十瓶,有培元丹、聚气丹、破障丹,皆是金丹期所用;符箓一叠,约二十余张,护身、遁逃、攻击各数张;功法一部,玉简一枚,标签上写着“逍遥剑典”四字。
最后是一柄剑。
他取出来,握在手中。
剑长约三尺七寸,通体赤红,剑身有火焰纹路流转,如同凝固的烈焰。
剑柄以某种火属性兽骨制成,入手温热,一股灼热剑意顺着手臂传来。
地级灵器离火剑。
陈人杰横剑于身前,屈指轻弹剑身。“嗡”的一声清鸣,剑身火焰纹路骤亮,一股热浪扑面而来,逼得他退后半步。
好剑。
他收剑入鞘,将储物袋系于腰间。
窗外,晨光正好。
修炼,开始了。
牡丹苑后院,陈人杰布下升级改良后的超级聚灵阵。
十二面阵旗按十二地支方位插入地面,旗面符文明灭不定。阵眼处,他投下三十块中品灵石,又取出从逍遥派得来的三块上品灵石,置于阵旗之间。
阵成那一刻,周遭灵气骤然涌动。
以聚灵阵为中心,方圆十丈内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牵引,疯狂向阵中汇聚。灵气凝成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,丝丝缕缕,将整座后院笼罩其中。阵内灵气浓度,比外界高出十倍不止。
陈人杰盘膝坐于阵眼,闭目,引气入体。
丹田内,五色道台缓缓旋转。
五行空灵根如同五口深井,开始疯狂吞噬涌入的灵气。
金灵根吞纳锐金之气,化作白芒;木灵根吸收草木精华,转为青光;水灵根吸纳寒水之精,凝成黑流;火灵根熔炼离火之息,燃起赤焰;土灵根吞纳山岳之魄,聚为黄尘。
五色灵气在道台上流转,炼化,提纯,最终化作精纯的五行灵力,汇入丹田。
修炼无日月。
聚灵阵日夜运转,灵石换了一批又一批。陈人杰每隔三日服下一颗培元丹,七日服下一颗聚气丹,破障丹则留在瓶颈时使用。
丹田内,灵力一日日充盈。
筑基六层稳固。
筑基七层。
筑基八层。
三个月后,他已至筑基八层巅峰。这速度,远超常人。但五行空灵根的消耗也大得惊人——三个月内,他用掉中品灵石五百块,上品灵石二十块,培元丹三十颗,聚气丹150颗。换作普通修士,足够从筑基初期用到金丹。
但值得。
陈人杰睁眼,内视丹田。五色道台比三个月前凝实了数倍,五行灵力充盈澎湃,隐隐有化液之象。筑基八层巅峰,距离九层,只差一步。
他起身,走出聚灵阵。
院中,落叶积了厚厚一层。他站在树下,取出那枚“逍遥剑典”玉简,神识探入。
剑法分七式:乘风、逐云、问心、破妄、逍遥游、天地阔、自在一一
他逐式看下去,越看越是心惊。
这剑法,与寻常剑术截然不同。寻常剑术讲究招式、力道、速度,而这套剑法,讲究的是“心”。乘风需心无所滞,逐云需心无所求,问心需直面本心,破妄需勘破虚妄……每一式,都在拷问使剑者的心性。
他拔出离火剑,开始演练第一式——乘风。
剑起时,心中想着“无所滞”。但念头一起,便已是滞。剑势滞涩,不成章法。
他收剑,沉思片刻,再试。
这一次,他放空心神,什么都不想,只随剑走。剑起,剑落,剑转,剑折——那一瞬间,他忽然感觉身轻如燕,仿佛真的乘风而行。
剑光一闪,院中老槐树上一根枝条应声而落。
成了。
他收剑,看着那根枝条,若有所思。
逍遥剑法,逍遥由心。心性不同,施展效果果然不同。他心性简单,所求无非守护二字,练这剑法时,反倒比心思复杂之人更容易入境。
一月后,七式剑法他已练成五式。乘风、逐云、问心、破妄、逍遥游,皆能施展。唯有最后两式——天地阔、自在——始终不得要领。
但他不急。
修炼之路,本就漫长。
修炼的日子里,师姐师兄们也各有进境。
章青青闭关研习牡丹剑法更高层次。每隔半月出关一次,与陈人杰切磋,剑法愈发圆融老辣。
周小欣困在筑基四层已有时日,这次闭关,誓要突破六层。出关时虽未成功,却也摸到了门槛。
胥灵敏依旧钻研阵法,偶尔出关请教陈人杰。两人探讨阵理,往往一谈便是整夜。她眼中那层失落,渐渐淡了。
王珺阳飞剑之术愈发精进,七剑同时御使,剑阵威力大增。
牛天龙双锤舞得虎虎生风,据说已摸到筑基七层的边缘。
王立本就已是筑基四层,这次闭关,目标直指六层。
唯独范碧莹,闭关最久。
她从庆功宴后便闭门不出,院门紧闭,门窗贴满隔音符。偶尔有丹药气息从门缝溢出,又被阵法隔绝。
陈人杰去看过几次,每次都只在院外站站便走。
他知她闭关到了紧要处,不便打扰。
半年后的一天深夜。
陈人杰正在聚灵阵中修炼,忽然心有所感,睁眼望向西北方向。
那里是范碧莹的院落。
夜空中,黑云骤聚。
那云来得毫无征兆,片刻前还是满天星斗,眨眼间便乌云密布,遮天蔽月。云层压得极低,黑如浓墨,翻滚间隐有雷光闪烁。
陈人杰起身,掠出院子。
院外,已聚了不少人。章青青、周小欣、胥灵敏都在,连王立、王珺阳、牛天龙也赶来了。
“金丹天劫。”章青青沉声道,“范师妹要结丹了。”
话音未落,云层中第一道雷光劈下!
