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,盖住了整个青阳城。
祭天广场上灯火通明,亮如白昼,两百名披甲护卫手持长刀,守在广场的每一个角落,四个箭塔立在广场四角,弓箭手张弓搭箭,箭尖闪着淬了毒的寒光。广场中央的高台上,堆着从苏家书铺里搬出来的所有东西——旧书、木书架、破法器、桌椅板凳,堆得像小山一样,旁边放着一桶桐油,只等午时一到,就点火焚烧。
高台下,困龙阵的符文已经刻好,阵眼埋在了地下,只等苏闲一踏入广场,就立刻启动大阵,把他困死在里面。
城主府内,赵虎正摩挲着自己的本命法器——烈焰刀,刀身赤红,隐隐有火光流转,是一把实打实的中品法器,也是他纵横青阳城最大的依仗。他的大弟子站在一旁,躬身汇报:“师父,所有布置都妥当了,困龙阵、箭塔、护卫队全部就位,只要苏闲敢来,绝对让他有来无回!”
赵虎冷笑一声,眼里满是阴狠:“我就不信,他爹留下的那堆破烂,他能眼睁睁看着被烧了。只要他敢来,我就让他知道,在青阳城,谁才是天。”
他根本没把苏闲放在眼里。一个炼气六层的毛头小子,就算有点邪门本事,能秒了黑风盗,又能怎么样?在他这个炼气九层巅峰、手握中品法器的城主面前,不过是只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。
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得意洋洋的时候,一道黑影,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城主府,又从城主府,溜进了灯火通明的祭天广场。
正是苏闲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短打,脸上抹了锅灰,帽檐压得极低,【差评天眼】全力运转,眼前的整个广场,所有的布置、陷阱、杀招,全都清清楚楚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,连每一个护卫的站位、每一把弓箭的瞄准角度,都看得明明白白。
【场景:城南祭天广场】
【差评1:四角箭塔,破灵箭箭头淬火温度不足,遇水即脆,威力下降九成】
【差评2:困龙阵核心符文刻反2处,乾位与坤位错位,只需改动2个符文,即可将困敌大阵改为对内禁锢阵】
【差评3:高台桐油桶旁有明火隐患,火星即可引燃】
【差评4:护卫队站位有3处致命空隙,可无声潜入,无人察觉】
【差评5:赵虎本命烈焰刀,刀身符文刻错1处,强行催动灵力,必遭心火反噬】
一行行黑色的差评,在苏闲眼前清晰无比。
赵虎布下的天罗地网,在他眼里,全是破绽,全是漏洞,像一张到处是洞的破网,一扯就碎。
苏闲屏住呼吸,借着夜色和护卫队站位的空隙,像一只狸猫一样,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广场。
他第一个目标,是四角的箭塔。
他借着阴影,溜到第一个箭塔下,趁着弓箭手转身的间隙,指尖一弹,几滴清水精准地落在了箭筐里的破灵箭箭头上。【差评天眼】早已看穿,这些箭头为了追求穿透力,淬火时偷工减料,遇水就会变脆,轻轻一碰就会断,根本射不出去。
四个箭塔,如法炮制。不到一刻钟,所有的破灵箭,全都变成了一碰就碎的废品。
第二个目标,是困龙阵。
苏闲溜到高台下方,找到了埋在地下的阵眼,拿出随身携带的刻刀,屏住呼吸,指尖稳得纹丝不动,在阵盘上轻轻改动了2个符文,把原本刻反的乾位与坤位,彻底修正了过来。
原本用来困杀敌人的困龙阵,瞬间变成了对内禁锢的杀阵,一旦启动,困的不是苏闲,而是高台上的赵虎和他的人。
做完这一切,他又悄无声息地溜到高台后面,把那桶桐油,悄悄挪到了高台的楼梯口,旁边放了一小把干草,只需要一点火星,就能瞬间引燃。
最后,他潜入了城主府。
赵虎的书房亮着灯,人已经去了前院,只有两个护卫守在门口。苏闲借着【差评天眼】看破了护卫的巡逻间隙,悄无声息地溜进了书房,那把烈焰刀,就放在书房的桌案上。
苏闲拿起刻刀,在刀身最不起眼的符文处,轻轻改动了一笔——那处符文原本就刻错了,是烈焰刀最大的隐患,他只是轻轻推了一把,让这个隐患,只要赵虎一催动灵力,就会立刻爆发,引来心火反噬。
做完这一切,他把烈焰刀放回原位,没有留下一丝痕迹,又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城主府,消失在夜色里。
整个过程,不到一个时辰。
赵虎引以为傲的天罗地网,所有的杀招,全都被他变成了废棋,甚至变成了反噬他自己的陷阱。
苏闲回到废弃院子的地窖里,洗干净手上的污渍,啃了一口王胖子留下的馒头,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:
改动阵法、废了弓箭、动了烈焰刀,全程没花一分钱,零成本化解危机,稳赚不赔。
他靠在墙壁上,闭上眼睛休息,只等明天午时,去祭天广场,拿回属于他爹的东西。
天光大亮。
青阳城的百姓,全都涌向了城南祭天广场。
城主大人要当众焚烧魔道妖人的铺子,还要设下天罗地网抓拿妖人,这种热闹,谁不想看?不到午时,祭天广场就挤满了人,里三层外三层,水泄不通。
高台上,赵虎穿着一身锦袍,手扶着腰间的烈焰刀,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的百姓,眼神里满是倨傲。他扫了一眼广场的四个角落,看着严阵以待的护卫和弓箭手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苏闲,我看你今天,来不来。
午时的铜锣声,准时敲响。
赵虎上前一步,拿起火把,就要朝着那堆旧书泼上桐油,点火焚烧。
就在这时,广场入口处,传来了一个清淡的声音,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盖过了全场的嘈杂,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:
“我爹的东西,你也敢动?”
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,看向广场入口。
苏闲缓步走了进来,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打了补丁的粗布长衫,脸上干干净净,没有丝毫遮掩,手里空空如也,没有带任何武器,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就像只是出门散个步一样。
他来了。
当着全城百姓的面,走进了赵虎布下的天罗地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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