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阳城的天,彻底被赵虎的怒火掀翻了。
天刚蒙蒙亮,城主府的告示就贴满了全城的大街小巷,红纸上的黑字刺得人眼疼:通缉犯苏闲,私藏魔道邪术,谋害城主府护卫,悬赏白银千两,死活不论;但凡窝藏者、知情不报者,满门抄斩。
四门彻底封死,巡逻队三班轮换,挨家挨户砸门搜查,连茅房的粪坑都要用棍子搅三遍,更别说柴房、地窖、破庙这些藏身之处。城外的山林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,赵虎亲自带着两百护卫进山搜捕,猎犬的吠声从清晨到深夜,就没停过。
所有人都以为,苏闲要么躲在深山老林里瑟瑟发抖,要么已经逃出了青阳府地界。
没人想到,苏闲此刻就待在城主府隔壁,一间废弃了三年的破院子里。
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这是苏闲在青阳城摸爬滚打十几年,悟出来的最朴素的生存法则。
他从黑风盗的地盘绕了一圈,算准了赵虎会把所有兵力都投进山林和城外,反而城内的核心区域,守卫会出现致命的空隙。他趁着夜色,从排水洞再次潜回了青阳城,精准地挑中了这间与城主府只有一墙之隔的废弃院子。
【差评天眼】早已帮他扫得清清楚楚:
【物品:废弃民居院落】
【差评1:东墙根有坍塌风险,不可藏身】
【差评2:地窖入口隐蔽,无陷阱,干燥通风,城主府巡逻路线每日仅路过2次,每次间隔3个时辰,完美藏身点】
【差评3:院内杂草丛生,易暴露行踪,清理后可隐蔽身形】
苏闲就躲在地窖里。
地窖不大,只有两三个平方,堆着一些腐烂的柴草,弥漫着淡淡的霉味,却胜在隐蔽、安全。他靠着冰冷的墙壁,怀里紧紧揣着用油布包好的银子、记账本,还有爹留下的紫檀木盒,连呼吸都压到最轻。
外面时不时传来护卫砸门的巨响、百姓的哭喊声、还有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,一墙之隔,就是城主府的演武场,赵虎训话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换做普通人,在这种全城搜捕、头顶就是搜捕大本营的绝境里,早就吓得魂飞魄散,根本静不下心。可苏闲不一样,他越是身处绝境,心就越静。
他摸出怀里那本修正后的《基础吐纳法》,借着从地窖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再次核对了一遍功法路线,确认没有一丝瑕疵。
躲在这里,闲着也是闲着。与其担惊受怕,不如趁机提升修为,多一分实力,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,以后扛麻袋收废品,也能多扛两袋。
苏闲盘膝坐好,闭上眼睛,缓缓运转起完美功法。
一呼一吸之间,散在空气里稀薄的灵气,如同受到召唤一般,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,顺着修正后的经脉路线,顺畅地流转,没有一丝散逸,没有一丝滞涩,每一缕灵气都完完整整地汇入丹田。
外界的喧嚣、搜捕的紧张、生死的压迫,全都消失了。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丹田内缓缓充盈的灵气,还有平稳运转的功法。
他从炼气五层突破到现在,不过短短几天,根基却扎实得像苦修了几年一般,完美功法打下的底子,没有半分虚浮。这一次突破,几乎是水到渠成。
三个时辰转瞬即逝。
“轰——”
一股比之前强盛数倍的灵气,从丹田轰然爆发,瞬间冲刷过全身经脉,原本就坚韧的经脉再次拓宽,灵气流转的速度又快了一倍。
炼气六层,成了。
苏闲缓缓睁开眼睛,收了功法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体内的灵力浑厚平稳,没有一丝突破后的虚浮,依旧扎实得如同磐石。更重要的是,全程没有引来一丝一毫的小天劫,就像只是喝了一杯水一样自然。
他摸出怀里的记账本,借着微光,工工整整地补了一笔:
【八月十六,突破炼气六层,省聚气丹费用2两银子,总存款:205两2钱5分。
开茶馆目标已超额完成,当前首要任务:活着出城。】
写完,他小心翼翼地把记账本揣回怀里,刚要起身,就听到地窖入口处,传来了轻轻的、刻意压低的敲击声,还有王胖子那熟悉的、带着哭腔的声音:
“苏小子?你在里面吗?苏小子?”
苏闲心里一紧,握紧了腰间的柴刀,压低声音问: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“我……我猜你肯定没出城,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,就顺着城主府周边找过来了……”王胖子的声音抖得厉害,“你快开门,我有急事跟你说!”
苏闲掀开地窖入口的木板,就看到王胖子蹲在洞口,脸上满是灰尘和汗水,眼眶通红,怀里还揣着两个热馒头,看到苏闲没事,瞬间红了眼。
“你疯了?!”苏闲把他拉进地窖,压低声音怒斥,“现在全城都在搜我,你来找我,被抓到就是满门抄斩!你不要命了?你娘还在家等着你!”
“我……我不能不管你!”王胖子急得声音都哑了,把馒头塞给苏闲,“苏小子,出事了!赵虎在山里没找到你,彻底疯了!他说明天午时,要在城南祭天广场,当众烧了你爹留下的书铺、所有的旧书和东西,还要祭天驱邪,逼你现身!他布了天罗地网,就等着你自投罗网!”
苏闲握着馒头的手,瞬间收紧,指节泛白。
那间书铺,是爹留给他唯一的念想。里面的每一本旧书,每一件破烂,都是爹一点点收回来的,是他从小到大的家。
赵虎要烧了它。
苏闲的眼神,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他不想惹事,不想拼命,只想安安稳稳开茶馆过日子。可赵虎一次次赶尽杀绝,现在,连他爹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,都要烧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苏闲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情绪,可握着馒头的手,却没有松开。
王胖子急了:“苏小子!你可别冲动!那就是个陷阱!赵虎带了几百护卫,布了大阵,就等着你去!你去了就是送死!书铺烧了就烧了,人活着才最重要啊!”
“烧了?”苏闲抬眼,看向地窖外灰蒙蒙的天,嘴角勾起一抹冷意,“他想烧我的东西,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。”
他不想惹事,但事找上门来,他也绝对不会缩着。
王胖子看着他的眼神,瞬间明白了,这个平时看着温和、凡事都想息事宁人的少年,这次是真的动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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