粗如儿臂的白色雷光撕裂夜空,直直落向范碧莹的院落。雷光未至,威压已让周围树木簌簌颤抖,离得近的弟子纷纷后退。
院中,范碧莹的身影出现在屋顶。
她一身素白劲装,长发披散,仰头望天,面无惧色。双手结印,周身泛起淡青色光芒,生机盎然,绵长不绝。
第一道雷光落下!
她抬手,一掌迎上!
“轰!”
雷光炸裂,青光四溅。范碧莹身形一晃,脚下瓦片碎裂数块,却稳稳接住了第一道雷。
第二道雷接踵而至。
没有给任何喘息的机会。那雷光自云层中劈落时,天地间骤然一亮,随即便是令人窒息的灼热。赤红色的雷柱粗如水桶,比第一道足足粗了一倍,裹挟着焚尽万物的天火气息,直直砸向屋顶上那道纤细的身影。
范碧莹抬头,双目被雷光映得通红。她没有退,也不能退。渡劫之时,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。她咬紧牙关,再次抬手。
这一次,是双掌齐出。
左掌在前,右掌在后,两掌间青光大盛。那是她修炼二十余年的乙木真气,生机盎然,绵长不绝。此刻被催发到极致,青光凝成实质,如同一面青色盾牌,迎向那道赤红雷柱。
“轰——!”
雷光与青光相撞的刹那,整座院落都被照得通明。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,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。院中那株百年老槐树应声折断,粗大的树干砸在地上,溅起漫天尘土。院墙剧烈摇晃,墙砖簌簌落下。
范碧莹闷哼一声,嘴角溢血。那血是鲜红的,落在她素白的衣襟上,触目惊心。她双掌微微颤抖,脚下屋顶的瓦片一片片碎裂,双脚已陷进瓦砾之中。
但她一步未退。
她死死盯着那道赤红雷光,咬着牙,撑着掌,将体内灵力疯狂向外输送。青芒与赤雷在半空中对峙,互相吞噬,互相湮灭,炸开漫天火雨。那火雨落在屋顶上,瓦片瞬间熔化;落在院中,泥土烧成焦黑;落在老槐树断折的树干上,树干燃起熊熊大火。
三息。
五息。
七息。
赤雷终于耗尽,化作点点火光消散。范碧莹放下双手,大口喘息。她脸色已白了几分,额角冷汗涔涔而下,与血迹混在一处。
第三道雷来了。
这一道与前两道截然不同。它不是赤红,而是青黑,粗如巨蟒,蜿蜒而下时拖出长长的尾焰。那青黑雷光中带着一股浓郁的腐蚀阴气,所过之处,空气都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,焦臭刺鼻。
范碧莹瞳孔微缩。
这一道雷,不能硬接。
她咬破舌尖,一口本命精血喷出。精血鲜红,落入掌心青光之中,瞬间融入。青光得了精血滋养,骤然暴涨,光芒比之前亮了数倍。她双手结印,将那团暴涨的青光向上一推——
一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,迎向那条青黑雷蟒!
光柱与雷蟒在半空中轰然相撞!
“轰隆隆——!!!”
巨响震天。那声音不是寻常的雷声,而是夹杂着腐蚀、爆裂、嘶鸣的混杂声响,直刺耳膜,震得人头脑发晕。广场外围观的弟子们纷纷捂住耳朵,有人惨叫出声,耳孔渗出血来。
青色光柱与青黑雷蟒在半空中僵持,互相吞噬。雷蟒张开巨口,想要吞掉光柱;光柱则死死抵住,不让雷蟒落下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光柱开始暗淡。
范碧莹脸色煞白,丹田内灵力急剧消耗。她咬牙,再喷出一口精血。光柱再次亮起,将雷蟒顶退三尺。
但雷蟒不退。
它扭动着,嘶鸣着,一次又一次冲击光柱。每一次冲击,光柱便暗淡一分。
第五次冲击后,光柱终于溃散。
范碧莹身形一晃,脚下的屋顶轰然塌陷。她整个人向下坠去——却在坠落的瞬间,脚尖在塌陷的梁柱上一点,借力跃起,悬于半空。
雷蟒紧随而至,张开巨口,要一口吞掉她。
她双手连挥,周身青光流转,凝成一件青色光甲。光甲覆盖全身,严丝合缝,将她护在其中。
雷蟒撞在光甲上!
轰然巨响中,范碧莹被撞得倒飞三丈,却生生稳住身形。那雷蟒缠绕着她,疯狂撕咬光甲,每一次撕咬都在光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。
她咬牙撑着,将仅剩的灵力不断注入光甲。
裂痕一道道出现,光甲一点点暗淡。
但在光甲彻底碎裂的前一瞬,雷蟒终于耗尽,化作黑烟消散。
第四道雷。
金黄如剑。
那雷光落下时,不像是雷,更像是天降神剑。金黄色的雷柱笔直如线,边缘锐利如刃,带着斩破一切的锐气,直直刺向悬于半空的范碧莹。
范碧莹伸手,拔剑。
那是一柄青色长剑,剑长约三尺二寸,剑身刻满繁复的符文。剑一出鞘,便有一股清冽剑意弥漫开来——这是她范家祖传的护身法器,青霜剑,上品灵器,传了七代。
她握剑在手,迎着那道金色雷剑,一剑斩下!
青色剑芒与金色雷光在半空中相撞!
“铛——!”
那声音不像是雷,更像是两柄绝世神兵正面交锋的金属撞击声。清脆,尖锐,震得人耳膜生疼,震得人心神剧颤。
青色剑芒寸寸碎裂。
金色雷光节节崩散。
剑芒与雷光,双双湮灭。
范碧莹手中,青霜剑剧烈震颤,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那哀鸣越来越响,越来越尖,最终——
“咔嚓。”
剑身断成两截。
断口处,灵光溃散,符文暗淡。七代祖传的上品灵器,在这一剑之后,彻底毁去。
范碧莹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手臂流下,一滴一滴,从半空坠落。她低头看着那两截断剑,眼中闪过一丝痛惜,却来不及多想。
因为第五道雷来了。
碧绿如藤。
那雷光落下时,不像是雷,更像是从九天垂落的巨大藤蔓。碧绿色的雷光中,竟生出无数草木虚影——有藤萝,有枝叶,有根须,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缠绕着,蠕动着,铺天盖地向她罩来。
范碧莹已经没有灵力硬接了。
她收剑——收那两截断剑——转身,疾退。
脚踏虚空,每一步落下,脚下便有一道青色足迹浮现,托住她下坠的身形。那是她将最后一丝灵力凝于足底,强行踏空而行的结果。
她退得快,那雷藤追得更快。
碧绿的雷光在她身后紧追不舍,无数草木虚影张牙舞爪,想要将她缠住、拖回、吞噬。
她左闪,右避,上跃,下沉。每一次闪避都在千钧一发之际,每一次躲开都只差分毫。
但她终究躲不开全部。
一道雷藤虚影擦过她左肩。
“嗤——”
皮肉焦黑,衣衫碎裂,一股刺鼻的焦臭弥漫开来。她闷哼一声,身形踉跄,险些从半空坠落。但她咬牙稳住,继续后退。
终于,最后一道雷藤耗尽,化作碧光消散。
五道雷过。
范碧莹悬于半空,浑身浴血。她左肩一道焦黑伤口,深可见骨;虎口崩裂,鲜血还在流;嘴角溢血,胸前衣襟染红大片。她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,丹田内灵力几近枯竭,只剩一丝微弱气息维系着悬空的身形。
她大口喘息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。
但她还活着。
她低头,看向下方。广场上,无数双眼睛正盯着她——有担忧,有期待,有紧张。陈人杰站在最前面,双拳紧握,死死盯着她,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焦灼。
她冲他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淡,却真诚。
然后她抬头,看向夜空。
云层没有散。
更厚的云在汇聚,层层叠叠,压得极低。云层中,雷光在积蓄,颜色不断变化——从白转赤,从赤转青,从青转金,从金转碧——最终,化作混沌的灰色。
那灰色,不是任何一种单一的颜色,而是无数种颜色混杂在一起,互相吞噬,互相湮灭,最终形成的混沌之色。
第六道雷。
迟迟未落。
但威压已经降临。
那威压如同实质,从九天之上压下来,压在每一个人身上。方圆百丈内的树木齐齐弯折,有的甚至从中断开,咔嚓作响。修为低的弟子趴伏在地,呼吸困难,脸色煞白。修为高些的也在颤抖,额头冷汗涔涔而下。
陈人杰站着,死死盯着夜空。
他双拳握得太紧,指甲刺入掌心,鲜血顺着手缝滴落。但他感觉不到疼。他只是盯着那道悬于半空的身影,盯着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脊背的女子。
他在心里喊:撑住。撑住。撑住。
第六道雷,终于落下。
混沌雷光,粗如水桶,带着毁天灭地之威,直直劈向那个悬于半空、浑身浴血的身影。
那雷光所过之处,空间扭曲,出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痕。那裂痕一闪即逝,却让所有看到的人心头一紧——那是空间被撕裂的痕迹。
范碧莹抬头,望着那道落下的雷光。
她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平静。
她没有躲。
躲不掉。这最后一雷,无论躲到哪里,都会追上来。
她只能接。
她双手结印,动作很慢,很稳。丹田内,最后一丝灵力被压榨出来,连同燃烧精血换来的最后力量,一起涌入体内经脉,涌入双手结成的印诀之中。
周身青光暴涨!
那青光不再是她之前催发的暗淡光芒,而是前所未有的明亮,前所未有的纯粹。青光从她体内涌出,在她身后凝聚,不断升高,不断扩张——
一道三丈高的青色虚影,在她身后成形。
那是乙木真气的极致凝练,是木灵真身的雏形。虚影面容模糊,身形却与她一模一样,只是放大了数倍。虚影双臂张开,如同要拥抱什么,又如同要守护什么。
虚影向前一步,挡在她身前。
张开双臂,迎向那道混沌雷光。
“轰——!!!”
刺目的光芒炸开,吞没了一切。
那光芒太亮了,亮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。陈人杰只觉眼前一片白茫茫,什么都看不见。紧接着,一股炽热而浩瀚的力量横扫而过,压得他几乎窒息,压得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。
他死死闭着眼,却仍能感觉到那光芒穿透眼皮的刺目。
光芒持续了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又或者更久。时间在此刻失去了意义。
等他终于能睁眼时——
云层散了。
夜空中,繁星点点,月华如水,洒落一地清辉。仿佛方才那毁天灭地的雷劫,只是一场梦。
范碧莹缓缓落地。
她落地时踉跄一步,单膝跪在地上,双手撑地。她浑身是血,衣衫焦黑碎裂,露出下面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。左肩那道焦黑伤口还在渗血,虎口的血已经凝固成黑色的血痂,嘴角的血迹也干了,结成暗红色的血块。
她的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但她睁着眼。
她抬起头,望向夜空。繁星满天,月华如水,温柔地洒在她身上。她看着那轮明月,看着那满天星子,嘴角缓缓扯出一个笑容。
那笑容很淡,却由衷。
丹田内,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金丹缓缓旋转。金丹呈淡青色,表面光滑如镜,散发着柔和的青色光芒。光芒随着金丹的旋转而律动,每一次律动,都有一丝精纯的灵力涌入四肢百骸,温养着那些伤痕累累的经脉。
金丹成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那双手沾满血迹,掌心还有未干的血痕。但她看着它们,眼中却有光。
她撑起身,缓缓站起。
踉跄一步,稳住。
她转身,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那道死死盯着她的身影上。
“师弟。”她轻声唤道。
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。
但陈人杰听见了。
他快步上前,穿过人群,穿过满地狼藉的瓦砾,穿过那株折断的老槐树,来到她面前。他伸出手,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范碧莹靠在他肩上。他的肩膀宽厚,温暖,带着她熟悉的、令她安心的气息。她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,又睁开。
“我……”她轻声道,“成了。”
陈人杰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扶紧了她。
远处,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。那白色很淡,从深蓝色的天幕与黑色的山峦之间透出来,一点一点扩散,一点一点晕染。夜色在褪去,晨光在到来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范碧莹靠在陈人杰肩上,望着那片渐渐亮起的天空。
合欢宗新一代弟子中第一个结丹。
她给逍遥派,给合欢宗,给所有人,带来了希望的曙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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